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怪奇历险记》妙手莲生

8、沉默的出租房

　　黑木以为自己睁开眼睛看到的是厕所天花板，但看到的却是自己租的房子。
　　原来一切都是真的吗？一切真的不是他的幻想，真的有人来救他了。

　　他看见旁边闭着眼睛的穿着神秘服装的男子，麻木的心脏竟然有了一丝慌乱。
　　他们靠的这么近，自己这么不堪，他捏了捏自己的手，却感受到衣服的质感，滑滑的，不是被单的感觉，更不是被子的感觉，他恍惚想起睡之前自己做过什么，黑木慌忙松开手。

　　只是他错估了自己的动作幅度，他现在的感觉已经有些不对，对周围的反应有时候，确切说是大部分时候都显得不恰当。
　　药物侵蚀神经的后遗症已经有所显现。

　　他不能完全控制自己的行为。
　　所以这个动作就打到了妙妙的手。
　　妙妙醒了。
　　他看见黑木正在发呆，整个人显得非常消沉。
　　“早上好。”妙妙说。
　　“早……早上好。”黑木愣了愣，有些生疏地打了招呼。
　　“我还没做自我介绍，我叫李妙，目前是一个无业游民，在这个世界上暂时是个黑户，理想是游遍世界，目前短期目标是解决你的问题。”妙妙说了一番。
　　“什……什么……”黑木以为自己听错了，这话听起来很荒谬，无论是无业游民，黑户，还是要解决他的问题，听起来都很离谱。

　　无论怎么看，面前这一位仍然穿着女士衣服的男子都是一位有钱的人，气质甚好，怎么会是什么无业游民，黑户呢？
　　妙妙能看出对方吃惊的表情，是对自己这番正常人听起来很荒谬的话的怀疑，他耸耸肩，像神情放松补充道，“我本来是个普普通通的社畜，可因为出现了某个意外，我就变成了个无业游民兼黑户。”
　　“至于某个意外，很抱歉我没法和你讲，这是我的秘密。”
　　黑木还处在震惊之中，他惯性地点点头。

　　妙妙从床上坐起来，坐到了一旁的沙发上，她询问黑木，“你现在感觉好一些了吗？”
　　“好一些了。”黑木说。
　　“那么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你想复仇吗？”妙妙问。
　　“复仇……”黑木像是听到了什么可怕的话，他神色晦暗，“我是弄不过他的，弄不过他们的……”
　　“你想复仇吗？”妙妙神色平静地看着他，又问了一遍。
　　“我……我……”他表情复杂，看起来难堪而愤怒，身体往里缩，抿嘴，是一种下意识回避的动作，“我想复仇……吗？我想……不敢……”
　　“他们会杀了我的……”
　　妙妙按住他的被子，“你不敢自己动手，为什么不去找警察呢”
　　“我去找过……可找完之后他们就把我抓过去打了一顿，又那样，我被……关了好几天……我……”
　　说着男子呕吐起来，但是只吐出来白水，他看起来对这个话题反应很大，最后竟然晕厥过去。

　　这样不行。
　　这样不仅没法帮他，还会让他更加受伤害，妙妙头一回遇到这种事，语气太硬，刺激到对方，已经起反效果。
　　不能再刺激他了。
　　如果她真想要帮忙的话。

　　一切的源头，就是那个罪魁祸首。
　　接下来要怎么做呢？
　　主动出击可是她自己都是个黑户，人身地不熟，唯一能了解信息的人却晕过去了。
　　去找警察一她是黑户，去了很可能被抓起来，拘留加罚款是轻的，二是上面说了警察之中很可能有人和凶手有利益关系，她不能贸然行动。
　　所有她目前能做的，只有等。
　　等那些人自己找上门，她要养精蓄锐，充实自己，等待时机。

　　这个过程是很煎熬的，黑木整天缩在房子里不出门，而妙妙也不敢随意出门，没有身份到底是个麻烦事。

　　而且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就忽然从这里消失，上一次不到一个小时，上上次一个月，这一次已经过去快半个月，她心中也没底。
　　“他们会发现我们的。”黑木说。
　　他们究竟是谁，是过了一段时间，黑木与妙妙两人逐渐熟悉之后，黑木才一点点透露的。
　　妙妙只有普通人的脑子，注定了她不可能一开始就像个天才一样对不熟悉的事情马上调查透彻，能让陌生人迅速拥有好感，周旋在各大势力之间游刃有余，如同那些同人文之中极致牛皮的主角。她想都不敢想。
　　她茫然地向前走着，一步一步地，不知道下一步会不会踩空，不知道下一步会不会踩到炸弹，不知道自己走的方向到底是不是正确，即使无数次在心底为自己打气，可她还是那个普通人。
　　和黑木缩在屋内出门的这段时间她，感觉自己的精神恍惚：封闭的环境，让妙妙唯一交流对象就是黑木，但是目前来说他并不是一个好的交流对象。因为不知道他到底遭受了什么，即使只是汽车路过而穿来的灯光也能使他受到惊吓而撞到什么东西，整日都处在惊弓之鸟的状态。
　　这段时间的饭，甚至都是妙妙做的。
　　黑木每次都会一边感谢他，一边又很是愧疚地向他道歉，甚至会提出补偿他，他会突然剥掉自己的衣服，拿出腰带递给妙妙，然后在妙妙尴尬地拒绝中清醒过来后，自己扇自己的巴掌。妙妙只能安抚他，试图使他镇定，

