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是大师怎么破》以适

24、第二个故事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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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千公里的路程，没有飞机直达，只能大巴转火车又转小巴士。祝予宁这辈子鲜少有这种不停更换交通工具的经验，他在路上着实不好受，抱着狻猊靠在窗边，闭着眼睛时都深锁眉头。庄满一错不错地盯着他，心里却没有半分见这小少爷受苦的幸灾乐祸，他状似看不过去祝予宁这幅狼狈样给自己丢脸，懒洋洋地抬手在祝予宁眉心一点，又按了他两个穴道，末了，甚至从衣兜里翻出一只小葫芦瓷瓶，让他不舒服时打开闻一闻。祝予宁感受到他难得的关怀备至，这才能勉强抬眼看一看窗外，跟闵小鱼说那么一两句话。
　　在讨论自己未知的事情前，难免都会抱一点不实际的期望。祝予宁顺着闵小鱼的那几句介绍，肆无忌惮地衍伸想象：要是大师们能研究出一个任意门啥的法器，那这路上就能省下不少时间了。还有，庄满和闵小鱼都这么厉害了，他们的师傅得厉害成什么样啊？这种大师按小说的套路怎么着也能活个几千年吧？得道飞仙？是这么修的吗？这世界上能有几个人能修到？如果到时候庄满和闵小鱼修到了，他一定要问一问，天上都有哪些神仙……

　　这些个胡思乱想一直到下车后才暂停，祝予宁在小巴士车上恢复了点精神，跟着庄满步行一段路程上山。
　　闵小鱼说他们观的名字很简单，依山，就叫做【山观】，观里主要是住闵泽山和他们师兄弟二人，更多的弟子都是在另一侧山的山脚居住，与外界消息沟通方便一些，平日里也有委托，常在外走动，见面的机会不多。
　　“……能有多沟通方便？”祝予宁问。
　　庄满想了想，道：“信号好点儿吧。”

　　山林幽森，林间鸟鸣悦耳，他们到的时候是早上七点，晨间的雾气已经渐散，这山倒真像有仙人神隐似的。
　　山路是人们一脚一步踩出来的，没有现代化的水泥石阶，祝予宁有些吃不消。庄满和闵小鱼都是爬惯了的，也免不得总要停一停等等祝予宁，更别说那只狻猊吃胖了太多了，抱起来死沉，一来二去的，三人到观里时已经快到午饭时间了。
　　山观也没在山巅最高处，这让祝予宁松了一口气。半山腰处有一大块开阔的平地，山观便由几间古色古香的歇山顶建筑搭成一个轴对称的布局，院子里摆着一只巨大的鼎炉，正燃着好几根香。
　　庄满放下东西，四下一张望就开始嫌东嫌西，絮絮叨叨，什么这块的地没有扫干净啦，什么炉里积的灰少说也有好几个月啦，院子里种的花花草草水浇多了。
　　“每次回来都这样。”闵小鱼老成地叹了一口气，在院子中喊起来：“闵泽山老同志！我们回来啦！”

　　声音在山间回荡了半分钟，才见闵泽山才举着一把菜刀慢悠悠从屋里头晃出来：“两个小屁孩！回来得这么晚，到了饭点都没人做饭……嗯？客人到了？”
　　“喵～”狻猊猛的从祝予宁怀里跳出去，哪怕闵泽山手里还举着一把锃亮的菜刀呢，它仍亲昵地去蹭他的裤腿。
　　连庄满都意外地看了下那把菜刀是真是假，除了祝予宁外，还没见过这东西这么喜欢过谁，哪怕是对闵小鱼，狻猊也是一副安安静静，任人rua毛，不喜不悲的模样，总带点高傲。但在闵泽山跟前，就像个舔狗，啊不对，舔猫。
　　“哎，还真有个这玩意儿，真是只要人活的久，就什么都能看到。”闵泽山看到狻猊后才露出点笑容。
　　“拿着拿着……”他伸手把菜刀递给庄满，俯身将狻猊抱起来。他蓄着胡子，穿着一身灰黑色的道袍，只有胸前围了个哆啦A梦的围裙，显得整个人不太严肃。
　　狻猊被他抚摸两下就满意地打了个哈欠，顺势趴在人家肩膀上了，可见这一路颠簸也没休息好。
　　“行了行了丢下来吧。”庄满嫌弃地看他一眼，“大的小的都一摸一样。”
　　闵泽山又拍了两下，才把狻猊放下，转身看祝予宁，熟络地打招呼：“你来了？”
　　祝予宁有些促不及防，但还是乖巧地跟人家打招呼：“大师您好，我是祝予宁。”
　　“我知道。”闵泽山点点头，先一手罩住了闵小鱼的头，“走，去跟你师兄煮饭去！”
　　庄满心说你这个老狐狸，就是不想让我们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呗，打发人做饭是什么个意思，说的好像原来在山上，你除了皮蛋瘦肉粥以外煮过什么能吃的似的。
　　闵小鱼被推到庄满那儿，还不忘对闵泽山说一句“不许欺负祝哥哥哦”。
　　庄满拉着闵小鱼进屋里去，还有些洋洋得意地以为闵泽山是知道他小时候被这小少爷欺负过，现在要替他讨回个公道了。毕竟闵泽山这人不靠谱归不靠谱，本性还是比较护短，谁欺负过来了，肯定要连本带利欺负回去。
　　但他还是想茬了，饭点到了，祝予宁安然无恙地落座客席，庄满还被使唤去收拾房间，闵泽山要祝予宁晚上跟他一起睡。

