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新世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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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战被困在一团乱梦中醒不过来。
有时他在漆黑的小房间里，有时在独自逃亡的路上。他意识到自己正在梦中，但身体不由自主，在那些纷乱的记忆中辗转，不知过了多久，梦中的灵魂有了着落，停在一个纯白的房间里。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他此时坐在一张小桌前，桌上有本童话书，他看着眼熟正要去拿，身后响起一个小男孩的声音。
“升哥哥，菲菲姐姐把你给我折得纸鹤抢走了。”
肖战回头看见了一个约四五岁的小男孩，抿着嘴，腮帮子鼓得像个河豚，委屈巴巴凑过来，拉着他胳膊晃了晃，“你去帮我打她。”
肖战没见过这小男孩，却很自然地开口，“她抢你的东西是她不对，但我去打她就是我不对了，我不是跟你说过，不能欺负人。”
小男孩更委屈了，“可是她先欺负我的。”
“这怎么能算欺负呢，不过是一个小纸鹤，她喜欢给她就好了，男孩子要大度。”
“可那是你给我折的，你折得和别人的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的，我再给你折一个就是。”
肖战看着自己变小了许多的手，熟练得折起纸鹤来，边折边继续说，“菲菲的弟弟妹妹和你是同学，你们几个关系亲近一点，跟其他孩子是不一样的，不要再为了一点小事争执，明白吗？”
“可是他们总仗着人多欺负我。”
“那怎么是欺负呢，他们只是喜欢跟你玩呀，上次有坏叔叔找你麻烦，他们不是还一起帮你吗。”
小男孩听他分析，似乎想通了其中轻重，于是嘟囔着嘴，“好吧，那我原谅她了。”
肖战把折好的纸鹤递给他，“记住，这基地里只有你们几个是天空城来的，以后出去了要相互帮助。”
小男孩接过纸鹤摆弄它的翅膀，玩了会儿，察觉不对，歪着头问，“怎么你总说我们以后出去，你难道不跟我们一起出去吗？”
“我？他们不会让我出去的。”
这时，几个穿深灰色制服的人从外面进来，肖战盯着他们没来由的浑身发抖。
小男孩一见他们就变了脸，一双小手轻松地抓起桌子，暴躁地扔向那两人，“你们这些坏人别想再碰升哥哥，滚出去！”
肖战正吃惊这小男孩怎么有如此大的力气，就见其中一人对小男孩动手了，那男人并没有因为他是小孩而手下留情，看上去下了狠手。肖战想去阻拦，却被人从后面抓住拖出了屋子。
“升哥哥！”
惊恐的童音在肖战脑子里回荡了许久，他清醒过来，一睁眼，看到帮他整理床铺的护士。
那是个普通人，20多岁的样子，护士服干净得体，头发梳得一丝不乱，妆容也精致的很，就是脸色不太好，皱着眉头，一副不耐烦的样子。
发现肖战醒了，她脸上一秒由阴转晴，切换成标准的服务性微笑，声音轻柔地说：“您醒了，觉得怎么样，还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肖战一睁眼看到她这变脸神技，吃了一惊，把刚刚混乱的梦境忘了个干净，他脑袋打了会儿结，盯着护士看了几秒，才找回思绪，“没有。”
护士接着说，“刚刚医生给您检查过了，伤口复原得很好，已经不需要治疗仪了，我现在给您拆掉吧。”
“好，谢谢。”肖战配合护士，等她拆掉治疗仪后，才问，“那我现在是不是可以出院了？”
护士微笑着摇头，“还不行呢肖先生，您的情况特殊得留院观察几天。”她看肖战脸色不怎么好，想到向导如果给她差评，会双倍扣积分，于是轻声补充，“如果您觉得房间里闷的话，我带您去这层休闲区转转吧。”
肖战已经在床上躺了三天，早没了耐心，先前是不能动，现在可以动了，再不想继续呆在病房里，可他对护士说得休闲区没兴趣，看门外有哨兵守着，便问，“除了休闲区呢，还有什么地方是我现在能去的吗？”
护士十分为难，“其余的地方……可能得等您完全康复了才行呢。”
肖战闷闷地道：“我明白了。”
“您还有什么需要的吗？”
“没有，谢谢。”
“那我先去忙了，有事您可以用这个叫我。”护士指指他手上的智能环，“对了，这个您会用吗？”
那是天空城每位居民都有的个人智能终端，功能类似陆地上的手机，和植入后颈的身份芯片绑定，芯片连接大脑，无需动手可以直接用意识操控。
