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反响之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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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条狗，也是你跟我。人情冷漠的人性世界，用生命诠释忠诚和坚持的狗。”
——铃木三条
今东光是名中年失业的男人。
如果没有看到桌上的书刊，他或许不久就将死在自己手中。
自从战后国内经济体系崩溃，他经营的线织棉麻作坊倒闭后，一直待业在家。
酗酒、抽烟成为生活中的主题。一家三口生计，完全依靠了自己的妻子辛苦劳作。
睡到下午起床，现在家里没有人在，剃完胡子的他站在窗边看见阳光照射进来，突然发现很多年了，他自己也记不起究竟多久，没有出过这个家门，看见过这样明媚的光线。
也忘记曾经的自己，是如何撑起过这个家，让家人获得欢声笑语。
他拿起桌上一本画着蓝底飞鸟封面的书刊，翻开，一字一顿读着：“忠犬阿八。”
导读
“接到篇文章的时候我很惊讶，因为完全不同于市面上盛行的文章。文字太温柔了，字里行间都带着温暖到令我感觉在阳光下哭泣。
它不会让人感觉伤痛，却又有种强烈的悲伤，我哭过之后，感觉更多的，是作者带给我的温暖。
我想象中的作者，应该是一个和上野教授般，受到高等教育，有高尚道德品质，目光深邃，至少年到中年的男子。
可事实完全相反，如果不是知道这是一个极为年少孩子的作品：她文字稍显的稚嫩，大部分平铺直叙，好像不肯浪费一个字的描述。我可能会以为只是作者文风辛辣的讽刺和冷漠以及不经意的，内心深处想给予的温柔。
现在我明白，我需要道歉。我们成人复杂的目光随着成长忘却初心，恶意揣测所有的美好。
这只是一个纯洁年少的孩子看待世界纯粹的角度，澄澈而明朗。
年纪、身份、悲哀的现实，一切都无关紧要了。
故事中的美好和善良，人性深层次的意义，燃起我心中的希望。主人公不仅仅是动物，更是你和我，它表达对人性善良的渴盼，即使这个世界绝望到让人不由自主想要死去，也依旧坚守。”
“——这是一条狗，也是你跟我。人情冷漠的人性世界，用生命诠释忠诚和坚持的狗。如果你找不到自己，那你必看不可。”
——铃木三条
“冬天还未真的到来，寒风已先一步带来湖水般冰凉的气息，寒气像刺入身体的针，细密疼痛，侵入骨体.......”
“……狗是会说话的，你如果用心听，会发现它……”
“.......但小狗圆溜溜的大眼睛像极了女儿千代子收藏的玻璃珠，上野做下了决定，便不会反悔……他决定好好照顾阿八…”
“女儿出嫁了，当外交官的女婿会好好对待她......上野似乎将自己所有的爱和重视集中起来，倾注在阿八身上.......”
整篇文章差不多十万字，今东光仿佛读出了数十万字的时间，读到最后，他手颤抖着，泣不成声。从志得意满，家庭富裕的青年人，他经历战火、背叛、混乱、崩溃、破产、酗酒、颓废、最后蹉跎至今，完全放弃了家人，放弃了家庭；忘记自己的坚持、忠诚、善良和责任。
一条流亡的狗，明明有栖身之所，为何却无处容身？
人至中年，这些年来，他究竟干了些什么？
“这是一条狗，也是你跟我。人情冷漠的人性世界，用生命诠释忠诚和坚持的狗。如果你找不到自己，那你必看不可。”今东光抱头痛哭，神情恍惚苍白，心里一遍遍重复这句话，不断自问。
现在的自己，还来得及吗？
.......
晚上
麻衣拿着从购物店挑挑拣拣买回的打折商品，面容疲惫，走在回家的路上，双手几乎失去知觉。
本来今天一起工作的同伴因病请假，洗衣房全部的工作量由她一个人承担了。不过虽然辛苦，但每洗一件将拥有的薪水还是让她心甘情愿咬牙承受下来，拒绝再多安排一个人的建议。
过些天学校就放假了，紧接着是正月，过新年的话，家里得多买些食品，而且至少给元太准备一份礼物，已经很久没有买过东西给孩子了....阿光的酒喝太多，现在身体不好，也要买点营养品.....零零散散算起来，麻衣觉得又有力气了。
她完全没有考虑到自己，一家三口现存的劳动力，该在新年得到什么。
因为至少比起来...她还有个家.....麻衣侧头看向路边的巷子，里面躺着许多无家可归的流浪汉，昏黄色的路灯连路面都照不清，更照不进漆黑一片的深巷.....