　　某天夜里，妙妙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坐在被子上正在默背清静经，那个装着人的被子就缩到他身上来了，喃喃自语，手乱挥，好像做了什么噩梦。
　　（即使他不是神，也是神派过来的使者。）
　　没有来路，没有目标，在他即将死亡的时候，突然出现了这样一个人，一个男女性别不定的人，将他带回曾经最为安心的地方，他沉浸在母亲般温暖的巢穴，温柔的怀抱让他安心。

　　然而没过多久，黑木又一次梦到那些东西，朦胧不清，却又异常可怖。
　　（他曾经被注射某些违禁药物，这些被提纯的有机化合物大剂量地被用在他身上，急性毒性作用在当初出现反应后，慢性毒性作用慢慢在他身上显现，死亡之前都不会停止奔涌的血液带着这些化学物质在他体内循环，从大脑到四肢，从肌肉到其他器官，一直一直在缓慢腐蚀着他的一切。）

　　（即使是仙药，在这个世界内效果也不那么明显。）

　　那是看不见尽头的黑色山脉，诡异的呓语在他耳边环绕，他不受控制地往前一直走，变成巨大触；手的怪物刺穿他的肚子，从他的眼睛里流出黑色的小蛇，它们没有眼睛，他拿着匕首杀死了地上匍匐的自己，尸体被没有形体的庞大怪物吞噬。

　　他往前走着，无数个白色人影如同他一样往前走。

　　（在某些神话与传说之中，人类在精神最脆弱，最不同寻常之时最容易吸引黑暗之中的不可见不可名之物，祂会把这扭曲的精神体带走，那是代代流传的故事，不辨真假。）
　　他无法醒来，接着梦到了噩梦的起点，他困在被折磨的时候，一遍又一遍，他神经发麻，无法言语。

　　黑木不安的动来动去，“啊……”妙妙叹气，已经不知道是第多少次这样了，他把对方的被子裹好，隔着被子有节奏地拍着对方，很快对方又睡了过去。
　　这一切赶紧结束吧，大意了，当初说大冒险的我真是太天真了。他默默地想。

　　终于有一天，有人上门了。
　　是快递员。
　　他放了一个信封快递在门口，黑木去签收的，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他终于看起来健康一点了。

　　妙妙正在做饭，随口问了一句，“什么快递啊，黑木君”
　　没有人回答他。
　　“黑木君黑木君”
　　妙妙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关火回头，想看出了什么事，却看到黑木垂着头，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纸，坐在沙发上。
　　妙妙问他，“你怎么了”
　　黑木猛然抬起来头，好长时间没剪的头发半遮住了他的眼睛，妙妙看见他的眼泪滴落下来。
　　“妙君……”黑木的声音发抖，“他又来了，他又来了……”
　　“什么！”妙妙想到了某些人，他坐了下来，拍了拍对方的手背，“你先冷静下来，我会陪着你的，能让我看看那张纸吗？”
　　黑木点头，把纸递给了妙妙。
　　那是一封看起来很普通的信，字里行间却带着诡异。
　　［亲爱的黑木君：
　　听闻你近日回家了，最近过得还好吗？
　　我雇佣的人被人打了，这个可恶的家伙把你带走了是吗？你一定很想念我吧？
　　我是很思念你的，我一想起我们曾经在一起的那些时光就忍不住喘息，我想你想得发狂，你还记得客厅里那根染红的玻璃棒吗？

　　那颜色很漂亮，我一直很好奇，为什么人类都有的颜色，从你身上出来的就那么美丽，就像红色的玫瑰一样美丽。
　　我担心它氧化变色了，专门涂了防氧化的东西，现在就插在花瓶里，它真好看啊，就好像曾经在你身上那么好看。
　　还有其他的东西，我都有好好保存哦，它们一直等着你回来呢。
　　我去拜访了你的父母，伯父伯母都很友善，黑木君的弟弟也很可爱，就像黑木君一样可爱。
　　黑木君你什么时候回来要不要我去接你那个带你回去的家伙走了吗？我也想见一见这个奇怪的家伙。
　　今天已经周四了，周五晚上你有空吗？双休日的话我们三个可以一起玩，我准备很丰富的晚餐。
　　爱你哟，我这辈子都没有这么爱过你：)
　　T］
　　信是用A4纸打印的。
　　黑木的反应表明了这封信的不同寻常，显然它不是如同信上写的，来自于一个爱慕的人，而一个爱慕的人既然写信又怎么会把这样的信打印到A4纸上呢？

　　黑木抱住了妙妙，妙妙能直观地感受到对方抖得有多厉害，妙妙他有了某个猜测，但是他还需要确认。
　　“是这个人吗？”妙妙一边拍着对方的背，一边轻轻问道，“这个人是罪魁祸首吗”

　　黑木还是在抖着，但是“嗯”了声，表示确定。
　　“他让我明天晚上去见他。”黑木埋着头，闷闷地说。
　　明天，明天不是周五吗？

　　妙妙道，“那要我陪你一起去吗？”
　　黑木惊诧地抬起头，不敢相信，“那里……是地狱……你真要陪我去”

　　“能有什么大不了了，我到这里来一直没走，就不是为了这件事吗？”妙妙说。
　　黑木沉默半晌后，说，“我不该不告诉你的。”
　　他现在的神情平静一些了，背后的热源让他因为恐惧而剧烈跳动的心脏稍微平缓了些，对方那看不出丝毫慌乱的姿态仿佛给他注入了某种信心，他终于愿意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这个人，这个要陪他一起面对地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