　　“有没有搞错啊？”庄满被逼的快有口音儿了，“我跟他睡？！”
　　“都是男生有什么关系？”闵泽山看看他，“你那个封下的也太丑了，我替小宁重新编了根绳挂狻猊玉，你以后可得注意点。”
　　庄满就翻白眼：“我注意个什么劲儿？他身上有这宝贝也不能出事啊，再说，这玉影响人气运，他出事我也算不到！”
　　闵泽山一筷子就敲他头上：“你那是技术不精！还好意思怪别人？”
　　祝予宁笑呵呵地看他们拌嘴，闵泽山还给他碗里夹菜，庄满那脸色只差没当众拿个小本本记下来：X年X月X日，在饭桌上，祝予宁伙同闵家的人欺负我……
　　吃过饭庄满就不得不去收拾房间。观里除开主殿偏殿，厨房厕所，起居室拢共只有三间房，从小到大这个分配就是闵泽山一间，闵小鱼一间他一间，他也着实不想跟闵小鱼进行睡前故事，这意味着他又得在心里唱很多遍的迪士尼主题曲，但一想到要跟祝予宁睡一块儿，他的心里总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直到把被子铺平，他才想起来个事，怎么自己刚才在饭桌上反驳闵泽山的时候，就没想到祝予宁也可以跟闵小鱼睡呢？

　　祝予宁进房间来帮他，帮着收拾一下书本，套一下枕芯。虽说从外面看这几件屋子都古色古香的，里面装修还是有些偏现代，只是除了灯外，再没有别的什么电器，房间里连个多余的插座都没有。祝予宁心说得给祝家那几个大爷报平安，便问庄满能不能把台灯的线拔了，让他给手机充会儿电。
　　庄满头也不抬：“随便。”
　　祝予宁逐渐习惯他的冷漠态度，也不生气，这是独属于庄满的交友态度，虽然很欠揍，但毕竟人家是一代天师中的翘楚，只能认栽。更何况他也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的，比起那些在他生命中反反复复出现的违心之人，跟在庄满身边更能叫他心安。
　　他走到桌前正准备伸手拔电源，却看到桌上摆着一只积了些灰的相框，隐隐约约能看到里面是一张班级合照。
　　插上手机充电线的祝予宁有些迷茫：这个照片怎么有点眼熟啊？他好像真在哪儿见过似的。

　　他知道人类总有这种幻觉，什么梦里啦，前世啦，那是有点感觉的，更何况他确确实实地梦到过徐月娟。
　　祝家平日家风比较严，不该知道的事情没必要多好奇，到别人家做客要讲礼貌……但那一刻，祝予宁觉得自己就跟中了邪似的，他轻轻抬起袖子，拂开了一片灰。
　　——【Z市长星区实验小学 XX级5班合照】
　　卧槽？
　　不是吧？
　　祝予宁心里咯噔一下。
　　这是他小学的班级毕业照片。

　　如果要说人一生有什么黑历史的话，祝予宁会毫不犹豫避开小学的话题，因为那真的太羞耻了。
　　他小的时候就像无数富家子弟们一样爱胡闹，具体表现为——在校园里“当大哥”。
　　祝予宁有钱，又有两个当时同样中二病的哥哥，在学校里简直横行霸道，揍了人用钱摆平，摆不平只需要一句话：“我叫我哥，你给我等着！”。当时他实在是欺负了太多太多的人，以至于班上的女生都讨厌他，班上的男生，不是被他欺负的，就是成了他的小弟。
　　最令他觉得心里打鼓的事，庄满实在不像那种能成为他小弟的人，可他真的对此一点记忆也没有了。“他到底有没有欺负过他”的这个问题就像薛定谔的猫，不管真相是什么，他都会被庄满怼得体无完肤……哎，慢着，不会正是这个原因，庄满才第一眼就看自己不爽吧？
　　不会吧不会吧……
　　祝予宁欲哭无泪，他轻轻拿起那个相框，想看清照片上的学生姓名，被收拾完床铺走过来喝水的庄满当场抓获。
　　“哦豁。”庄满面无表情拿眼神杀他：“被你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