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酒一杯歌一遍》元粟一

1、黄泉无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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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从黑暗中醒来，可所见仍为黑暗。只听周围窸窣窣，一鬼差拾你而起，说道，“别看了，五谷之体，七窍未开，又怎能识得此间。这几日也倒怪了，黄泉还未此多魂魅，阎爷亲自一挥，竟以黄泉已满为由将你放回。我在此地十千上万年，还未遇这般怪事。”
　　刚醒的脑壳飞速运转，桩桩件件已不甚明晰。“我怎会到此地？”你尽力保持冷静。
　　“死后入黄泉，你能到此地，自然是死了。”鬼差轻飘飘一句，千万年来对此景象已见怪不怪。“罢了，也别管如何来，还是想想去何处吧。”
　　你也觉有理，“愿闻其详”。此间颇为阴冷，你也不是长久之地。
　　“生于洪荒，此世分作四处：天、地、玄、黄。天神国、地人间、玄宗门、黄泉录。此四处只有人间地萦绕阴阳二气，可孕化生灵。你非生人，人间不可入。阎爷已下令，黄泉录不留。天神国你尚去不得，玄宗门倒是一路。”这鬼差倒是娓娓细数。
　　“好”。这人言言语语，你也不太清楚。既来之则安之，既未死，便听之任之吧。
　　“且慢……，虽未入黄泉录，但你饮过孟婆汤，前尘往事想必也已忘却，如今可还有执念未消。千万年未遇的景象，我也乐得送你一个人情，可送你回人间一遭。况且你也只有完全除去杂念，才能寻得玄宗一脉。”听似通情达理颇有情义，但这鬼差又说，“混乱之下入地人间倒也不难，只是现下你缺阳炁少元精，就算入得人间，若是耽误个片刻怕就要命魂有损，那时连黄泉也来不得了。此处的曼陀沙长于极阴之地又得黄泉灌溉，可护你魂形七日不灭。”
　　还未猜透对方来意，你也不知他是否有所图。曼陀沙花叶永不见，在黄泉摇曳似火，阴间之珍。若真是有所图也就罢了，以物易物不过一桩买卖，可对方与我非亲非故，若无所图便这般上心，该有所提防才对。况且，自己已为阴地人，前尘尽忘段，就算回到人间见到双亲，恐怕也是天人永隔，就算曼陀沙可助我形魂集魄，可与他们已是相见不相识。此时脑海却突然闪现一人，绿衫，五官却不甚明晰。
　　你正努力忆起此人，却似有万蚁蚀脑，疼痛钻心入骨，又觉一股寒流从胃腹贯穿全身，这股阴冷之气似乎要冻藏住关乎绿衣的种种。鬼差见你长久不语，脸色又愈发阴沉，便又把话接上，“曼陀沙乃是黄泉极品可遇不可求，我非赠你，只是出借而已。出借，自当是有借有还。不过，我也不急一时。现下我借你一株，供你一幅人间行走的皮囊。日后我需要之时，你要还我十株，还须得是十株上品。我保你黄泉行动无阻。”
　　话倒得轻快，“您大方出借，就不怕我日后还不上吗？再说曼陀沙如此珍贵，您就不怕阎君怪罪吗？”对方抛出如此不公平的生意，你倒未显现愠色，缓缓而谈，如你所想不过一桩买卖。
　　“既然条件我讲得出，我就不怕你给不了。你不要忘了咱们的约定就好。反正我也不急，你先好好想想。”“不用想了，我同意，什么时候可以离开。”既然买卖都已谈好，那生意就做了吧。既然自己现在什么都没有，那也不需担心再丢些什么了。既然如今去哪都一样，能够再回人间转转也好，关于那位绿衫客，或许也能有些线索。这般想好，你就淡然多了。“请稍等片刻”对方似是取来了曼陀沙往你手中一递，温热的暖流在你周身运转，顿时觉得冷气少了许多。紧接着，对方又拉着你往前方引，你只觉一股微妙的气流下转瞬没有了意识。
　　“事情办妥了吗？”
　　“阎君大人，小的已按您的嘱咐都告诉他了，曼陀沙也已赠，想必不日他就会入玄宗门下，您应当放心了。”
　　“哼，既是如此，你又何必贪恋我那十株上好曼陀沙，你就不怕他起疑心吗？”
　　“玥公子生性多疑，若是小的分文不取，他才会起疑心。况且就算曼陀沙无论在小的名下，不还是在您手上，不还是咱黄泉之物吗？若是流入世间其他三处才是您的损失啊”
　　阎君觉得有理，往日倒小看了这差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