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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廿九。后爹的危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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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后爹的危机
“殿下!殿下……”金玲脚步急匆匆的踏进七政殿,满脸的着急气愤,在看到上头润玉眉目凛冽,淡淡瞥下的眼神,这才猛地收了气息,规规矩矩的行礼。
“什么事情?”润玉放下书应了一声,这金玲机灵是机灵些,怎么一直这般毛毛躁躁的。
金玲见上座之人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直为他犯急,虽说自己这担心恐也是多余,不过她就是有些气不过的,于是说道:“殿下做好的的午膳,小仙送去了,回来时却见……”
“有话直说。”润玉自有烦心事,也不喜人说话吞吞吐吐的。
“二殿下忒的脸皮厚,竟是又去洛湘府了,近些时日不知去了多少趟了,可本该是殿下您去的频繁一些才对……”金玲便也直敞的说了,她实在不明白锦觅都快要下凡历劫去了,这夜神还顾虑些什么?
润玉面色微变,旭凤对锦觅的心思他是知道的,他们从前在栖梧宫朝夕相处,锦觅虽说未见对旭凤有意,可总也懵懵懂懂的样子他不是不担心的,先前只顾虑着那人鱼手链之事,倒是忽略旭凤了,此时见金玲满脸的气急败坏,他心中也隐隐发急起来,只是转念一想,到底自己和锦觅已经订亲了,旭凤再如何骄纵,总不至于做什么出格的事情。
“如此不合规矩之事,水神难道就不说什么?”更何况,自己都是遭水神不满的,至于旭凤,水神只怕更不会同意。
那厢金玲已经急了,“殿下就是将礼数做的太到位了,那二殿下可不是如此,水神纵然不会放他入洛湘府,那他自己难道不会翻墙?”
润玉无法淡定了,他站起来,稳了稳声息,装模作样道:“金玲,方才叫你去送午膳,那盅炖汤有道料汁是要开盖才下进去的,你这毛手毛脚的,是否忘带了?”
“没……”金玲下意识就否认,夜神吩咐的事情,她每回都仔仔细细记着办妥的,忽见了他从书案后头走出来的脚步,转而明白道:“殿下恕罪,小仙疏忽,没,没带去。”
润玉寻到借口到洛湘府时,水神一家三口正在用午膳,餐桌上本来其乐融融,却在仙侍又捧了食盒送来之后气氛变得有些微妙。水神心头郁堵,偏生女儿一样样将那璇玑宫送来的菜摆出来筷子动的十分愉快。
锦觅夹了菜送去水神和风神碗里,甜甜笑着:“爹爹,临秀姨你们也尝尝,小鱼仙倌手艺真不错呢。”
风神临秀笑应着:“看到夜神对你如此上心,我和你爹爹也就放心了。”
水神哼了一声没表态。
锦觅见爹爹今日倒是比往日表现和善了许多,笑得更开心了,夹了一块鱼肉,像是故意要说给父亲听一般,叹道:“是呢,我也就前两日随意说了一嘴想吃鱼的,小鱼仙倌真的做来了,”她剔了刺咀嚼,“嗯……味道太好了,我原以为他做鱼不会多好吃的。”
风神像是看出些端倪,问道:“怎么?”
“嗯临秀姨你有所不知,小鱼仙倌自己是不喜欢吃鱼的,璇玑宫的膳房从来不做鱼菜,连个鱼篓子都没有的,先前我借居璇玑宫时,想和小鱼仙倌切磋做鱼的厨艺,他还很为难来着,我也没逼他,没想到他今日竟然做了,”锦觅说着有意看了水神一眼,笑着说,“并且味道居然这么好。”
水神越听越气堵,他母亲是鱼属,他曾百般放在心尖的中意之人更是鱼属,“他固然不喜吃鱼,这有什么好值得说道的,你这成日鱼来鱼去挂在嘴上做什么,看到鱼我就来气!”说着捏住餐盘边缘反手一扬就丢了出去。
坐在他旁侧的二人见这猝不及防的动作都都吃了一惊,锦觅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如何又弄巧成拙了,风神还来不及劝上一句,就见那鱼盘飞出门外,砸中正提脚跨门槛的润玉。
彼时润玉说明来意,仙童便领着他进来了,注意到屋里的争执时,正走在门口了,眼见飞来的鱼盘,他却觉得接住也不是,不接住也不是。
可水神气性如此大,他索性结结实实受了,顷刻间汤汁四溅,盘碎肉洒,场面十分难看。
锦觅转头就见润玉月白的衣袍履尖满是油污,顿时慌了神,爹爹平日也就是嘴上说说、摆摆脸色而已,今日竟然动上手了,润玉就算脾气再好也难免在这一而再再而三的挫折中忍耐不了。
“爹爹,你干嘛呀,我儿子这爹刚有着落,你若是把他气跑了,我们孤儿寡母可怎生得活!”她都觉自己要气厥了,丢了筷子就奔去门边安慰润玉,好在那仙童机灵,很快上前收拾一地残渣。
水神与润玉却在听了锦觅气急败坏的话后的脸色齐齐变了几变。
“无妨,无妨的。”润玉拦住锦觅要给她擦的帕子,捏了清洗诀化去一身油污。
这场面一时显得有些尴尬,倒是风神反应过来赶忙打圆场道:“午时天热,这父女俩火气旺了些,来来一人喝一碗银耳莲子汤降降火,夜神还没用午膳吧?今日菜品丰盛,过来一起用一些?”
