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莲灯同人-轮回》雪幻流云

24、第二十三章

　　之二十三

　　刚进帐门，苏绝的身形就是微微一晃，敖红见到，连忙上前，不着痕迹的从他的身后扶住，小心的将他扶到榻边，屋里众人大气不敢出，纷纷秉着呼吸，紧张的看着那紧锁的眉间渗出的滴滴冷汗，还有那发青的唇边吐纳出的股股白烟，知他正在调息，一时间都不敢上前打搅。
　　时间缓缓流过，好不容易，两柱香的时间过去，苏绝苍白的面上终于有了些许血色，深深的吐出一口气后，方才缓缓睁开了双眼。
　　眼前，是那么多的熟悉容颜，都带着焦心而内疚的眼睛片刻不移的看着他，让他的心里不由得一暖，也是一痛。
　　怎么可以呢……眼前这些人……不只是他，更是杨戬的，还有绝尘生命里最重要，以及最爱的人，如果就为了自己不愿劈裂天地，将一切回归于生息？他又于心何忍？
　　[好些了么？你的气色看起来好差……]淡淡的声音从敖红口中传了出来，转头看向身边的红衣女子依旧带着红的眼眶，苏绝沉默着点了点头，清风般的笑终于又泛在唇角，柔声对帐内众人道：[你们且先坐下，我有事，要与你们商量……]
　　众人依其言，纷纷席地而坐，围在他的身边，不知他想要说些什么。
　　苏绝微微闭了闭眼，随即又睁了开来：[这次劫难……也算是我命中注定要有此一劫，好在有惊无险，你们也不必太过担心……如今混凌道已经破了，我所做的光桥就可以直接通到尽头，而沉香你们几人，总算也不必再手心魅所阻，今日且休息一晚，明日，我们便去星辰之墙，若顺利的话，相信明日……定能破了咒法，抵达神之花园。]
　　神之花园……
　　听到这个词，龙凌的眼睛里露出了一丝惧意，仅管过了这么多年，但当日里……绝尘毁了氲界，将如此之多的神将打入这个不复之地，难保破去封印之后，那些心怀怨恨的神将们不会心存报复。
　　[苏绝……那个地方……对你来讲当真如此重要么？重要到了这样的地步？你名知道那个地方处处都埋藏着杀机，又何必以身犯陷？]暗自叹口气，龙凌终于开口：[早我没有恢复记忆之前，我很想帮你破掉那么，但现在，我恢复了一切记忆之后……却已经犹豫了你知道么？那个地方有这那样多的怨恨，对你的怨恨，你若去……难保不会再次丧命！]
　　沉香在旁也一直缄口不语，直到听到龙凌说苏绝要去的地方凶险异常，终于忍不住也开口道：[是啊，舅舅。您和我们的误会好不容易解开了，就和我们回家吧，我和小玉会好好孝顺您和我娘的，我保证，再也不会违你的意了……我们好不容易合家团聚，您又何必用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呢？]
　　苏绝听罢，眼神里微微泛起了一丝期待与无奈，半晌，才微微摇了摇头：[我意已定，你们不必再多说什么，这已经不是我个人能够阻挠的事了，明天破印志在必得……龙凌，你也不必担心什么，我这次也算了幸运过头，不光没死，还将从前所有的力量前都找了回来，即使去了其中，也伤不得我分毫。]
　　龙凌一听此话立即瞪大了眼睛，他与绝尘一路走来，他苏绝的力量有多强没人比他更清楚，尤其是在记忆恢复之后，对那分力量的毫厘之感更是铭记在心，片刻不得忘记，如今听得他找回了所有的力量，震惊自是溢于言表，当即边沉默下来，许久才放心似的点点头：[既然如此，我不阻你，明日里，便和你一起去了吧。]
　　提议便这样定了下来，此时此刻，除了敖红，谁也没有发现苏绝眼中那一丝微微的愧疚和隐瞒 ，那样的无奈之色，在他琉璃般明净的眼睛里，染上了一层极为不符的暗淡之色，掩盖了从前的张狂和傲气。
　　看着那双眼睛，敖红轻蹙了蹙眉梢，却是抿着唇，别开头去，不愿点破：她知道，他瞒着眼前这些人，定是有他的原因，但是……她已经选择的道路也依旧不会改变，前世，他救了她，她爱上他仿佛都是命运使然，上天造化，让那前生无法弥补的遗憾终于在今日得以补偿，这一次，纵然是他要放手，她也绝对不会在留下他一人承受那样的痛苦。
