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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这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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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回到东宫,已是午后。
司马衷刚坐下,一份急报就送到了眼前。
鲜卑突然犯边,寇掠并州。
“什么?”司马衷霍然起身,“果然不出我所料!并州刺史刘琨呢?他在做什么?”
“事发突然,刘刺史提前做了防备没让对方得逞,但鲜卑势大,恐难抵挡。”送信的驿卒快速说道,“刘刺史请求朝廷发兵救援。”
司马衷心下稍安,他展开地图看着并州的位置。并州北接鲜卑,西邻羌胡,是边陲重镇!若并州有失,中原危矣。
“传孤令:让幽州刺史王浚、冀州刺史石鉴各派兵五千驰援并州。另外调洛阳中军三万,由王济统领,即日北上。”
“诺!”
李福连忙去传令,唯余司马衷不安的踱着步子。
北疆虽有王浑坐镇但和鲜卑接壤之处广阔难保不会出现疏漏,还有这次对方舍近求远,到底因为什么?
不光司马衷疑惑,消息传出朝野震动,连久不上朝的司马炎都勤恳了起来。
鲜卑多年未大举犯边,这次突然来袭,必有蹊跷。
联想到之前的凿船案和科举风波,不少人心中起疑。
这些事,是不是有关联?
司马衷召来傅玄、张华、山涛等心腹商议对策。
“殿下,臣以为,鲜卑犯边不是偶然。”傅玄说:“并州防线坚固,鲜卑多年未敢大举进犯。此次突然来袭,必有内应。”
“内应?”司马衷挑眉,“你是说,并州有内奸?”
“不止并州。”张华接过话头,“臣查了段家的商队常往并州贩运货物。而并州军中有些将领是江南人,与段家有旧。臣怀疑,段家通过这些将领,为鲜卑传递消息,甚至提供物资。”
“证据呢?”
“目前还没有。”张华摇摇头面色凝重,“老臣已派人去查,相信很快会有结果。”
“抓紧查。”司马衷沉声道,“如今王济奔赴前线,段家之事你全权负责。若段毅真与鲜卑勾结,就是通敌卖国,罪不可赦。查到证据,立刻拿下。”
“诺。”
“另外,”司马衷看向山涛,“科举照常进行,不要受战事影响。但要加强戒备,防止有人借机生事。”
“臣明白。”
几人退下后,司马衷独自站在地图前,看着并州的方向。鲜卑、段毅、贾南风、汝南王……这些人和事,像一团乱麻,纠缠在一起。但他相信,只要抓住线头,就能理清。
在他看来线头就是段毅,只要拿下对方,就能顺藤摸瓜,揪出幕后黑手。
只是,段毅狡猾证据难找,需要耐心,需要时机……
并州
幸而刘琨早有准备,虽然打的艰难但没有丢掉一城一地;等王济赶到边境两人汇合后,共同击退了鲜卑先锋,战事得以暂时稳住。
也就是这个时候,司马衷才知道拓拔沙漠汗新得了位军师,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他遍寻不到的刘渊。
历史何其相似,兜兜转转还是让对方有机会进攻大晋。
只是这一次可不是前生那样的局面了,司马衷暗暗下定决心;刘渊既然你出现了,这一次孤定要将你的人头留下。
并州战事进入到了胶着期,另一边的科举殿试开考。
寒门子弟再创佳绩,取中者达六成;世家子弟的怨气,更重了!
就在鹿鸣宴不久后张华带来消息,段毅经手的生意里有条线要去北疆然后折返江南。
张华觉得事有蹊跷。
“以臣之见,他怕是要逃。”
“逃?他往哪儿逃?”
“估摸着到北疆后再看形式,如果没有危险返回祖籍,近几年段家在洛阳的话事人恐怕会变一变。臣的人盯了几天,发现他已经加快速度在变卖家产收拾细软。并见了汝南王府的洪丰让对方派人护送他一家老小南下……三日后出城。”
“他想得美,三日后等他出城时当场拿下。罪名……就定个走私吧?先关起来,慢慢审。”
“诺。”
三日后段毅果然准备出城。
他扮作商队,带着十辆大车声称要去北疆做生意。到城门口时,被张华带人拦了下来。
“段毅,你涉嫌走私违禁货物,跟我们走一趟吧。”
“大人,冤枉啊!”段毅面色惊慌,“小人是正经商人,有市舶司的文书……”
“有没有违禁,查了就知道。”张华可不吃这套,他一挥手就下了死命令,“搜!”
士兵上前,打开大车。
车上装的,都是丝绸、瓷器、茶叶等寻常货物。
段毅声泪俱下,控诉张华以权势压人。
路旁的百姓们见状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张华并不慌张,他让士兵将车上面的货物卸下,大伙才发现这些车居然是夹层车厢,打开一看里面全是违禁品:弓箭、铠甲、甚至还有弩。
“这是什么?”张华拿起一把弩对着面色苍白的段毅问道,“私藏军械是死罪,你把这些运往北边意欲何为!你还有什么话说?”
