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青后营业cp对我告白了(娱乐圈)》莲衫

20、action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咔嗒”一声轻响，像一根细针，轻轻戳在林桥紧绷的神经上。他瞬间站直身体，手往裤兜里一插，摆出一副老子谁也不怕的架势，可那双不停乱瞟的眼睛，还是暴露了他此刻的不自在。

　　谢抵寒的公寓和他本人一个德行——冷、干净、规整，黑白灰三色简单粗暴地铺满整个空间，连一丝多余的装饰都没有，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像冬日松枝一样清冽的味道，是谢抵寒独有的气息。

　　林桥鼻子轻轻动了动，没好意思多闻，只在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不就是借宿一晚吗，又不是要跟谢抵寒发生什么，他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好扭捏的，再说，谢抵寒也许早就对他没兴趣了，他别自作多情，显得可笑。

　　“鞋。”谢抵寒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浅灰色拖鞋，扔到他脚边。动作随意又冷淡，一点都不殷勤，偏偏就是这种不在意的样子，让林桥更别扭。

　　林桥低头换上，尺码刚好，心里咯噔一下，嘴上却硬邦邦地蹦出两个字：“谢了。”

　　他走路向来大大咧咧，此刻却刻意放轻脚步，跟在谢抵寒身后进了客厅，一屁股往沙发上一坐，坐姿大开大合，完全是平时在宿舍里的大爷模样，仿佛这样就能掩盖住心底那点莫名其妙的局促。

　　谢抵寒瞥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去厨房倒了两杯水，一杯放在自己面前，一杯推到林桥手边。玻璃杯接触桌面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林桥却像被烫了一下，随手端起来猛灌一口，水有点温，顺着喉咙滑下去，却没压下那股子燥得慌的感觉。

　　客厅安静得可怕。
　　只有墙上挂钟滴答、滴答，敲得林桥头皮发麻。

　　他和谢抵寒还在冷战。
　　说是冷战，其实从头到尾都是谢抵寒单方面不理他。自从那天把送水的误会说开，谢抵寒脸上那点难得的有点活人情绪的表情就彻底消失，变回了学校里那个谁也不理、眼神冷得能结冰的高岭之花。

　　林桥一开始还松了口气，觉得尴尬总算结束了，可没过两天就浑身不对劲。上课看不见那个人，食堂碰不见那个人，球场边上没有那个站着玩手机、却总在他休息时递水的人，他心里空得发慌。
　　脑子里全是谢抵寒那天听到真相时，沉下去的眼神。

　　愧疚、别扭、心慌，几种情绪搅在一起，把他这个一向大大咧咧的人，搅得坐立难安。

　　“要是不自在。”谢抵寒忽然开口，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却带着一点刻意放轻的妥协，“我可以去楼下酒店住。”

　　林桥猛地抬头，眼睛一瞪，当场就炸了点毛：“你去哪儿？！”
　　他声音拔高了一点，带着直男式的耿直和莫名其妙的不爽，“多大点事，我一个大男人有什么好不自在的？你出去住像什么话。”

　　他说得理直气壮，一脸“我很大方我不拘谨”的模样，完全没看见谢抵寒垂在膝上的手指，轻轻弯了一下。

　　“那就好。”谢抵寒点点头，神情依旧平淡，仿佛真的只是随口一提，“客房很久没打扫，灰大，你睡主卧。”

　　“凭什么？”林桥立刻挑眉，直男那股子不喜欢占便宜的劲儿上来了，“我睡客房就行，实在不行沙发，我在宿舍熬夜也常睡。”

　　“客房不能住人。”谢抵寒语气淡淡，一句话堵死，“我平时在书房睡，主卧空着也是空着。”

　　林桥噎了一下，想反驳，又觉得人家都这么说了，自己再推三推四反而显得矫情。他最烦磨磨唧唧，干脆一摆手：“行，听你的，反正我不挑。”

　　谢抵寒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像错觉。

　　他起身走进卧室，拿了一套没拆吊牌的黑色睡衣出来，扔给林桥：“新的，没穿过。”
　　林桥接住，布料柔软，尺码明显比他平时穿的大一号，他捏了捏，没好意思问是不是特意准备的，只梗着脖子道：“谢了，我洗完很快。”

