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两个小男孩 ...
-
才隔了几个小时，现在换成肖战趴在床上了。
王一博坐在床边给他上药，一看那几个刺目的血字，他就恨自己当时下手太快，咬牙道：“真是让他们死得太容易了。”
肖战把脸埋进枕头里没出声。
他背上被热水熏红的地方逐渐退回原样，王一博这时离得近才看清，在那些刺目的血痕周围，原来还有很多颜色很浅的伤，一道一道的，密密麻麻，几乎布满他整个背。
肖战发觉王一博突然没了动静，问：“怎么了？”
王一博摸了摸那不知哪年的旧伤，问：“你背上这些是什么打得，藤条吗？看数量，这不是一次打得吧，你是以前被什么人抓住过吗？”
哨兵不会虐待向导，能这么做的应该是人类。
肖战抓在枕侧的手握紧，“已经很久了，说了你也不认识。”他不想再提这个把脸转向床里面。
王一博胸中还憋着气，被他一呛，忍不住道：“谁让你今天一个人跑出去的，我允许了吗！以后去哪里都要跟我说，不准擅自行动！”
肖战冷着脸没有接话。
王一博没得到回复，再次强调：“你听到没有，我现在是你的老大，你得听我的！”
肖战顶嘴：“不然呢，你要把我赶走吗？”
王一博语气严肃，“不，我不会赶你走，但我会找个地方把你关起来！”
雪狼这时想要提醒他，王一博一个眼刀子甩过去，“出去看着！”
它转头跑了。
王一博因为盯着雪狼手上没留神，上药的棉签戳到肖战伤口，肖战疼得咬牙也没有吭声。
王一博视线转回来时并未察觉，一边继续给他上药，一边说：“你听到没有，不要以为我开玩笑的。”
肖战等那阵疼痛过去，没了跟他顶嘴的心思，撇过脸，“好饿……”
王一博这才想起已经下午了。
他看了眼桌上肖战走之前就做好的，早已冷掉的饭，“忍着！”
不知为何，吼完这一句，他心里的火莫名消了，于是快速把肖战的伤处理好，去了厨房。
这天晚上，两个后背受伤的人是一起趴着睡得。
因为处理的及时，加上药量足够，肖战的伤口并未发炎，第二天，便没有大碍，只是还有些微刺痛和乏力。
王一博体质更好，伤已经好了一大半，便想去镇上转转。
午饭后，他对肖战说：“前天那个哨兵死前把镇上有向导的事传出去了，我得出去打听一下消息扩散到什么程度，有没有人怀疑到你头上来，你伤没好，我就不带着你了，能自己老实呆在这儿吗？”
肖战背上虽然还有些不适，但不想一个人在这小房车里呆着，“我就是后背有伤，不影响行动，我跟你一起吧。”
王一博摇头，“不，这可不是商量，在我确定别人没怀疑到你身上之前，我都不会再让你出去。”
肖战恼火，“什么意思，你难道要把我关在这小房车里？”
“那倒不是，你也可以在房车外面走走，但是不要穿过那片废弃车。”
肖战一向不喜欢被人逼迫，怒目道：“如果我非要过去呢。”
王一博双手撑在餐桌上，盯着他眼睛看了会儿，随即了然地笑了笑，“好，很好，我就知道你不会老实。”
说完他走向驾驶室。
肖战坐在餐桌前，皱眉盯着他。
王一博在驾驶室那儿翻了一会儿，只听一阵金属碰撞声，接着他拽出来一条约拇指粗的纯钢锁链。
肖战当即站起来，怒道：“你想干嘛？”
王一博拖着锁链走过来，扫了眼肖战手腕上还没复原的伤，视线移到他脚上，“嗯，可以锁那里。”说完他就动了。
肖战被他按回座椅上，十分恼火，“王一博，你敢这么做，信不信我跟跟你翻脸！”
“我是为你好，翻脸就翻脸，反正你别想这段时间出去。”
王一博曲起一条腿来压着他，然后抓住他小腿，把锁链绕在他脚踝上迅速锁好，再把另一头锁在了旁边的金属桌脚上。
肖战猛推他一把，“你今天到底发什么疯！”
王一博被他推得踉跄，有些烦躁，冷着脸说：“肖战，看来我对你真是太宽容了，让你忘了我是一个五级哨兵，我们之间，是我说了算的。”
肖战被他眼中的寒意震慑，没敢顶嘴。
“我会在外面做些布置，确保不会有人进来，你老实呆着，我就在这附近转转，会很快回来的。”
王一博拿起包，从外面锁了房车的门，带着雪狼离开。