段毅面如死灰,瘫软在地。
并州正在打仗人心惶惶,百姓们虽不知事情全貌但听了这话都义愤填膺,不知是谁带头扔起了烂菜叶;要不是士兵们拦着,段毅恐怕得命丧当场。
虽然证据确凿,但还是有头铁的人为他喊冤,司马衷不为所动令廷尉严审。
段毅一事虽落定但背后牵连甚广,不仅有手握实权的王爷还有内宅妇人,司马衷忙的头晕眼花。
恰在此时世家子弟数十人联名上奏,说科举不公要求重考。
司马衷当朝驳回:“取士唯才不论门第,如果觉的不公可以来东宫孤亲自考你们。考过了,孤给你们官做。考不过就回家好好读书,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世家子弟哑口无言。
他们自知才学不如寒门,哪敢让太子亲自考?只能灰溜溜退下。
段毅在狱中招供,他承认私藏军械,但否认与鲜卑勾结。
至于军械的用途,他说是自卫用来预防一路上的山贼恶霸。
“自卫需要弩?”司马衷冷笑,“弩是军国重器,私藏即死罪。段毅你若老实交代或许能免除一死,如果再隐瞒休怪孤无情。”
段毅咬死不认,司马衷也不急让傅玄慢慢审。
他相信,对方撑不了多久。
而此刻并州战事也陷入到了吃紧状态。
那刘渊确实是个人才,在刘琨和王济的双重压力下仍然游刃有余。
对方为了速战速决,说服鲜卑首领拓跋力微亲率五万铁骑围攻并州。
王济和刘琨据城死守,但兵力悬殊粮草渐缺……
洛阳朝堂上此刻正争论不休。
有主战的,有主和的,有主张弃守并州退保晋阳的……
司马衷端坐御阶之下,一言不发。
“殿下,”卫瓘出列,“并州若失则中原门户大开。臣以为,当倾力救援死守并州。”
“卫尚书所言极是。”张华附议,“援军缓不济急,可让幽州刺史王浚、冀州刺史石鉴就近出兵牵制鲜卑。同时,从洛阳急调粮草,支援并州。”
“调粮?”有大臣反对,“洛阳存粮本就不多,若调往并州,洛阳吃什么?万一战事拖延,洛阳危矣。”
“那你说怎么办?”卫瓘怒道,“难道眼睁睁看着陷落?”
“可以议和。”那大臣道,“鲜卑所求无非是财物,给些金帛让他们退兵,有何不可?”
“荒唐!”裴秀出列,“鲜卑贪得无厌,今日给金帛,明日就要城池。今日让并州,明日就要冀州。此例一开,边境永无宁日!几年前我们打的过,现在一样可以!”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拓拔沙漠汗这次是置之死地而后生,难道我们要跟这群疯子死磕到底吗?”
朝堂又吵成一团。
司马衷终于开口:“够了。”
他声音不大,但满殿皆静;所有人都看向他。
“并州,必须守。”司马衷缓缓道,“不但要守还要反攻,鲜卑虽众但远来疲惫粮草不济。我军据城而守以逸待劳,未必会输。”
“可兵力悬殊……”
“兵力不是问题。”司马衷起身,走到地图前,“并州离晋阳不远,晋阳城高池深粮草充足,守一个月不成问题。一个月内,各地援军必到。届时,内外夹击鲜卑必败。”
“殿下,”有老臣质疑,“您怎知晋阳粮草充足?万一粮尽……”
“晋阳的粮草,孤早就安排好了。去年秋收后,孤就让并州刺史刘琨秘密囤积粮草。如今晋阳存粮,可支半年。鲜卑想围城困死,那是做梦。”
众臣哗然,太子竟早有准备?
“殿下深谋远虑,臣等佩服。”卫瓘躬身,“只是……鲜卑势大,恐不会轻易退兵。若强攻并州绕道晋阳,我军伤亡必重。”
“所以,我们要主动出击。”司马衷指着地图,“鲜卑大营在此,他们粮草从北而来,必经此道。李毅……”
“臣在。”
“你带五千精骑绕道敌后,断其粮道。记住,不要硬拼袭扰即可。鲜卑粮道一断,军心必乱。届时,晋阳守军出击可一战而胜。”
“诺!”李毅领命,多年的历练让这个少年颇为沉稳。
“另外,幽州刺史王浚、冀州刺史石鉴再派兵一万,佯攻鲜卑侧翼。不求胜,只求牵制。让他们首尾不能相顾。”
“臣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