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第48章。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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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一路上英招满面怅然的几番欲言又止，润玉知晓他生性如孩童玩心极重，恣意烂漫惯了，有话从来不藏着，此番如此倒是稀奇，便直言道：“方才那位是水神与先花神梓芬之女，如今下凡历劫，润玉方才阻止真仙多言，本是不想乱她应有的命格，英招你……从前识得先花神？”
“洛霖的女儿？那不是你未婚妻么？方才的小孩子又是谁啊？他可不是凡人！”英招登时也不憋着了，瞪目道：“很多年前你爹和她爹娘那笔糊涂账，气得老夫我永远不想再入天界，眼不见为净，你如今可不能糊涂！你们尚未成婚，你儿子何处来的？”
“原来旧事……不是无人知晓。”润玉沉吟，被质疑倒也不燥，笑了笑：“不过真仙请放心，那孩子不是糊涂账，他叫我和锦觅爹娘，我二人必定对他负责到底，你可还记得当初我带走土缕兽时的情况？”
英招眯起眼睛一想，恍然大悟，润玉当时就是点名要刚生过崽的土缕兽，“你就是……”
“对，当时就是锦觅托我为孩子找的奶娘。那孩子虽非我二人亲生，却与亲生无异。”
英招无声笑了笑，神情古怪道：“你们是幸福的。”他想，当年梓芬若是早早听他的话服了陨丹，不为情左右，也不会那么早便芳魂永逝。
润玉仰头笑道：“你瞧，如今那土缕兽不认你，反倒咬你，要我说，不如便将那小兽送给我儿子罢了。”
“夜神脸皮子何时也练得如此厚了！”英招一时气得吹胡子瞪眼，可奈何有求于人，罢了，反正不认主的，送就送吧。
两人到了昆仑，润玉让英招带他去灵兽丢失处看了，一边听他述说前后之事，一边四下里勘察着，脑子里忽冒出一个令他心惊的猜测。
“难不成上次伏诛的那个以生灵为祭修炼邪功的蛟妖还有亲系……”他猛地想起来梅妖同他说的通幽河的事，脸色大变，抬手抓住英招衣襟急问：“你去凡间熠国做什么？”
“我……”英招有些傻眼，从来温润如玉的夜神怎的如此疾言厉色起来，“放手！放手！老夫好歹是你的前辈，被你这么拎着像话吗！”
可昆仑仙山小半日，凡间不知已是什么境况……
润玉不再废话问英招，这贪玩的老神仙放浪形骸惯了，问他细节等于浪费时间，于是撒手转身就走，顺便捏了诀传信给梅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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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觅回去便将一身衣裙换下放在衣柜内，这身衣服于她来说并不朴素，她甚至不敢洗涤晾晒干净，将那上面沾着的灰尘一并藏入柜中。
屋子里周舟兴奋的给羌活展示买回来的吃的玩的，精神亢奋的翻着跟头讲今日看到的杂技表演。
锦觅等他闹完了，哄着孩子把玩具都收起来，羌活告诉她熠王今天来找她了，在她屋里独坐了半天。
“虽然我都找理由搪塞过去了，但王上出来时脸色看着不太好。”
想过会被发现，却不料熠王亲自来了，她立时背着药箱去请脉，这个对策她是预想过的，可到如今不如实话实说。
“你是说，今日带着周舟去城中逛了？”旭凤面色阴郁的盯着下手的锦觅，有句话在舌尖转了几遍还是没说出口。
“是的王上，宫中冬衣太过华贵，周舟毕竟在市井学堂读书，不好与周遭同学差异太大。”锦觅心想这也是实话，小孩子心思浅，可有些家长会阴阳怪气，有时候去接孩子就会遇到。
润玉带来的衣服里没有冬衣，她自己给孩子裁件春衫还行，冬衣实在不好缝制，换洗衣物只好用尚衣局缝制的。
好在如此一说熠王信了，没再多为难她，锦觅暗自庆幸，只是仍不敢放松警惕，接下来几日除了接送周舟便规规矩矩的在北苑山庄做医女。
这日，天又开始下雪，她送了孩子回来坐在桌前看书，屋里火炉烤着，暖烘烘的，开着窗户也不觉得冷，有雪花飘进来落在书上继而融进书页，锦觅手捧着书抬头望向窗外纷纷扬扬渐密的雪出神，脑中浮起那夜站在雪夜窗前的人。
不知他此时在何方呢？可有听话加厚衣服？
不，不对，他所在之处，或许并未下雪。
锦觅闭了闭眼，这些日子的夜里，她如旧每晚都会做梦，梦到一个不一样的润玉，梦到那个有一条鱼尾，却和自己长着同样一张脸的姑娘。
