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7、第 47 章 ...
-
这日,江舜端了一盘包子进屋,他站在桌边看正嗦面嗦地正欢的棠玉,把包子放到桌上,问:“要吃包子么?”
棠玉把脑袋从面碗里移开,瞄一眼包子,抬头对点头:“吃的,我还想吃梅子”。
江舜:“......”。
他把刚伸在包子上的手拿回来。
街角刚挑担子来的小哥卖了半斤杏梅给望京医馆。
江舜提着杏梅回到屋里,棠玉把一盘包子干完,江舜道:“食欲恢复,想来这病好了”。
棠玉擦了擦嘴,知道江舜是提醒自己该回去了。
他没地方去,因为不想回雀楼。
棠玉想罢,细白的手指夹了一粒梅子,含入口中,没嗦两口立即皱眉,梅子有些过甜。
江舜依旧站着,像是在等他答话,于是他皱眉道:“下午就走,不打扰你看书”。
江舜要参加这次太医院招考,也特别看重这次考试,棠玉都是知道的。
江舜得了回答,点点头便出去了。
*
棠玉说话算话,下午离开医馆,回了雀楼再没去找江舜。
江舜也无暇他顾,有时整夜挑灯夜读太医院必考书目。
考期已至。
太医院借的是柏敬书院的考舍,此书院是举国最好的求学胜地,考舍设有七百余位。
不过太医院院试规模不如科考,总共只有三百余人参加考试。
江舜提着篮子在书院门口排队受检,考试只考一天,酉时片刻交卷出去,总共考两门,一门是医学圣典理论测试,另一门是实际操作。
“江大夫”,一只手搭在江舜胳膊上。
江舜抬头一看,是陆流。
“公子没来”,陆流见江舜四处扫看,淡声道,把手中紫檀提盒递给江舜:“公子嘱咐我送些吃的来”。
江舜看了一眼食盒,缓缓接过。
陆流又把江舜原先手里盒子接过来:“这里面可有江大夫特别要拿出来的?”
前面的人进去了一些,两人都往前挪了几步,江舜摇头:“没”。
“那就好”,陆流点点头,又说:“江大夫别紧张,考上了自然是心想事成,若是没有,那就回到望京医馆做大夫也没什么不好,往后会去光顾,您医术好,迟早是要出人头地的”。
江舜指腹摸了摸紫檀提盒,对陆流点头:“多谢”。
陆流笑了笑,转身道:“公子说的,陆流只是一字不差记下来,江大夫今日辛苦,我先走了”。
“嗯”。
江舜目送陆流离开,回头看书院门口。
柏敬书院大门口有四个查验考生的,分别搜身和查看食盒。
江舜把紫檀盒子放在桌上,解开外衣。
三位学政就坐在书院内的中间,四张桌子拼凑在一起。
江舜转了个身,他方才并未看见徐为成,几位学政旁到站着一个人,他见过,是徐为成的一个学生。
“哟”,查验的是书院的老师,他揭开紫檀提盒,看了看,又看向江舜。
在柏敬城学医的大多都是寻常人家,但凡有点儿家底的都不会让家里孩子去学这门多年才能熬出头的行当。
老师盖上盖子,笑道:“家里人用了心,好好考”。
江舜没来得及看食盒里放的什么就被催促进了书院。
徐为成的学生看了两眼江舜,递给他一个木牌:“五零三号考舍,左边走”。
江舜接过木牌,道了声谢便去找位子。
“借过”,一个黄衣男子擦过江舜,江舜身体被撞的一歪,他立即屏直身体。
黄衣男子没想到撞上了一块木头一样的江舜,回头看了一眼江舜。
黄衣男子眼光疏离,皱了皱眉:“得罪”。
听着是道歉话,语气却明显是质问江舜怎么撞上自己。
黄色云锦,寸锦寸金。
江舜微微垂眼,不想惹麻烦,轻轻摇头:“抱歉”。
“子寒兄,快走吧”,身后来了另一位男子,拍了拍黄衣男子的肩膀。
黄衣男子轻轻“嗯”了一声,转身离去。
待江舜找到位子坐下来,揭开盒子,里面是煮熟的人参,切成小块放在瓷碗里,还有一碗浓稠的莲子汤解渴,一碟咸菜,两个玉面馒头。
人参紧皮细纹,无明显疤痕,江舜看了看,这是上等野山参,望京医馆里也找不出这样品相的人参来。
江舜盖上盒子,没一会儿考官发下卷子。
“六腑所谓何用?”
监考者依次发完,江舜摊开纸,第一道考题不难。
江舜拿起笔:“传化物而不藏,故实而不能满”。
这道题出自素问的五脏论篇。
两张考卷江舜洋洋洒洒写下来,思绪没有太大起伏。
整个卷子写完,基本没有特别偏门的问题,江舜伸了伸懒腰,肚子“咕咕”一叫。
日头正是一天中最好的时候,天空一片明亮。
几个监考官在过道中巡视的趟数有所减少。
江舜举手示意交卷,考卷被监考官收走。
他搁下毛笔,摸了摸肚子,揭开食盒。
人参味道绵腻悠长。
此物煮后原本土腥味厚重,经过盐水浸泡,撒上黄酒,滋味会改善许多。
“吃饭呢”,一道深沉的男声传来。
江舜放下人参,抬头一看,是徐为成。
徐为成穿着太医院衣袍,头带高筒纱帽,一脸素净。
“徐太医”,江舜立马站起来。
“无须多礼,我只是按常巡视罢了”,徐为成摆摆手:“上午一门考得如何?”
徐为成是太医院的当家,身后跟了四个学生站在江舜考舍前,格外醒目。
有几个临近考舍的学生已经伸出脑袋侧目。
“尚可”,江舜淡淡道。
“嗯,”徐为成转身准备离开:“下去好好发挥”。
“谢谢徐太医”,江舜轻声道谢,见他离开,便打开另一个碗,喝了一口莲子汤。
“站出来!”
江舜手耳边响起一声厉喝,他盖上碗抬头去看。
只见徐为成没走多远,立在一处考舍外,怒视里面考生。
白衣考生吓得全身发抖,瘫软坐在位子上一动也不敢动。
徐为成身后几个学生走进去把考生拉出来。
考生趴在地上哭喊:“学生再也不敢了,大人饶学生这次”。
徐为成面色铁青,背着手道:“我绕你这次,下次要紧患者找你看病,你是不是要先看看书,对着书本救人?”
监考官把考生从地上拉起来,从他手中夺过一个小拇指长的缩小版小抄本,上面布满密密麻麻的字,还沾着一些黑黄色的污渍。
考官皱了眉,将小抄本扔到地上,一脸厌恶道:“徐太医,想必此人是将东西藏于魄门内带进考舍”。
徐为成冷哼一声,正是大部分考生用饭的时候,傍边临近的几个考舍已经传来干呕声。
魄门就是□□。
江舜淡定喝完莲子汤,医者本心,病人身上哪个部位都不应当有嫌恶之心。
他徒手拿了一个馒头开始慢条斯理吃起来,待肚子填饱了,招手要来下午的考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