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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蹲现场 ...

  •   七点十二分。

      这个时间点,许言应该在教室里和我一起上私教课的。

      洁白的墙壁,充足的冷气和想尽一切办法将知识传授给学生的老师,老师据说是S大的高材生,他带着黑框眼镜,个子很高,讲课方式也很特别。

      只是我不受用,要是贺韶来的话,我大概能听得多一些。

      贺韶不在,许言也不在,这课难免上得让人感到无聊。

      嗡嗡两声,点开微信,是许言发来的消息。

      在上课吗

      最上面的对方正在输入接着一串省略号,我下意识地心里一阵心慌,这小子最好是不要让我给他扯谎说来不了。

      烦死了,我可不想帮着他打掩护,上次露馅直接舞到许叔那里去了,我恨不得钻进地洞里,为此贺韶没少笑我。

      我的手指来回切换,二十六键迅速打过去,回了许言。

      嗯,老师问你去哪里了

      你怎么没来上课,给许叔说了?

      作为刘氏集团的高层之一,许成昌是刘董事的心腹,刘氏集团从默默无闻到如今的繁荣鼎盛,是刘广这一代人努力打拼的结果。

      如今新派董事接连上任,集团内部明争暗斗,他这个高层做的也是如履薄冰。

      我眼里的许叔,也许是个谨慎而周全的成功者,又也许是个严厉又和蔼的父亲,但在许言面前,他总会说,他在众人面前总是这样光鲜亮丽的外表,哪有人会知道这其中的败絮?

      我不喜欢他。

      他这样说。

      如果准确地来说,是我讨厌他。

      不错,我讨厌我的父亲,许成昌。

      他说起自己的父亲,是带着点恨的。

      私生子的头衔让他如同过街老鼠被人喊打,就算是被接进许家,也始终低人一头,不过在他看来,忍受不了的并不是新家,而是许成昌。

      要不要来看演出?

      许言给我发了一条消息,邀请我出去玩。

      要不然他不会在快要升学的时候,故意气许叔,报的课不上,学校也不怎么去,整日的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我爸会打死我的,你明明知道我爸有多看重我的学习。

      来看演出,许诺在做公益表演,林锦簌也去,老师我帮你搞定。

      许言简约的一句话,让我有些动摇。

      林锦簌三个字拨动了我的心弦,也有些时间没见她了。

      不知道她是不是还是绿色的短发,像她说的那样,染炸街的那种。

      思考了三分钟之后,决定逃课。

      走过长长的巷子,只见街边有两三个小孩在玩,一个骑着自行车,一个穿着旱冰鞋,两人一起喊着口号,比赛似的往前冲。

      阳光有些刺眼,照在人身上是有些热的,我出了些汗,短T都变得有些黏腻。

      哪里有演出会在这个地方啊?

      我心下一阵狐疑,等到再往前走些,心中的疑虑消了大半。

      “小鬼!你来这做什么?”

      林锦簌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绿色的头发长了一些,头顶已经长出来黑色的头发,渐变的颜色也很是好看,正处于蓄发期,不短不长在一个尴尬的境地,一个简单黑色的皮圈绑住头发,扎成一个小揪揪。

      脖颈上的短链层层叠戴,贴在锁骨上,有种说不出的性感。

      她背着吉他,快步走到我的前面,接着说:“这个时间不是应该在上课吗?”

      “你们乐队的首次演出,我就是翘课也要来听啊,锦簌姐。”

      她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声音也甜甜的:“哟,这么捧场?”

      “就冲你这话,一会请你吃饭!”林锦簌右肘轻轻撞了一个我的手臂,朝我发送了一个wink,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我不和你扯了,八点准时开始,许诺不知道在那干什么,手机联系不到,我们到场还要准备,我去找他,先拜了。”

      她背着吉他一溜烟跑,我不自觉心情也变好了。

      许言的这个提议不错,我暗自肯定。

      “好热哦……”

      “听朋友说这地方晚上八点有演出是真的吗?”

      “应该是,我都听见有吉他声了。”

      “不知道要不要门票。”

      “听说是义演,估计不要门票,就是露天真的很热。”

      “夏天什么时候能过去啊?”