肖战的身份芯片和智能终端是在他还没醒来时安装的，之前有人给他讲解过用法，但头两天由于药物原因，脑子昏昏沉沉的，一直躺着，还没有试过。
“我会。”
护士笑了笑，微一躬身，“那您休息，我先去忙了。”
离开前，她向往常一样打开了病房侧面墙壁的开关，那面墙在她走后缓缓划开，露出外面精心打理过的小花园。
这医院位于市中心，肖战的病房在一百六十层，如此高度让这小花园像个瞭望台，视野极好，一眼看去能将天空城景象尽收眼底。
肖战伤势稳定后才转来这里，先前只能躺在床上看看，还没有出去看过，护士一走，他便自己起来，一步步动作迟缓地走向那花园边缘。
那里没有围栏，只有一圈不及他小腿高的植物，但肖战直觉那里一定有东西，于是伸手往前摸了摸，果然在空中摸到一面坚固的屏障，屏障触手微热，在他触摸时才显形，是一整张散发着淡蓝微光的网，像个罩子，把空中花园整个罩住，隔绝了一切。
外面空中车辆如织，而他连一点风和声音也感觉不到。
一辆摩托车便在此时悄无声息地从他眼前划过，肖战惊得后退一步，那车转瞬汇入远处车流之中，紧接着，又有几辆摩托车从他面前划过，车上都是年轻人，他们离他很近，几乎是贴着花园外经过，但没有人朝他这里看一眼，好像看不到这里还有个人。
看来这防护网不仅隔物隔音，还是单面可视的。
“真先进啊。”肖战为天空城的科技惊叹，同时也想了解更多，于是他放出独角兽。
可从不受空间限制的量子兽，竟也被那防护网拦住了。
“连你都过不去。”
独角兽头一遭被限制行动，忿忿不平地转头往病房门口冲去。
肖战身体还未完全恢复，不想现在和人起冲突，正要制止，结果病房里也有一样的防护网，独角兽依然无法通过。他这下明白，除非得到许可，否则是无法离开医院的，于是他召回独角兽，就地坐下，开始认真打量这个陆地人心心念念的新世界。
这是与陆地完全不同的超现代化大都市，没有杀戮和混乱，一派井然有序，不过就是拥挤了些。
建筑基本一百层起步，林立的高楼间遍布错综复杂的空中轨道，大大小小的悬浮车辆在空中穿梭，密密麻麻的，恨不能把天空城每一寸空间都给塞满了。
肖战举目望去唯有空余的地方，只有两处。
一处是那座悬浮在市区上方巨大的城堡，肖战在极乐镇那晚曾经看过，那时觉得它华丽唯美，此时近距离看却完全不同，城堡建立应该有些年头了，看上去古老庄严，与下方超现代化的建筑风格行成鲜明对比，周边时不时有云雾飘过，给城堡添了一些神秘感，让它看上去不似人间之物，给人很不真实的感觉。
另一处是那座直入云霄，仿佛天柱一般的巨型白塔，之前有护士跟肖战说，那里是向导家园，整个天空城的单身向导都住在那里，天空城哨兵太多了，出于安全考虑，向导家园四周戒严，长期有驻军把守，甚至连空中轨道都绕开了它。
那里就是肖战出院以后要去的地方。不知为何，他只是这么看着，便觉得反感，一点也不想去，可惜从他身份曝光那一刻起，他的去向就由不得他选。
这里所有人都照顾向导，但也仅仅是照顾他这个身份，没有人在意他这个人想要什么，会真心帮他的人都还在陆地。
肖战这时又想到那几人，他刚上来躺在床上不能动时，满脑子都是对王一博的怨愤，想着一定和他断绝关系，还有其余的人，每一个都不会原谅，可随着狩猎游戏临近尾声，他无法抑制地担心他们起来。
独角兽感应到他不安，自己出来停在他身边趴下。
“你说，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独角兽看了眼他手腕上的金属环，肖战受了启发，“对哦，我可以用智能终端搜索狩猎游戏最新情况。”
他心念一动，金属环上弹出一块全息屏，一串字幕出现——您的搜索权限尚未开通。
“不能搜索？”
他还没弄明白原因，屏幕退回初始界面，上面有叫餐服务，叫车服务，住宿服务等内容。
他看到那几个选项，第一个想到的，是试一试叫车服务，习惯性地抬手去戳那一栏，屏幕在他触碰之前根据他意识自动做出选择，和刚才一样出现一行字——叫车服务暂不可用。
“怎么这个也不行！”
独角兽这时拍拍翅膀，催他看看有什么功能是可以用的。
肖战有此想法，屏幕便再次转变，回到先前的主界面，接着叫餐服务打开，首页停顿了几秒，根据他脑中一闪而过的画面，筛选出了一些他可能会喜欢的种类。
一眼看去菜品图片大多红红火火的。
肖战微微不耐，“看来这个号称比手机先进一百年的东西现在只能用来叫外卖。”他想了想，“难道是因为我没交话费？”
独角兽自然是不知道的，肖战盯着叫餐服务想，要不试试，于是他又翻了会儿，选了个看着还不错的，可刚选完想起来他现在根本没有钱。