　　说完，他几乎是逃一样钻进了浴室。

　　门一关上，林桥才靠着门板长长舒了口气，伸手抹了把脸。
　　他妈的，怎么在谢抵寒面前，他就没有平时自在了？。

　　热水哗哗流下，林桥飞快冲了个澡，换上那套偏大的睡衣。衣摆盖过屁股，袖子卷了两圈才露出手，整个人裹在带着淡淡清香的布料里，全是谢抵寒的味道。他别扭地扯了扯衣领，觉得浑身不自在，却又莫名觉得……不难闻。

　　拉开浴室门时，谢抵寒正坐在沙发上处理电脑里的东西，落地灯暖黄的光落在他侧脸上，把平日里冷硬的轮廓柔化了几分。林桥脚步顿了顿，大大咧咧地走过去，往沙发另一头一坐，拿起桌上的手机假装刷视频，耳朵却竖得老高，偷偷听着谢抵寒敲击键盘的声音。

　　安静，又暧昧。
　　两个人谁都不说话，却谁都没有真的放松。

　　谢抵寒余光一直落在林桥身上。
　　少年穿着他的睡衣，少了平日里打球时的阳光跳脱，多了点莫名的乖巧，可那张脸上依旧是一副硬邦邦的别扭模样，坐没坐相，腿微微分开，手搭在膝盖上，典型的直男姿势，偏偏耳根悄悄泛着浅红。

　　真可爱。

　　谢抵寒垂下眼，手指在键盘上停顿片刻，忽然轻轻揉了揉眉心，发出一声极轻的、疲惫的叹息。

　　声音不大，刚好能让林桥听见。

　　林桥刷手机的动作一顿，眼角偷偷瞟过去。
　　谢抵寒低着头，侧脸线条紧绷，眼下确实有一圈淡淡的青黑，一看就是长期熬夜没休息好。平日里在学校，这人永远是一副冷静自持、万事不挂心的样子，冷得让人不敢靠近，可此刻卸下那层外壳，竟显得有点……可怜。

　　林桥心一下子就软了。

　　他这人最见不得别人硬撑，尤其是……这个人还是谢抵寒。

　　“喂。”林桥开口，语气依旧硬邦邦的，带着点不耐烦掩饰心慌，“你怎么了？是不是秦狰……又找你麻烦了？还是你爸那边又为难你了？”

　　谢抵寒抬眸看他，眼神浅淡：“你很关心？。”

　　“没有！。”林桥直接炸毛式关心，“我随便问问！。”

　　话虽狠，耳朵却更红了。

　　谢抵寒心底轻笑，面上依旧不动声色，慢吞吞合上电脑：“哦。”

　　他起身往主卧走，林桥下意识跟在后面，像个小尾巴，自己都没意识到。

　　主卧很大，床也足够宽，铺着干净的灰色床单。谢抵寒走过去，随手整理了一下枕头，动作自然又熟练，林桥站在门口，看着那张床，忽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等会儿谢抵寒睡哪儿？

　　“你……”林桥刚开口，就看见谢抵寒拿起一旁的薄毯，转身要往书房走。
　　“我去书房凑合一晚。”他语气平静，像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林桥当场就不乐意了。
　　他这人最讲究公平，也最受不了自己占着舒服的床，让别人去睡硬邦邦的书房。再加上心底那点莫名其妙的别扭和愧疚，一下子全涌了上来。

　　“站住。”林桥开口，声音带着点直男式的固执，“你睡书房干什么？床这么大，一起睡不行吗？”

　　话说出口，他自己先愣了一下。
　　草，他怎么把心里想的说出来了？

　　谢抵寒脚步一顿，回头看他，眼神里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惊讶：“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林桥立刻梗着脖子硬撑，摆出一副大大咧咧无所谓的样子，“都是大男人，挤一挤怎么了？你别磨磨唧唧的，我都不介意你介意什么？”

　　他越说声音越大，像是在掩饰什么，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偏偏脸上还要装出一副“我很坦荡”的理直气壮。

