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朱叶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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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要找的是你师尊？”
小孩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然后低下头抿了抿唇，有些不甘不愿地道：“也不能说是师尊，谁让他走的那么快，还没来得及答应我呢。”
燕宴失笑，那个人的实力如此高深，若要收徒，什么样天资的徒弟收不到？为何在这小孩的嘴里，倒像是只要他开口，对方绝对就会答应似的。
“嗯……”他沉吟一会儿，朝对方道：“无论如何，先试试吧，来，先把你的名字和生辰告诉我。”
“要这些做什么？”小孩警惕道，看起来他还尚未完全信任他们，不放心说出自己的真实信息。
年纪小小，心眼倒不少。
燕宴回答道：“牵灵之术乃是一种通灵阵术，若要用于寻人，必须要以灵力为引，再加上布阵者自身足够的诚意，才有可能成功。”
小孩怀疑地看着他们，道：“当真？”
燕宴无辜地耸肩：“我骗你有什么好处。”
权衡之下，见他们神情不似作伪，小孩终于下定决心道：“好，我今年十五，出生在三月十三，也就是今天，名字是……诺叶。”
听到最后一句话，燕宴的脸色猛然变了，他突然伸手攥住诺叶的肩膀，手上力道几乎不受控制，“你说……你叫什么？”
他的脸色惨白，几近骇人。
“怎么……？”诺叶茫然不已，一时竟被他吓住了，愣愣的，连疼痛不已的肩膀也忘了挣开。
燕宴的手青筋暴起，眼睛睁大，满是不可置信，“再说一遍，你叫什么？”
他是诺叶？七年后那个实力极强的剑修？
他是……杀死师尊的那个人？
不，师尊是代他而死，对方，本来是想杀他的……
可他为什么要杀自己？头好疼……为什么……他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
“你……放开！”诺叶的脑子一个激灵，反应过来，肩膀上传来几乎要把他骨头捏碎的力道，他白嫩的小脸因为痛苦皱成一团，身子微微发抖，用力扭动着试图将自己从他的手中挣扎出来。
苑沉璧眼见着他们之间的气氛突变，不由微诧，伸手迅疾地握住燕宴的手腕，强行卸了他手中的力道，严厉道：“燕二公子！”
被他这么一喊，燕宴下意识地看向他，那极度混乱的目光之中夹杂着痛楚和悔意，令苑沉璧心里微微一惊。
手指之下是燕宴的手腕，他感觉得到对方居然……在发抖。
苑沉璧心下一沉，转而捉住燕宴的手指，释出几缕灵力，顺着小红输入到对方的灵海之中，既慢且轻地安抚，耐心十足。好半晌，才又见到那总是满含笑意的眼睛渐渐清明起来。
见燕宴缓过神来，他放下心，收回手指，支撑住燕宴有些瘫软的身体，皱眉问道：“你怎么了？”
燕宴仍有些不在状态，目光游移了一会儿，接触到他冷若寒潭的眸子，下意识地冲他笑了笑，摇了摇头，勉强道：“无事。”他将止不住抖动的手指使劲攥了攥，深深吸了一口气，才将心神镇定了下来。
没事的……没事的……，他反复告诉自己，这一世他绝不会再修炼锈骨，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师尊……也绝不会死。
*
“你这人怎么回事啊！”诺叶这一晚上，又是被扔又是被捆又是被弹的，现在莫名奇妙地肩膀也受了伤，全身上下没几个地方不痛的，气的大喊大叫道：“有病吧你！说话说的好好的，怎么突然动起手来！”
燕宴按了按额头，歉然道：“不好意思啊，你的名字太像我一个……认识的人的名字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哇靠！谁啊，跟你有仇吧，你只是听到名字就这样……”诺叶极为不满，他的肩膀又僵又疼，难受的不得了。“快放开我，痛死小爷我了！”
“好好好。”燕宴自知有愧，忙不迭地收了捆住他的灵流，伸手按了按诺叶的肩膀，“我估计你这待会要淤青了，抱歉抱歉，我一定赔你最好的灵药。”
诺叶嫌弃地挥开他的手，自己有技巧地捏捏痛处：“谁稀罕你的药，你快帮我找人就行了。”
“好。”燕宴满口答应：“我这就去画阵。”
“不必。”苑沉璧打断他，道：“我去。”他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燕宴袖口下仍自抖动的手指，“你在这里呆着。”
燕宴知道他察觉到了自己的异常，也不推辞，只笑道：“也好。”
*
等到苑沉璧离开之后，燕宴一脚踹开最近的房间，将迷迷糊糊的叶如翡拖进去，诺叶跟在他后面，也不帮忙，大爷似的背着手。
叶如翡看起来不重，实际上却死沉死沉的，燕宴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将他好生安顿好，脱力地坐在一边，气喘吁吁。
“啧啧，你们这群修士，个个都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连拖个人都拖不起，白吃了这么多年的米。”