再转过一道墙就到家了，麻衣收回目光，将注意力放到前方，然而下一秒她就不顾一切，惊慌地奔跑起来：“元太！”
“家里怎么会亮起灯......厨房也亮着...”
“应该不是阿光，他傍晚刚喝酒会睡着......”
“......元太放学只会在卧室写作业.....”
“那到底是谁.....在厨房...”
相当清楚丈夫和孩子的习惯，以至于看到家中和往常完全不同的景象，麻衣第一时间只有不好预感。
妇人急切担忧地爆发出力量，用从来没有的大步伐，疾风般冲向自己的家。
“元太郎！”
“阿光！”
“——啊，麻衣子你回来了啊。”听到声音，今东光一脸惊喜地打开门，注视晚归的爱人。
买回来的商品散落一地，双手空空的麻衣完全没有在意，犹带惊慌的表情凝滞在她脸上:“……阿、阿光，你，你们在做什么…”
“ 看起来很奇怪吗”端着碗凉拌海带丝，男人低头看看自己腰上系的围裙，略带不好意思笑道:“好久没下厨了，手艺生疏很多。今晚将先就下吃吧麻衣。”
“哪有，妈妈，”依偎在父亲腿边的男孩眨着大眼睛说:“爸爸做的东西好吃极了!”
“我已经尝过了，比妈妈做的还好吃!”
灯火在他们身后，丈夫和儿子站在面前，用光一样明亮的目光注视着麻衣。
她的眼眶突然一阵酸涩，情不自禁伸出双手捂住脸颊。
悲伤与幸福背叛了彼此的定义，瞬间潮湿面颊，像突如其的来洪水席卷。很久很久没有看见曾经熟悉的一幕，仿佛梦中出现的场景，重现的这一刻，麻衣才知道，她没有盼望中那么喜悦，却更深感受到，幸福的味道。
“抱歉麻衣，”一双手揽上肩膀，将她嵌入熟悉的怀抱:“我让你辛苦这么久。”
“我听到广播说现在正在经济革新，重化工业新兴，大城市环境已经很有起色了。我会去寻找新的机会，好歹也算自己经营过事业，有这份经验应该能派上用场。”
男人表情坚毅，对爱人许下男人的承诺:“我会重新让你和孩子过上好日子!”
……
“喂！把东西交出来!”偏僻路段上，一群混混拦住了刚从书店出来的顾客。
“这……我、我没钱了，”对方结巴着示意自己手上包好的东西:“在书店买了书刊……”
显而易见，不良分子对此十分不满意，开始拳打脚踢。
“你这个人渣，你给我书有什么用吗？!老子要的是钱!”
“混蛋!有钱竟然乱花!把东西退了!”
“书能让你吃饱饭吗白痴！!”
“——好了。”
淡淡一声，吓退路人的几个混混像听到圣言，立马停下动作。
一直蹲坐路边的青年吸完最后一口烟，将烟头慢条斯理按灭:“把东西留下，滚。”
顾客愣了下，一句话没说，忙不迭爬起身，回头都没有的赶快溜走。
破旧地黑色皮鞋迈开步伐，一双手拎起歪倒地上的一捆，慢慢拆开牛皮纸……
桃城万夫是个混混，但他不因此而羞愧。反而很庆幸自己从少年开始打混，甚至有丝遗憾入行太晚。
因为在局势混乱的时候，年轻而有头脑的他具备了不算太弱的存活能力。
食能果腹，衣可蔽体。拿能够生存下去的力量无事生非，勒索抢劫，生活尚算不错，简直完美。
直到难得出手带着一群新入的团员，在路边玩耍，遇上一个从书店出来的顾客勒索，翻开截下来那本书刊前，他对自己都这么知足且满意。
说来奇怪，幼年他不爱读书，青年的他却格外喜欢书籍。
大抵是每个青年人心里都有一个文学梦？
………
导读
“ ……恶犬阿福的篇幅很短，也很长，因为那是我们自我的写照。阿八是我们内心重重深渊下最后的自留地；阿福是现实里，真正的你与我。”
“读完后，你会发现，其实我们，都是生活的——恶犬。”
——铃木三条
看着导读，不知道为什么，‘败犬’两个字深深抓住桃城万夫的眼睛，这引起他的兴趣，接着，他继续往下翻开……
.......