“噢,用过了。”润玉识趣道:“润玉来的不巧,打扰仙上用膳了,”事到临头转了安全的理由道:“润玉今日来是……看看儿子,觅儿不日便要下凡历劫,不知觅儿走后他会不会适应璇玑宫,我想着……不如觅儿先带他去璇玑宫玩两日,熟悉熟悉环境。”
这台阶递过来了,水神也不好再说什么,锦觅这才松了口气,拉住润玉手腕道:“他在睡觉呢,这会儿也该醒了,我带你去看。”心中不禁感叹润玉真是大度温柔的过分了,这回真的给儿子找对爹了。
锦觅领着润玉刚踏进自己所居的辞岫院,就听见从里面传来小孩子欢快的声音,两人穿过院中藤架回廊,忽的从屋里蹿出来一头乌黑的小兽,紧跟着周舟就迈着小短腿追了出来,显然步子不稳也不够快,却有个更快的身影赶在他前面逮住了那小兽。
照顾周舟的仙娥寻影跟在他身旁生怕他摔倒,见那小兽被捉住忙上前将周舟抱了起来,还没拍哄好就听到院里来人的声音。
“怎么回事啊弄的鸡飞狗跳?”锦觅快走几步赶过去,疑惑道:“凤凰,你怎的又来了?近来军营里头闲的很?”
又?润玉心头飘过一片阴云,看来旭凤果然常常来找锦觅。
旭凤还未欢喜,便看到锦觅身后随之缓步而来的润玉,于是只客气说道:“魔界有异动,我明日就要前往忘川大营了,今日前来与你辞别。”他是专门选了这一个水神定不在辞岫院的时间,不想,如此不巧,润玉偏来了。
那闯出来被捉住的小土缕兽在旭凤手上显得暴躁,竟扭头张口来咬他,锦觅点头正经过他身旁去抱周舟,见此“啊哟”一声惊呼,还没来得及说话,润玉已从她身后赶来,手上施法将那土缕兽安抚好。
“快把闪电关进笼子里去吧,平日挺乖的啊,怎的今日发狂了?”锦觅接过土缕兽转头问寻影,闪电是她给这头幼兽取的名字,根据三头土缕兽的特点,她给它们各自安排了名字,另一头肥的像只球又十分不爱动的幼兽叫肉包,那土缕母兽一贯安静温顺,便给它取了个花名叫黑莲花。
寻影吱呜着,倒是周舟激动地要从她怀里挣开去。
“一定是你这坏小子干的好事吧?”锦觅将周舟一瞪,他已是听得懂好赖话了,登时扁着小嘴委屈:“不是,不是。”咬着奶音的,却不会说别的话了。
锦觅刻意黑起来的脸被逗得绷不住了,润玉笑道:“你凶他做什么,这土缕幼兽没危险了,来,把周舟放地上让他玩吧。”
寻影刚松手放下周舟,他就迈着小短腿飞扑过去了,拽住锦觅衣角仰头眼巴巴的等着她将闪电放地上。
闪电果然兽如其名,不等周舟抓到,就惊恐的蹿身躲去润玉衣摆下了,周舟转头就挥动着小胖手去抱润玉的腿,揪着他衣摆大呼小叫的追赶,锦觅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润玉一时无奈,弯下腰照拂着周舟以防他跑的太快跌倒。
“丑皱皱儿你慢些跑。”锦觅又气又笑。
旭凤在一旁瞧着,只觉刺眼难忍,偏他没由头插得进去,手在袖摆里握了握拳,挤出笑意道:“周舟这名儿未免拗口,说出来也不知是哪两个字,也就锦觅你这水准才想得出这两个字,依你前日解释的那番道理,那还不如叫周道有趣。”
锦觅立即很是嫌弃的反驳:“你才没水准!不是你儿子你自然随便什么字都能捏来。”
旭凤听了不恼不反而笑起来,润玉思忖,旭凤如今这番热情,听他方才的话怕是知道周舟只是锦觅养的儿子这件事了,锦觅对自己说过的话也能转头对旭凤说了,虽然那些话也不是什么私密话,可他心里还是十分不是滋味。
“你给我!你给我!”周舟围着润玉的腿追了几圈也没追到闪电,急躁起来,揪着润玉的衣服,胖乎乎的脸上满是凶巴巴的表情。
“丑儿子,求别人帮忙可不是你这个样子就行的,过来,”锦觅蹲下身把润玉褶皱不堪的衣摆从儿子手中解救出来,教育他道:“这是你新爹,你不可以这么跟他说话,知道么?”