于此同时，付款界面跳出提示，您的账户余额不足，已自动跳转到政府直营商家。
随后界面快速转换，进入政府直营商家，找到和肖战刚刚选择的同品类后自动下单，付款界面显示向导免费，配送时间5分钟。
“免费？”
肖战好奇为什么政府直营商家向导免费，全息屏随着他的意识再次转变，跳转至首页，底部有一段注解：向导享有政府一级福利，直营商家，所有费用全免。
后面括号内详细注明包含了哪些方面。
肖战大略扫了眼，发现原来他在天空城基本上用不着花钱，日常所有费用，包括医疗教育娱乐都由政府包了，他甚至能申请到免费公寓和悬浮车，还有创业资金。
当初袁真跟他说天空城给向导的待遇很好，他听了不以为然，并没有想过能好到哪儿去，看来是见识限制了他的想象，向导待遇比他想得好了太多。连独角兽也很感兴趣，凑近了些和他一起看。
没过多久，一辆银色的悬浮车快速驶来，停在肖战面前。他的智能环上弹出提示，您的餐点已到，是否取餐。
“取吧……”
肖战习惯性地去点同意，手还未碰到屏幕，界面已根据他的意识自动做出选择。
只见面前透明的防护网出现一个窗户的形状，那窗户本来开在距地面一米多的位置，但系统检测到肖战此时坐在地上，那“窗口”自动滑下来，停在与肖战视线齐平的地方，外面的餐车也跟着下降一半，到相同的高度，与防护网上的窗口对接，随即一起打开。
一位身着橘色制服的哨兵出现在窗口前，微笑着双手递上一个环保纸袋，“您的餐点，满意请给好评。”
肖战头一次接触这样的送餐方式，愣了会儿才接过来，“……谢谢。”
“不客气，那个……我能不能问一个问题？”外卖员盯着肖战一脸热切。
“怎么了？”
“你是不是那个陆地来的向导肖战？”
肖战疑惑，“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我在网上看到的，你在网上很出名的，你不知道吗？”
肖战作为陆地唯一的向导，已经成了新进网红，就是口碑不好，大多是负面的，这外卖员当时和大家观点一致，觉得肖战必定会成为天空城建立以来，第一个没人要的向导，然而他怎么也没想到，肖战竟然是这样的。
他为当初的言论感到惭愧，看肖战似乎对网上的事并不了解，寻思怎么委婉地告诉他，然而这时车内响起提示音，“超时扣分预警。”
“糟了！”
他瞅了眼后面的订单，竟然是位高积分人士，耽误了要双倍扣积分。“不行，我得走了！”他话音一落，那车与防护网的连接的窗口即时关闭，外卖车火烧屁股般，一溜烟汇入空中车流里。
肖战愣在原地，“网上怎么会有人知道我……”
他的智能终端不能搜索，这会儿也没人给他解惑，不过他看到手中的纸袋转念想到一件事，“这里的送餐员是低级哨兵，我只要在他关闭窗口之前搞定他就能出去了！”
一个小时后，哨兵之家横空出现一个热门视频贴，标题是“这才是肖战。”
视频是外卖车窗口自带的监控拍下来的。
肖战穿着一身稍显宽松的蓝白条纹病号服坐在草地上，因为重伤初愈，他面色苍□□神不怎么好，未经打理的头发往不同方向胡乱翘着，不知是因为近视还是因为没意识到对面有摄像头，他眼神呆呆的，有些迷茫地看着对面的人。
换了一般人这副样子是不能见人的，但肖战底子在那儿，再是不修边幅，也不难看出这是个万里挑一的帅哥。
“卧槽，这是肖战？真人这么帅的吗！”
“帅是帅啊，就是看着有点呆，不太聪明的样子。”
“你们懂什么，长得丑才是呆，长得帅那叫天然萌。”
“他真是完全长在了我的审美上，包括那一脑袋乱翘的头发。”
“不修边幅已经这样，打扮打扮恐怕得要人命。”
“我说你们别光看脸呀，没注意到他的量子兽是独角兽吗！”
“这不科学，世上根本没有独角兽！”
“他长这样子，26岁还没被标记就已经很不科学了。”
“陆地哨兵看来都是瞎子。”
“都别跟我抢，下次配对日他是我的！”
“排队好吗，我先来的！”
“一个二个也不看看自己积分够不够，都靠边好吗，他是我的！”
……
这个下午互联网仿佛失忆了，人们对于之前的嫌弃和诋毁忘了个干净，肖战成了靠脸反黑第一人，有人觉得他是那不幸落入乱世的美人，甚至以他为原型写起了小说。
各种粉丝团后援会如雨后春笋般纷纷冒头，他的个人账号因为关注太多，直接被官方加了名人认证，热度直逼流量明星。
若不是姜总督不准任何人在他住院期间打扰，那些娱乐公司的经纪人早就找上门了。而本人对此一无所知，但受了这次点外卖的启发，肖战琢磨起了逃院计划。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新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