肖战听他走远立即查看锁在脚上的链子，那是一条纯钢的锁链，虽然不粗，但凭他绝对弄不开，桌脚是焊在车厢里的，无法移动，整条链子大约五六米长，足够他在车厢里活动。
他气愤地把桌上的东西全扫下来，把周围所有东西乱锤了一通，可除了牵动背上的伤，什么也改变不了。
外面又下起了雨，肖战坐在凌乱的车厢里生了会儿闷气，最终还是起来，把他弄乱的东西又恢复成原样。
他无事可做，拖着链子在房车里走了一阵儿，视线最后落在驾驶室。
那里是王一博的‘储藏室’，他搜刮来的物资都在那儿，肖战猜他短时间不会回来，于是在那儿翻起来。
除了武器，衣服，各种杂七杂八的玩意，肖战还找到了一堆杂志。他随手翻了翻，对于王一博的品位嗤之以鼻，把它们扔到一边又继续往里面找。
他把驾驶室所有的东西都翻出来，在最下面看到一个包，那包很旧，看上去有些年头，他伸手去拿发现重得很，打开一看，是一包旧书。
肖战看了一遍，找到一本被用布包着，还裹了塑封的书。这样特别的对待引起他的注意，他拆开一看，发现那竟是一本天空城十几年前出版的童话书！
陆地上有时也出现天空城的东西，大多是武器和药品，通过不能见光的途径运来，高价卖给陆地人，但一本小孩子看得童话书，实属罕见，因为根本不会有人花心思去弄它。
肖战带着疑惑，翻开它。
小孩子的书，字少图多，以肖战的速度很快就看完了，不过是很多人小时候都看过的故事——小王子被妖怪拐到异国他乡，长大后通过小精灵们的帮助，打败了妖怪，历尽万难最终回到家乡。
虽然是给小孩子看的，但肖战看完不禁感慨。
……他从来没有家。
他环顾四周，这样狭小的环境他曾经呆过很久，因而想起不怎么美好的过往。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一道惊雷响起，肖战从回忆里抽离，注意回到那本童话书上。
最后的空白页，有人用蜡笔画了两个小男孩。
创作这副画的小孩还没有熟悉绘画技巧，因此画得很是抽象。只能看到高个的男孩是黑头发，矮一些的小男孩是栗色的头发，此外小男孩手里拿了个绿色的东西，看上去像个三角形。
旁边空位上还画了个大大的爱心，涂成鲜艳的红色，不过也许是因为涂色时手没收住，爱心下面多了个小红点。
那副画下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给升哥哥。
肖战微微诧异，昨天王一博意识不清的时候似乎就叫了声升哥哥。
看来这副画是王一博小时候画的，肖战这时好奇，王一博那时应该只有几岁，究竟是什么人把这本天空城的童话书带给他。
他坐在那儿陷入沉思。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雷打下来，照亮了房车内部，他才发现天已经快黑了。
电光闪过以后，房车里更显阴暗。
肖战起身打开照明，然后坐回原位，又翻了一遍那些书，没找到特别的地方，便把那本童话书包好，放进包里。
接着，他把翻过的所有东西都按原来的样子归位。
此时已经入夜了，他想王一博应该就快回来，便开始准备吃的，想着等会儿要怎么跟王一博商量，明天和他一起出去。然而做到一半，灯滋的一声灭了。
外面电光闪烁，雨更大了。
王一博回来时已经到了半夜，老远他看到房车是漆黑的，心里一紧，还以为肖战跑了，连忙跑过去，发现门锁完好方才安心。
他打开门，房车内漆黑一片，暖气也没开，冷搜搜的。
王一博在外面淋了几个小时的雨，想回来有个暖和的地方，于是不耐烦道：“你怎么不开灯也不开暖气，我说了不用节约电的。”
没人回答他。
他有点不高兴，伸手去拍门边的开关，然后发现那开关本来就是开着的，“电路出故障了？行吧，我明天修。”
他知道肖战此时就在驾驶室那一侧，问：“你在那儿干什么，吃了吗？”
肖战仍然没理他。
王一博现在有点烦了，他从包里翻出来一个充电的照明灯打开，一眼看到肖战抱着膝盖，缩在角落里。