“新……”润玉嘴角抽搐,一时有些无语,抓住闪电随手缚上捆妖索递给周舟。
周舟抓着绳索却是一脸迷茫起来,扬着小脑袋,眼睛在润玉脸上盯了一会儿,又去看旭凤,奶声奶气的询问:“哪个是爹爹?”
“嗯?”锦觅有点懵,这孩子怎么会有如此疑问,只是不等她反应过来,那厢站着的两兄弟面色各异的楞了一瞬,纷纷抢答。
“我是。”
“我是。”
润玉面色不悦,显然是旭风这几日背着锦觅悄悄摸摸给周舟灌输了这种思想,旭凤虽有心虚,却也窃喜这小家伙真够聪明,才教他几遍这就记住了。
“你们两个都想给我儿子当爹吗?”锦觅乐了,不知怎的一个念头忽转了出来,她总感觉爹爹似乎不大喜欢周舟,对润玉和旭凤两兄弟也多有意见,自己下凡去后难保不会使儿子受委屈,多一个爹多一份保障,两个爹也挺好啊,于是顺理成章的抱起儿子指着那两兄弟介绍道:“如此也好,儿子,这是大爹,这是二爹……”
“觅儿,如此不妥,爹便是爹,只能有一个。”没等锦觅说完,润玉便很是自然的走过去牵过她的手,带着几分固执,有些用力的,锦觅抬头欲言,却看到润玉闪过眼里异样的神色,又很是熟稔的将周舟接过去抱在臂弯,笑着哄他道:“舟儿,这个是二叔,莫听你娘亲开玩笑,快叫叔父。”
周舟竟听懂了一般,咧开嘴黏黏糊糊道,“叔父好。”
润玉似被他这口齿不清的发音逗的笑起来,锦觅惊讶,儿子何时这般乖巧聪慧了,她甚感欣慰,也同润玉哈哈笑起来,道:“叔父也行,总粘了一个父字,我走之后你们要和睦相处啊,照顾好周舟。”
旭凤脸色霎时间不太好,匆忙间避开润玉的目光冲锦觅急声强调道:“什么叫粘一个父字?你放心,我处理完忘川的事很快回来,定然将小胖藕照顾的妥妥贴贴。小胖藕又不是你生的,谁做他爹由他自己认了算数,是吧,小周周?”语毕不做停歇的又补道:“再说了,这孩子你认养得,我便认养不得了?更何况,他很喜欢我。”
锦觅被旭凤要生抢儿子的强盗逻辑气的不知如何辩驳,润玉严肃道:“旭凤,养孩子不是在你栖梧宫养飞禽灵宠,不是你一句喜欢不喜欢就做得了主,你要认养谁家孩子也先得禀得父帝母神同意,允他入宗谱,做记在你名下的子嗣,否则,就不要牵累一个无辜的孩子,害他将来处境尴尬,再者,你将来若娶妃,她是否会认这个孩子,可会善待于他?”
旭凤哑口,锦觅顿时松了口气,一想润玉说的确好像很有道理,这可不是一件简单事,天后那老妖婆怎么会允许旭凤认一个不相干的大孙子,作起妖来定然比爹爹更可怕,由是催促道:“凤凰,那什么,你也告别过了,赶快回去做出征准备吧,我也还要带皱皱去璇玑宫,就不多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