11、相见时难别亦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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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冷的月光下，他抱着他，他靠着他，翻开同样的回忆，沉默了太久，太久。
偶尔能听到不远处传来的一声蛙叫，一声蝉鸣。
你也想起了那件事么？
周瑜在孙策怀里微微地动了动，唤回了孙策的回忆。他欠起身来，看着孙策，看到孙策会心的笑容。
是啊。
“那时你可真听话～”孙策故意用略带调侃的语气，然后笑盈盈地看着周瑜。
“是啊，不知怎么回事，当时就被你唬住了。”周瑜无奈地笑了。
“玲珑如你，怎么会被我唬住呢？”孙策忽然不怀好意地笑笑，“难道在我面前，你变迟钝了？”
“……”无奈，真的无奈了。周瑜只好无奈地看着面前这个得意的家伙。
得了便宜还卖乖。
“哎呀～恼了么？别呀～我想说的其实是……”孙策忽然正色，深深地看了周瑜一眼，把他重新拥在怀里，“我真的把你娶进门好么？”
良久，怀中的人儿都没有回应。
孙策疑虑，松开怀抱，对上那平静的湖水，却惊诧地发现水下汹涌翻腾着的愁思。
“伯符，别，我还……不敢这么想。”
我总觉得，这样幸福平静的日子，就快到尽头了。
是错觉么？
翌日，接到孙策大败刘繇捷报的袁术大喜过望：“使术有子如孙郎，死复何恨！”座下众部将亦暗中舒了一口气，欣喜异常，连声附和称赞说是袁术用将得当。主簿阎象面色却有些凝重，待众人安静下来，他问道：“主公，不知孙伯符捷报中可提到何日班师？”“未曾，如何？”“经此一役，孙伯符已取得豫章，庐陵两郡，我观其非池中之物，只怕不会有班师之日了。”闻言，袁术欣喜的表情转为愤怒：“你是说这小子敢背叛我，自立门户？！”阎象颔首。袁术看着他，忽然轻蔑地一笑：“我谅他不敢！即刻回书一封，命他速回寿春！”“是！”
接到回书的孙策沉默了。
他不会班师，当然不会班师。好不容易有机会脱离袁术，又取了两郡之地，宏图即将大展，岂甘就此作罢。可他亦对自己现在的实力心知肚明，他还没有对袁术说“不”的权利。
该怎么办。
“将军！不如修书一封予袁术，说我等愿乘士气高昂之机，再接再厉，袭取会稽，吴郡两郡献予他。术欲取此二郡久矣，必许之。”程普等一干老将进言道。
会这么顺利么？孙策询问的目光不自禁地飘向那一袭红衣，却发现周瑜的眼神氤氲模糊，捉摸不定。
罢了，还能有什么法子呢，袁术若回书开出条件，我一律答应便是了。
孙策苦笑：“就依各位将军。”
“孙策果不欲班师回营。不过信中说他愿乘士气取来会稽，吴郡予我。”
“主公！孙策必有背叛之心，主公应趁其未成气候之前除去此患！”
阎象言辞慷慨，袁术却未为之所动，那孙策许的两郡确实令袁术动了心。座下有人猜出了袁术心思，赶忙说道：“主簿此说未免太武断了吧。孙将军欲乘胜前进，此乃人之常情。许他去取两郡，有何不妥？他若取不得两郡，我等何必兴师？他若取得归来，岂不皆大欢喜？他若取得不归，再讨伐亦不晚哪！”
袁术连连颔首：“不错！此事就这么定了，无需再议！”
“主公！若主公心意已决，请纳我一言：闻道孙策军中有一少年，名唤周瑜，乃孙策好友，此人有勇有谋，曾率众迎策。其从父周尚现任丹杨太守。主公可下令命其还镇丹杨，控于掌中，以削弱孙策实力并使之有所顾忌。”
“好。”
孙策盛怒，拔出剑来就欲斩杀那信使，被程普拦住：“将军，不可！”连声打发那信使速速离去，程普才松开孙策的手。
孙策狠狠地将信往地上一掷：“袁术欺人太甚！”众将捡起信来一看，却觉得孙策的反应未免过激了。
“将军，袁术允许我等前去攻打会稽，吴郡两郡，这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命周公瑾还镇丹杨并无大碍。以我等实力，取得两郡足矣！”
“可……唉！”
个中原因，和你们怎么说的清呢？
孙策气急，快步走到周瑜面前，扣上他的手腕就往外走。
众皆愕然：“将军！将军！”
程普的表情，捉摸不定。
周瑜军帐。
“没我的命令，谁都不许进来打扰！”
“是！”
站在空无一人的大帐中，孙策松开了手。转过身，看着周瑜，用那种混杂着愤怒，忧伤和痛苦的眼神看着他。看出他深深的苦痛，周瑜的目光忽然变得很温柔，温柔地让人无法抗拒。
双手搂上周瑜的肩，孙策倔强地喊道：“我不要和你分开！不要！”
心开始痛起来，我又何尝想与你分开，可是……
“伯符，现在还不能违抗袁术的命令。”周瑜尽力用温润如玉的声音，温润如玉的微笑，温润如玉的目光轻轻地抚慰他，劝导他，“豫章庐陵新得，大业刚刚起步，若现在触怒袁术，一切将功亏一篑！”
“可我真的不想……”
“伯符，别担心，待你取得了会稽，吴郡，我立刻赶来与你会合。我相信，不会太久的。”
翌日，曲阿城外。
望着千人阵前那火红的身影，孙策恋恋不舍，真的恋恋不舍。看见周瑜翻身下马，走到自己面前，单膝跪地：“周瑜奉命领一千士卒还镇丹杨，即刻启程。”
被孙策轻轻地扶起来，看到倔强地让人心疼的面容。
好熟悉的离别场景，那是十二年前了吧……
“孙策！你真的要走了么？”小周瑜扑闪着一双美丽的眸子，焦急地问。
“嗯，爹说要带我去另一个地方。”
“那……你还会回来么？还会……回来陪我玩么？”小周瑜的眼底竟泛起了泪花，小孙策一看就慌了：“哎呀～别哭别哭～我一定会回来的，一定会！”
泪终于还是流了下来，小孙策赶忙擦去，一把把小周瑜搂在怀里，轻轻拍他的背：“乖～不哭不哭了～我一定会回来找你的，所以你要好好地待在这里啊！”
“我会回来，娶你进门！让你穿着红衣，做我的新娘！”
那次分别，一别十二年。十二年的思念，十二年的牵挂，像春日里疯长的野草，摇曳纠缠。十二年的花开花落，潮涨潮退，月圆月缺，云卷云舒。四千多个日日夜夜的形单影只，对月独酌。疯狂的想念，疯狂的相思夙夜叩问。那些孤独寂寞的日子，所有的誓言，所有的甜蜜被反复咀嚼，已咀嚼出一丝苦涩。
火红的坚守，为那句不曾兑现的承诺。
还要再等待一次么？
不！人生能有几个十二年？！不会重演了，绝不会！
公瑾，这一次，我绝不会让你等太久。
“三月之内，必取两郡！”
“嗯！”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相见时难别亦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