梦中仿佛走过一个人漫长的一生，那人是她，又似乎不是她，甜蜜、痛苦，所有感受真真切切。
她也说不清是不是这梦缘故，让她对润玉心下滋生出如焰般难以压制的心思，这些看不见他的日子里，思念越发的如燎原之火，借风之势肆意席卷，明知不对，不该，不配，可这偏偏爱意在不知何时便既浓且深，她也想让心平静下来，可它静不下来。
她垂头叹了口气，此生她是难以将这份爱慕之意说出口的，也注定给不出任何的承诺与回应，所幸他只当她是替身，否则，她只会更心痛。
快至年关，也不知神仙过不过年呢？这样胡乱思索着，医书上的字是一个也没看进去，忽而察觉到窗前有人影掠过，她心下猛地惊喜满溢，站起身来转头却见熠王推门踏步进来。
“你在看谁？”旭凤见她目中喜悦瞬去，脸色阴冷的一步步走进，他在外面站了那么久她都没发现，纵然身旁有棵树遮挡了大半的视线，可她望向窗外的眼神，难道不是在盼望谁来？
莫非果真有这样一个让她期盼的人？是那个孩子的父亲？虽说稚子无知，可一个三岁的孩子还不懂说谎吧，那日，那孩子说他爹没死，那么，锦觅为何要骗他呢？
光是如此一想他便怒火中烧。
锦觅先是一愣，随即跪了下来，她也是没想到熠王会在这个时候来，她努力的回忆着方才自己的失神，应该是没露出什么破绽来的，便算他捕风捉影也没有证据将她定罪。
因是淡定道：“回王上，臣在看雪，今冬雪多，来年想必会是个丰年。”
旭凤胸中妒火未熄，走近前去，还是觉得事有蹊跷，她方才的表情不像她说的这般单纯是在看雪。
他一时没忍住，到底将压在心中之惑撕了开来，一把掀翻那桌上香炉，将埋在下面的一张纸抽出来抖开。
“这是什么？”
锦觅没防备旭凤突然的动作，随着翻滚下来的香炉及飞散开来的香灰，猛地就想起那日半夜梦醒的随手涂鸦，当日由着润玉送她的那枚玉簪，她晚上做了异常清醒的梦，醒来仿佛被某种情绪攫住似的，信手画了润玉立于湖边捏簪等她的背影。
“既见君子？”旭凤怒意填胸，控制着发抖捏着那张纸，上面是一副男子背身的画像，手上捏着一枚簪子，倒像是锦觅前些日子常戴的那枚，他目光落在她头上，此时倒是戴着平日的灵芝簪。
锦觅心跳如鼓，捏着手心拼命让自己冷静下来，她已忘了这副画了，那日尚未画完周舟翻身醒来，她匆匆折起来压在香炉之下，不想没及时处理了却叫熠王发现了。
羌活前日说熠王在她房中坐了很久，出来时脸色十分不好，莫不是那日便被他发现了，却不知为何竟然忍耐到今日才发作？
若是回答不好，会不会……锦觅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发起抖来。
她稳着心神抬头看了一眼，只能死马当活马医，扯谎道：“王上，此乃水君神像，今秋大旱，先时百姓纷纷祈求水君垂怜，到了冬日果然大雪纷纷，街上很多还愿的百姓皆是请了神像回家供奉，臣心中感念，却没时间去庙中上香敬拜，便以这种方式祈福，只可惜臣笔力不济，恐辱没神君，尚未画完，因此供于香炉之下。”
锦觅说着便起身提笔将那幅画补完，给润玉周遭背景补上祥云，将他衣袂发丝画的更飘逸一些，凌波而立之姿，羽化而飞之态，本就是神仙，再加以笔触融入凡间神像的元素，任谁都无法再怀疑。
连最可疑的，他手中微露的玉簪，锦觅都挥笔改做一霜雪垂枝，如此倒更能合上她的说辞。
她回忆着，彼时润玉当是从盒子里拿出那枚簪子正在看吧，她那时远观只看到模糊的簪头，幸好画上也未绘出簪身。
旭凤面色总算缓和下来，只是瞧着那边上四字终究怪异，“你题这字是何意？你可知这句诗后头还有一句？”
锦觅将头低下行礼，硬着头皮瞎扯：“臣自幼只研习医药，于诗书一知半解，求教王上，这四字用在此处可是不妥？”
旭凤听了又怒又气，一时倒觉锦觅纯真可爱，敲了敲桌面道：“这两句诗可不能乱用，你要用在我身上尚可，对神仙自不宜用，你可知这句子是表思慕之意的。”
锦觅一个恶寒，退了一步躲开旭凤伸过来的手，躬身一礼朗声表衷心道：“是臣愚昧，臣对神君不敢起丝毫不敬之意，请王上放心，我既是圣医族圣女，王命不敢违，族规更不会忘，必定一生尽圣女之责。”
旭凤被她这严肃的态度及话语瞬间击退了所有的旖旎心思，讪讪道：“对了，昨日我见你带周舟在冰面玩耍，你可是很喜欢冰嬉？不如今年除夕便在北苑山庄办一场冰嬉大典可好？”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第48章。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