　　弯勾似的银月静静的悬挂在浩瀚的星河之中，伴着星辉，显现得那样孤独与寂寥。
　　淡银色的辉光中，白衣的年轻人静静的站在那星河之下，苍白的面色凝重而深远，那好似一汪深潭的眼睛里哀默而寂寥的神色，叫人的心里忍不住的抽疼。
　　远处，是一片淼淼浩波，好似一抹无尽遐想的画卷，却是看得想得，却无论如何也穿透不过那深蓝苍茫背后的孤寂和沉默，正如那白衣人的双眼一般，永远也无法看透其中的涵义。
　　[你才刚刚脱离了危险……如何又来这里吹冷风，就不怕旧病复发么？]
　　一声轻语打破了那苍寂的独孤与沉默，一双纤细的手早在他转身来看时，将一件厚斗篷轻轻披在了他的身上。
　　[四公主，又劳你费心了……]微微一笑，他转头看向身后金发及肩的美丽女子，有些惭愧的摇摇头，随即又转向夜空：[我只是记起……我好象很久没有像这般自在的凝视这片浩淼星空了……]
　　[是么？]红衣的女子调皮的一笑，随即拉住他，奔到一处偏僻的沙滩边，才松下手来，硬是将他按坐在柔软的沙土上，看着他无奈的笑容，也是身子一倾坐在了他的旁边：[一个人看多没意思？我陪你好了。]
　　苏绝见她一脸的调皮里带着认真，不由得抿起唇来，终于笑出了声来：[四公主，你知不知道你说的话和你的表情很配不上啊？]
　　敖红一听，立即扒拉一下脸颊，一脸的疑惑：[有吗？我怎么不觉得？]
　　当即便如愿以偿的听到了身边人有些放肆的笑声，敖红抬起脸，非但不会似以前那般红了面颊，反倒是带了一丝浅浅的微笑，静静的看着眼前的苏绝在黑暗的夜色中难得的放纵。
　　半晌，笑声嘎然止住，伴随着沉默到来的，是苏绝依旧清明而哀伤的眼睛。
　　敖红不惊不愣，只是在这样的沉默在两人之中静静流转了半晌之后，她才微微的笑了起来：[我……自认识你以来，从来没有听到过你如此放纵的笑意，真的……不管你是绝尘时，是真君时，我都从没听见过你如此放纵而豪迈的笑声。]
　　手指渐渐的伸出，轻轻勾画着苏绝面上俊秀的轮廓，那温暖的指间，触到的，却是一个冰冷得可怕的温度，一时间不由得一颤，却是停留在哪里，舍不得放下：[我从不敢想的……你这样的笑，竟然是为了我……为了我，你知不知道，我有多高兴，多兴奋？]
　　[四公主……]
　　喃喃的唤了一声，苏绝眼里的哀伤之色显露无疑，微微犹豫了一下，他轻轻抬手，将敖红的手微微一格，却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在山崖里……不是这样叫我的！]敖红也不忌讳，将手收回，抱住了自己的双膝，看着远方一片墨蓝的深海，静静的笑着：[苏绝……你有事……瞒着我们大家吧？纵然你不说，可我也能看的出来，你在说谎。]
　　苏绝眼里的光芒一闪即逝，冷意在他的眼中闪着寒光，半晌才微微一笑：[是你太过敏感了……我能有什么事瞒着你们？]
　　敖红此刻更不看他没，却是一口气说出了她想说的话，生怕此刻不说，便会再也无法诉出：[你还记得么？在我的身体里，有你的法力，而对于你的心思，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你和真君……在说慌的时候，眼睛里的神色都会起一些不自然不变化……当年我在真君神殿，每每看到他露这样的表情，往往，便是他在犹豫与挣扎的时候，而你……却和他如出一辙！你瞒的了他们，却瞒不了我，所以，在我的面前，你没必要隐瞒你的痛苦，我说过不会让你一人承担一切，便一定能做的到！]
　　[四公主……]苏绝一时间却是无话可说没，原想瞒住所有人，待那一刻到来之后，便自己离去，渡完自己的剩下的生命，可这敖红，却偏偏心细如发，叫他如何能不感叹？不怜惜？