燕宴翻了个白眼，道：“大爷您也就比我少吃一年，这个头怎么就长不起来呢？”
大约戳到了他的死穴，诺叶顿时炸毛，嗤道：“我这是精华！你懂吗？长那么高做什么，竹竿子似的……有什么用。”
“竹竿子”瞧了瞧自己，肌肉匀称、骨肉匀停，胸肌腹肌该有的一个都不少，又瞧了瞧对方白斩鸡似的身材，十分厚道地不去反驳他。
行吧，嘴皮子胜利也是胜利。
说起来，这个人此时的样子和七年后，着实相去甚远。
燕宴记忆中的他，手段狠辣，面容刚毅，一副杀气腾腾的孤傲模样，使人目不敢视，哪知道十五岁时，竟瘦弱的像个小孩子？
而且，性格未免也相差过远。
一个单纯活泼，一个阴沉孤僻，若不是年纪和名字都对的上，再加上对方身上的这一身厚重灵力，他也想不到这两个人居然会是同一个。
这七年，他究竟经历了什么？又为何，那般执着地要追杀自己？
燕宴百思不得其解。
*
见他良久无话，不知在想些什么。诺叶挑了挑眉，双手抱胸，冲他抬了抬下巴道：“喂，你们又叫什么名字？”
燕宴指了指自己，“我是燕宴，刚才那个冷冰冰的美人叫苑沉璧，这个睡的和死猪似的，名为叶如翡。我们三个，是浮月沉星的弟子，下来做任务的。”
“燕、苑、叶，浮月沉星？”诺叶喃喃重复道，有些困惑地皱起了眉，低声道：“怎么有点耳熟，瘸子好像说过，是什么来着……”
燕宴撑着下巴，等他慢慢想，他一点都不意外诺叶听说过他们，反倒是没听过才奇怪呢。
这世上，修士之中十个便有九个知道这三个姓氏意味着什么，即便在凡人耳中，也是有相当一部分人听说过的。
既然诺叶的师尊也是修真之人，提到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果不其然，诺叶“啊”了一声，恍然大悟道：“你们是那几家的啊！”
燕宴笑眯眯地正欲点头，又听他继续道：“姓燕的是铁柱家的，姓叶的是小辣椒家的，还有一个姓苑的，诶，这个瘸子没说过……”
燕宴脸上的笑容挂不住了，“你说什么铁柱辣椒的……”
诺叶惊奇道：“你们连自己家家主的名字都不知道吗？”
“噗，咳咳咳咳咳……”燕宴一口气没上来：“谁告诉你的！”
简直荒唐！
他爹什么时候叫铁柱了，还有叶宗主，他可从来没听说过有人敢这么叫叶丛！
嫌活得不耐烦了吗？！
“瘸子啊……”诺叶一脸莫名：“就是我师……我师尊。”
“你师尊？”
“嗯，他好像认识你们家主来着。”
燕宴倒吸一口凉气，这人究竟是个什么人啊！
*
苑沉璧回来的时候，燕宴一直保持着怀疑人生的表情，看他迈步进门，一脸复杂：“你知道……你姑姑叫小辣……”
“什么？”苑沉璧道。
“诶，算了算了。”燕宴抓抓头发，“当我没问，阵画好了？”
“嗯。”
“好。”燕宴拍拍手，站起身来，朝诺叶道：“万事俱备，只欠你了。”
诺叶道：“要我做什么？”
“简单，站到阵眼处去，释放出你身上的灵力就好，待会儿，灵流会自动向外扩散，如果你师尊在这里的话，灵流会汇聚到他那里去。”
诺叶点点头，跟着他们走出门，却见外面一片光秃秃的，他种的朱叶花一株也不见了，不禁大惊道：“我的花呢！”
苑沉璧淡淡道：“毁了。”
诺叶瞪大眼睛：“怎么可能！就算毁了朱叶也还是会再生长的啊！”
苑沉璧看了他一眼，不语。
诺叶不满道：“我费了好大劲呢……”
燕宴打圆场道：“好了好了，妖植这种东西，还是不要随便种在别人家里嘛。而且现在我们不是答应帮你了么，那就用不着朱叶花了呀。”
诺叶想了想，勉强道：“好吧。”反正这么久也是徒劳无功，算了。
说着，他乖乖走到阵法中心，闭上眼，不多时，一道道灵流发着光，如水流一般流淌、扩散。
燕宴抱剑立在一边，仔细观察着灵流的动向，突然间，那一直缓慢流动着的灵流猛然增快，如被什么东西吸引了似的疯狂地像寺庙正中汇聚。
“好快！”燕宴惊呼一声，连忙在指尖用灵力凝聚起一朵红色的花朵，投入灵流之中，却见一丝剑意同时出现，裹挟着花朵向前涌去，一红一蓝，相映成趣，他不禁微微一愣，转头冲苑沉璧一笑。
“还真是心有灵犀啊，苑公子。”他道。
“走吧。”苑沉璧听他这些话都快听习惯了，闻言恍若未闻，径直向灵流尽头而去。
燕宴朝诺叶交代道：“你待会小心一些，将灵力收回再过来，否则容易伤到自己。”
然后紧随着苑沉璧的脚步，数息之后，两人到达大殿，却见那威严圣洁的佛像前面，花朵和剑意在空中旋转，数次撞击佛像，试图进入，却被尽数阻挡。
燕宴讶异道：“佛像里面？”他走上前，轻轻扣了扣佛像的肚子，空灵的声响中夹杂着一丝不和谐的声音，回荡耳边，他犹疑道：“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
苑沉璧静静走到他旁边，轻声道：“让开。”等燕宴乖乖收回手，他才将手掌按在佛像表面，闭上眼睛，释出丝丝缕缕的灵力，缓缓渗透进去，半晌，他微皱起眉，睁开眼道：“有人。”
“真的有？！可我完全感觉不到活人的气息啊！”燕宴惊讶道。
苑沉璧收回手，面向他道：“确实没有活人，这里面的，是一具骷髅。”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朱叶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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