　　谢抵寒看着他炸毛又别扭的样子，眸底的深色浓了几分。

　　“那……”谢抵寒故作迟疑了两秒，轻轻点头，“那就一起睡吧。”

　　“感觉赶紧睡吧！”林桥立刻接话，生怕他反悔，“赶紧的，我困了。”

　　他转身往床边走，动作粗鲁地爬上床，往里面一躺，双手枕在脑后，摆出一副“老子睡哪儿都行”的豪放姿势，只是紧绷的肩膀，出卖了他内心的慌乱。

　　谢抵寒关灯前，最后看了他一眼。
　　少年躺在床上，身体挺得笔直，眼睛睁得大大的盯着天花板，像一只警惕又炸毛的小猫，明明在意得要命，却偏要装出满不在乎。

　　灯一关，整个房间陷入一片昏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在地板上洒下浅淡的银辉。

　　林桥浑身僵硬。
　　身边的床垫微微一陷，谢抵寒轻手轻脚地躺了上来，刻意和他保持了一段距离，不远不近，刚好是一个不会冒犯、却又足够让人在意的距离。

　　清冽的松木气息瞬间包围了他。

　　林桥连呼吸都不敢太重。
　　长这么大，他不是没和兄弟挤过一张床，宿舍里熬夜打牌、看球，横七竖八躺一片都无所谓。可不知道为什么，躺在谢抵寒身边，他每一根神经都绷得紧紧的。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身边人的体温、呼吸、甚至是轻微的翻身动作。
　　每一下，都像敲在他的心尖上。

　　他对谢抵寒的情绪，他一直以为那是愧疚。
　　是因为他送错水，害得谢抵寒白高兴一场，最后难堪收场。

　　可直到此刻，躺在同一张床上，闻着对方身上的味道，感受着对方安静的存在，林桥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那根本不是愧疚。

　　是在意。

　　林桥悄悄往床里面挪了挪，不是疏远，是下意识地想靠近一点，又不敢太明显。

　　身边的谢抵寒，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林桥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停了。
　　他能感觉到，谢抵寒微微侧过身，面向了他的方向。没有贴近，没有触碰，只是一道安静的视线，隔着不远不近的黑暗，轻轻落在他的背上。

　　林桥的耳尖“轰”地一下烧了起来。

　　他想转身，又觉得别扭；想装睡，又睡不着；想开口说点什么打破沉默，又怕一开口声音暴露心慌。最后只能死死绷着身体，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像一块僵硬的木板。

　　谢抵寒看着少年紧绷的背影，看着他不自觉往自己这边靠近了几厘米的小动作，漆黑的眸底，漫开一层极浅极温柔的笑意。

　　谢抵寒伸出手，没有碰他，只是在距离林桥后背几厘米的地方停住，指尖微微弯曲，仿佛在描摹少年的轮廓。

　　黑暗里，他声音极低、极轻，像一阵风，刚好飘进林桥耳朵里。

　　“林桥。”

　　林桥喉咙一紧，没敢应声，只假装熟睡，轻轻“嗯”了一声，含糊又慵懒，带着一点刚被吵醒的哑。

　　谢抵寒低低笑了一声，声音很轻，几乎听不见。

　　“别装了。”

　　林桥：“……”
　　当场被戳穿，他差点没绷住炸毛，却依旧硬着头皮不动，只在心里疯狂骂街。
　　靠，这人怎么什么都知道？！

　　谢抵寒没再拆穿他，只是收回手，重新躺平，声音轻得像叹息：“睡吧。”

　　一个字，没有暧昧，没有告白，没有拉扯，却让林桥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忽然就松了下来。

　　身边人的呼吸渐渐平稳，
　　林桥悄悄睁开眼，望着黑暗里模糊的天花板，心跳快得不像话。

　　他能感觉到，身边这个人，看似冷淡，却每一步都算得精准。
　　从让他睡主卧，到装疲惫，到说要去书房，再到现在这样安静地陪着他……
　　谢抵寒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逼，却一步步把他圈进了自己的范围里。

　　林桥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只记得入睡前，身边清冽的松木气息，安稳又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