路边
风很凉，十二月的季节，你要求不了温暖。
桃城万夫好像知觉不到冷暖，独自坐在昏黄路灯下，表情木楞地一根又一根抽着烟草，直到巡逻警员到来讯问。
青年男人的表情疲惫又莫名兴奋，他说:“抽完最后一根，我就要离开这儿了。”
“离开这里，回我的家乡去。”
“虽然那里比外面还要贫困落后，但我想试着去改变它。”
手拿警棍准备驱赶的警员一愣，他看到他以为的街头不良分子也确实是不干好事的家伙，眼中燃起火花。
就像他宣誓效忠国家，保卫人民时，与同伴彼此眼中相映的光。
“这本书送给你了，警官，”燃尽的烟头摁在地上，青年站起身，笑着把手里的东西一股脑塞进愣神的警员怀里:“请你们继续加油，大家需要你们，社会也需要你们。”
＃原来这是一位流落他乡打工仔，经历不为人知人生启迪后转而回乡奋斗带领父老乡亲发家致富的故事吗？＃
警员目送对方，摘下帽子，深深叹服。
＃……楼上鬼畜请不要相信他＃
……
山花神福利院
毫无疑问，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什么，但鹿安知道，她火了。
毕竟编辑社发来了合约邀请，以及，一笔装在信封的，稿费。
坐在院长室书桌前，鹿安一脸严肃对三岛夫人道:“我还有三份稿子请帮我一起送去吧院长!”
“不急，”三岛夫人优雅掩嘴轻笑，看得出来她年轻时候一定是个美人:“还有件事要告诉你。”
“铃木先生想向你表示歉意，洋子。”三岛夫人说道:“收到你作品后他非常惊喜，当即决定安排排版，并直接用了你的本名在书刊上面，冲动过后他觉得没有询问你就直接写上真名，十分失礼，让我代他向你道歉。”
鹿安摆摆手，笑容乖巧:“这不算什么，我没想到一次能录取。非常感谢他。”
“也感谢您，院长，不然铃木先生不会直接注意到我的稿子。”
三岛夫人:“你有这份才华，我很欣慰。很多有名的作家就是在幼年便表现出自己的天赋。希望你能好好利用你的天赋展现你的才华。”
鹿安点点头，明白三岛院长的关心。
“还有这个，”三岛夫人从抽屉里拿出一件叠好麻白色的衣服，是山花神的院服。
“别天天跟福平换着穿了，”她沧桑的脸上带着看透一切的眼神：“除了福利院红色花朵的院徽，每个孩子的衣服袖口上，定制都不一样。”
“你还是孩子，资金的事情交给大人操心吧。”三岛院长代表沧桑与阅历的皱纹在此刻显得睿智极了。
“您知道……，”我夜里出去了。
鹿安正要说什么又觉得无话可说，院长室门口来客到访。
来人礼貌地轻敲房门: “您好，我是来自西区的坂同一彻。”
三岛夫人一愣，似乎想起什么，赶忙起身迎向对方:“真是不好意思，事情太多我差点忘了，。您好，这个孩子是末广先生的？”
受到肯定，院长弯下身，朝边上的少年打招呼:“我是院长三岛媛，欢迎你，重恭。”
末广？有点耳熟的奇怪姓氏嗳？听到对话，坐在椅子上，觉得莫名熟悉的鹿安探头看去。
很久以后的一天恍然大悟的鹿安深沉明白一个道理，并告诫自己：
＃跳剧一时爽，事后火葬场＃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5/反响之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