他此时赤着脚，脚踝上还锁着条链子，看上去可怜兮兮的。
王一博把灯放到高一点的地方，让房车里看上去亮一些，然后走过去，轻声说：“喂，坐地上干嘛，没暖气不会躺床上去吗。”
肖战仍然没理他，把脸埋在膝盖里，一动不动。
王一博去抓他的手，“喂，我跟你说话呢，你听到……”
他这才发现肖战的手比他这个淋了几个小时雨的人还要冷。
“你到底……怎么了？”他这时有一点心虚。
肖战抽了抽自己的手，没抽出来，终于抬头。
王一博这才看到他一脸泪痕。
他说：“我以前一直被人关着，这样狭小漆黑的环境我呆了十几年，能不能……别这么关着我。”
王一博今天听到了很多坏消息，但这是最坏的一个。那一刻仿佛有只无形的手穿过他胸腔直接握住他心脏，是一种难以形容，又无法忍受的感觉。
他怔愣了会儿，叹了口气，伸手捞过他的头，按在自己肩上，“对不起，我是怕你出去受伤，放心，以后只要我在，不会让任何人为难你。”
王一博身上都是水，冰凉凉的，肖战被凉意刺激的从恐惧的回忆里脱离出来，连忙从他怀里挣脱，迅速擦掉脸上的泪水。
他这时已经恢复平时的样子，只是刚被看到最软弱的一面，有些难为情，于是撇过脸，“你身上有伤，淋过雨得去洗澡。”
“没电了现在洗不了。”
肖战这才想起电路出了故障，看向他，“那赶紧把衣服换了，把水擦干净吧。”
王一博把他也拉起来，“别坐地上，没暖气车里冷，你去床上吧。”
肖战顺从的点了点头。
王一博换了身干净衣服，擦干净水趴回床上，肖战给他检查伤口，把泡过雨水而发炎的地方重新上药。
“今天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王一博今天遇见了一个厉害的五级狮子哨兵，那哨兵还带了几个手下，清一色都是四级哨兵，王一博虽然自信，但也不是不知天高地厚，他没跟他们硬碰，可对方不想放过他。为了甩掉那帮人，他在镇上绕了几个小时。
这些他不想让肖战知道，便说：“镇上有向导的事传开了，哨兵们都疯了一样在到处找，我今天在追杀那天从龙先生那里出去的人。”
“你去杀龙先生的手下？”
“不是，是那天去过他那里的人，今天我处理了一些嘴碎的，不过龙先生那里可能瞒不住了，原来陆地上没有向导，他不会往那方面想，可现在极乐镇就有一个，以他的眼力，加上你那天的表现，他应该已经猜出来了。”
肖战的手一顿，“他会告诉所有人吗？”
“不会，而且他和我一样，也在处理那天到场的人，他已经四十多了，最多二十年就会发作，年纪越大的哨兵越需要向导，他当然不想增加自己的竞争对手，不过我们以后得小心些，因为他的手下很多。”
肖战继续给他上药，“我知道了。”
王一博想了想，说：“万一你的身份真的曝光，就不能再去镇上了，我给你重新找个地方，不过你放心，我尽量找个大点的地方。”
肖战不喜欢约束，但他知道这种情况由不得他，“好。”
王一博这时才问：“能告诉我，你以前是被谁关着吗？”
肖战闭口不言，继续给王一博上药，王一博突然翻过身，抓住他的手：“你可以相信我。”
“我们才认识三天。”
“那又怎么样，我们现在对外已经是一体的了。昨天那些人会拿你出气，是因为他们以前被我收拾过，打不过我只能迁怒你。但若是镇上的哨兵们知道你是向导，他们不会把你怎么样，首先想到的一定是怎么干掉我。”
肖战愣住，这才明白，如果他的身份曝光，最危险的其实是王一博。
他艰难地道：“真到那时候你可以不用管我……”
“你说得什么话！只要我还活着，绝对不会不管你！”
王一博神态极为认真，肖战看了他一会儿，清楚的意识到也许王一博就是他唯一能信任的哨兵，于是低声说： “那个人是我的养父，一个五级狮子哨兵。”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两个小男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