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兔从良》鹤千流

52、第 52 章

　　太医院里的，没几个人愿意来梁海，有路子的都会千方百计避免被下调令来军队。

　　顾子寒走了几步，注意到江舜的视线，他回头打量江舜一眼，觉得有些熟悉，但没在他身上停留太久，淡淡收回视线。

　　没过多久，大队人马陆陆续续进入驿站，两人一间，江舜和茵陈分住在一间，白屏风也被安排和一位厨娘睡在一处。

　　不用风餐露宿对出征的人来说已经是极好，安山驿站离柏敬城也不远，吃食颇为丰富。

　　饭做好了，都放在厨房里，江舜走到厨房拿起饭碗开始选菜。

　　水煮芹菜、馒头、花生米、煮包谷、辣椒肉片。

　　满满五大盆，灶上还开着火围着一群人继续烧菜。

　　驿站厨子不够，借了队伍里的厨子来帮忙。

　　围着头巾的妇人添起锅里红烧鱼，递给一旁打下手的：“端走”。

　　打下手的人接过碗：“好”。

　　菜盘子里一股鱼香弥漫出来，打下手的走了两步立马用袖子捂住嘴，干呕一声。

　　厨房里声音杂乱，江舜端起挑好的菜，心突了一下，他拧眉抬头向四处扫看。

　　伙夫们各就各位，在自己的位子上有条不紊地忙碌。

　　江舜扫了一圈，一无所获，他慢慢低下头，端着盘子往外走，心里生出些许疑虑，又回头看了一眼。

　　四周井然有序地忙碌着。

　　江舜这才微微放下心，一满盘子菜下肚，他抽空打热水简单擦洗后，回到房间闷头睡去。

　　也不知是什么时辰了，房屋里黑黢黢的。

　　恍惚间江舜听见门响。

　　他翻了个身，估摸着茵陈找林安说话回来了。

　　“早点睡”，江舜睡眼惺忪模糊道。

　　“恩”。

　　茵陈步子迈得很轻，翻身上榻，揉了揉酸痛不已的手臂，仔细盖严实后闭眼睡觉。

　　此去梁海不知还要经过多少个这样的日日夜夜，其中艰辛和危险难以言状，能有床睡的时候要珍惜机会。

　　天色不再是一团墨，渐渐染了亮色。

　　茵陈穿着鞋子翻身下床，急匆匆往屋外跑，不知摸黑撞到了什么，嗞啦一响。

　　茵陈没走几步，就吐了出来，走廊上落了还没消化的玉米。

　　屋内，江舜竖起来看了一下门口，什么也没看清。

　　他脑袋顿了顿，想了会儿，觉得这茵陈还是个孩子脾性，行军路上危险艰难，怎可因为和朋友相聚高兴而贪杯饮酒。

　　只见茵陈许久未回，江舜眼皮又合上了，走廊外响起扫帚的声音，他这才到头又睡去。

　　这一闭眼，就是催人上路的才把江舜喊醒。

　　江舜睡过了时辰，扫看屋内，榻上已收拾整齐，不见茵陈。

　　他匆匆起身，漱了口抓了两个糖包子登上马车。

　　车内郭泉生、白屏风和茵陈早已按昨日原位做好，他们提前安安稳稳吃了早饭，喝了热茶，现在正精神饱满的聊天。

　　“江大夫好”，茵陈热情和江舜打招呼。

　　江舜低头没看他，“恩”了一声。

　　若不是几次三番被茵陈这小子打扰，他哪里能睡过头，早饭也吃不好，往后去都是山路，想喝口热茶都难。

　　江舜咬一口馒头，盯着茵陈，语气不善：“早上怎么不叫醒我”。

　　茵陈脸一红，有些惊讶地小声说：“那位小哥没叫你吗？”

　　江舜盯着茵陈：“嗯？”

　　“还没来得及和江大夫说呢，昨晚我和林安一起睡的”。

　　“什么？！”

　　江舜脸一僵，那昨晚和他一个屋的是谁？他毫无防备的一觉睡到天亮！

　　茵陈见他面露怒色，急忙道：“是和林安同住的人换的，我考察过，那小兄弟性子极好，很安静”。

　　“那你怎么不提前同我说声？”

　　江舜仍心有余悸，各个陌生人同住一夜，这是去打仗的路上，万事都要小心谨慎。

　　茵陈给江舜到了杯水：“原是要和江大夫说的，只是那小兄弟在厨房忙活，亥时才回，我也没注意时辰，同林安聊到他回来，想着喊醒江大夫就是打扰您休息了，昨日江大夫也辛苦，我就没说，擅自做了决定”。

　　好一张能说会道的嘴，江舜接了茶杯喝了一口，把此事揭过：“下不为例”。

　　昨日夜里下了小雨，原本石板路上没什么印记，泥土地上却是湿漉漉的。

　　高顺在原地等了会儿才赶马上路，他们处于队伍靠后的地方。
　　白屏风和茵陈年岁相差不大，两人通过昨日也熟悉许多，小声聊起天来。

　　郭泉生依旧是闭着眼，不大说话，他手边放了两本书。

　　是《养性延命录》和《食疗本草》

　　师父在世时，十分提倡用食疗代替医药，药物多用无益处。

　　“郭先生，能否借一本书看看？”江舜尊敬道。

　　郭泉生睁开眼，年近六十，容光焕发，目光依旧无比清亮，看得出是平时保养得当。

　　那为何还出门受这趟罪，江舜心中有些好奇。

　　郭泉生盯着江舜，目光深邃，许久点头：“你看吧”。

　　没想到看起来如此精神的老者，声音却十分阴哑。

　　江舜收回好奇神色，随手挑了一本《食疗本草》

　　“多谢”。

　　他翻开目录，大致扫了一眼，只看到底下一列便合上书。

　　“我这书你看不上？”郭泉生突然问。

　　江舜摇头。

　　“家师在世时叮嘱，丹术属下策，其间药理不明，容易给病人身体埋下隐患，长年累月，祸患便难以拔除，害人性命”。

　　郭泉生微微吊眉：“敢问尊师姓名？”

　　江舜摆摆手，低声道：“家师乡野赤脚大夫，不足为道”。

　　郭泉生“哼”了一声：“我倒觉得他是位高人，我与他对丹药所见略同”。

　　他把另一本《养性延命录》递给江舜：“你且看看这本，若是你师父看过它，还能施药救人”。

　　白屏风和茵陈也不再说话，侧头看向他们。

　　江舜脸一僵，没料到郭泉生说话如此直硬，但路途遥远，彼此还得相互照应，不好得罪。

　　他接过书，道一声谢，静静翻书。

　　茵陈过了会儿，又开始絮絮叨叨讲起话来，打破了尴尬的氛围。

　　“白姑娘是哪里人？”

　　两人之前尽顾着谈论行医奇遇，还不曾深谈对方来历。

　　白屏风蹙着双眉，她皮肤极白，五官也小，微微垂着嘴角倒有为难之意。

　　茵陈这么久第一回仔细打量她，一时晃了神，忙道：“若是说不得....”。

　　“也不是什么秘密”，白屏风打断他：“黛县”。

　　“唔”，茵陈沉吟了一下，摸着下巴忘了下句该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