　　许久，当一阵海风吹拂过他的飘散的微卷发丝，他也终于深身一叹，点了点头：[罢……这样的话，至少我不必为你担心，既然你这样想知道，那我……便告诉你，只是，这件事，你万万不可告诉他人。]
　　敖红坚定的点点头，便见那身长玉立的身影缓缓站起，宽阔的背被对着她，一字一句的道：[破开封印之后，我会去劈裂三界混沌，放出一切还未出世的生息，而代价……便是我的生命！]
　　[生命么？]听罢这个词，敖红的神色里竟然没有苏绝意料之内的慌张和激动，相反，却是异常的冷静而平淡，仿佛似乎早已经明了了一般，并没有多大的反应，只是那双漂亮的眼瞳里，隐隐泛起了泪光。
　　一双手，轻轻的从身后将他紧紧的抱住，敖红的棉颊即贴着他的脊背，那涟涟泪水浸湿了他背后的白衫衣襟，让苏绝终于略带无奈的叹口气，一双微微显得有些冰冷的手将她的双手轻轻包裹起来，喃喃的一叹：[四公主……你……比我想象中要坚强很多。]
　　敖红一语不发的紧贴着他的后背，许久，才微微的摇了摇头：[我并不坚强，苏绝……我的坚强，全是由真君的一点一滴积累而成的。可是……我不忍心，我真的不舍得你再这样折磨你自己。]
　　苏绝立即沉默了起来，手中的力道微微加大，眉头却是紧紧的锁了起来。
　　[你要我不告诉别人，我便不会告诉别人，即使是龙大人，也不会说出一个字……可是，苏绝，为什么……]敖红的声音渐渐低下，喃喃的泣着。
　　[什么为什么……？]苏绝不知她在问什么，只是眼下，这个伴随他三世的少女却让他实在放心不下，无奈至极之下，只得开口相询。
　　敖红许久才微微的摇了摇头，轻声的呢喃道：[我不明白，为什么……担负一切的总是你？绝尘时是你……真君时是你……如今你转了三世，背负起这样责任的人，却依然是你！上天为什么这么不公平，你一个人的肩膀，又有多大？怎么能承担的下这苍生万物的生息的重担……他们没有一个人明白你的难处，只懂得依赖你，误会你，不会为你分担一丝一毫的痛苦，相反却伤你如此之深……可是为什么……你却根本不怨不恨，心甘情愿的守护他们到这样的地步呢？]
　　苏绝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轻轻的挣开了压的双手，轻轻回身的一笑，拉着她的手，轻轻放在了自己的心口上：[你要的答案……就在这里……]
　　敖红的指尖紧贴着他的胸膛，感觉着胸腔里腾腾有力的心跳，一时间不明白他的含义。
　　苏绝的眉间带笑，苍白的脸上有了一丝很久未见的飞扬神采：[知道么？我们三个人之所以会做出这样相似的举动，那是因为我们三人，都有一颗属于自己所爱之人的心……正是因为我们知道，所爱之人的重要，所以才会拼了命的去守护。正是因为有了这颗心，我们背负的责任，便自然而然的加得很重。]
　　微微的笑了笑，苏绝忽然轻轻拥住了敖红轻颤的身子，有些感动的笑道：[但是，我很幸运，我不似他们那般到了死都是孤单一人，寂寞孤独，而我，却有你可以分享我的秘密，更有你……陪我最后一程。]
　　敖红听得他这样的温柔话语，终于停止了抽泣，在他的怀里抿唇一笑：[你不必为我担心的……我说归会永远陪在你身边……生死相随……所以，你纵然是死了，也不会孤独一人。我……不会再让你似以前那般孤独下去，今天不会，以后也永远不会！]
　　苏绝的手臂微微一僵，面上的神色有些担忧，却也有些释然，半晌，才终于是点点头：[我早知你会说这样的话……你生性倔强，必是劝也劝不回去了……罢……这样也好，最起码……往生路上，你我，也不至寂寞。]
　　[恩……]敖红见他答应，羞涩一笑，头埋在他的胸膛里，感觉着沁凉的海风拂面，却只觉得异常的温暖。
　　这世上……纵然所有人都孤立着他，仰视着他，排斥着他，她也不会离他而去，纵然挡在两人面前的，是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