      路人零散琐碎的聊天,不知疲倦的蝉,还有闷热的午后组成了今年夏天的开局。

      我站在一旁,大概有十几分钟,许言不知道从哪里走过来,已经站在我身后了。

      他的手机嗡嗡几声过后,开始响铃,从兜里拿出来,接起电话就听到老师对面的声音:“许言,你去哪里了?”

      许言听到老师的话,皱起眉说:“我们请个假,你跟我爸和秦叔叔说我和秦宫迟到了,但你就当我们上过课了,给阿姨说不要打扰我们上课,别让她进来就行了。”

      我几乎能想象得到那个老师的样子,他一定满脸黑线,眼镜片后眸子里的担忧溢出来,拿着教科书在我的房间走来走去,时不时翻着书页,然后要叨叨几句,怎么能这样?

      “这样怎么可以?”

      “许言,这是不好的,这是欺骗。”

      果然,固执而古板。

      许言挑眉提议:“要不然我就让我爸换掉你。”

      他是个omega,他需要这份工作。

      许言惯会使用这种伎俩,接着就听到手机那头的声音:“那好吧,不过你要保证你的安全。”

      果然,妥协的毫无悬念。

      “好。”

      许言说完就挂断了电话,朝着我笑了一下,眼神中有种胜利的不屑感。

      老实说,我并不喜欢他的所作所为。

      威胁与欺骗在他手里简直是拿捏别人的宝物,分寸掌握的刚刚好,事成后那种轻浮的眼神,令人后背发寒。

      贺韶并不喜欢许言,很大程度上也有这一部分原因。

      “你要不要改改你那毛病,要是被你哥知道了……”

      许言在听到我的话,怔愣了一下,看向正在准备公益演出对面的许诺,眸光深深,声音低到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

      “他不是我哥。”

      “我也不会叫他哥。”

      我不由顿住了脚步,时间好像被无限拉长。

      有次许言考试成绩不错,举办庆祝宴,当时许诺来参加庆祝宴。

      他额前的碎发长得很长了,耷拉在额头上,眼睛半眯给人一种难以言说的倦意。

      许成昌看到他那半死不活的样子,就开始发火:“现在让你回来,是都要求着你回来了是吗?”

      他丝毫不顾及许言庆祝宴上的朋友听到这话怎么想许诺,也根本没有考虑到许言的感受,怒火说来就来,说撒气就撒气,恨铁不成钢。

      许诺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色长裤,黑白分明之下浑身透着一股子清贵绝尘,鼻梁很高,薄唇微抿,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不关心。

      他好像近在咫尺可以靠近,却又远在天边。

      他的声音更是冷的很可以,毫无对长辈的尊敬,抬眼尽是厉色:“你求我了吗?”

      一点也不输给许成昌的气场。

      “我怎么不知道?”

      他斜着眼睛看那人,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狂妄而叛逆。

      “你这逆子!”

      许成昌指着他的方向气的发抖:“我把你养这么大,是为了让你和我对着干的是吗?”

      “养我的是我妈,不是你,许成昌。”

      许诺直呼其名,眯着眸子一字一句:“这是我最后一次来这,不找到我妈,我是不会回来的。”

      许诺挑了挑眉毛,带着几分戏谑和哂笑看面前这个中年人。

      许言分明是局中人,却不知从什么时候和我一样成了旁观者。

      这瓜吃的我实在是心情复杂,集团的人都知道许成昌父子关系不和,我作为小辈,也只是略有耳闻,那天算是见识到什么叫针尖对麦芒。

      但许诺给许言的庆祝宴是体面的。

      “对了,许言。”他走的时候,留下来精心挑选的礼物,还是对许言说出了他期待已久的话,“考试成绩不错,继续保持。”

      那天是许言求他回来的。

      许诺走后,许言就带我出去玩,一整夜都没回家,凌晨四点还在滑板场。

      一个drop in,他发泄够了似的跳了下来,心情沉重地说:“期中考试排名出来了,答应我,要是考前三,他就回家给我庆祝。”

      “要是我知道那天是这个情况,我大概不会用成绩求着他回来。”

      “秦宫,你说许诺是不是心里很难受,是我让他回到这个不愿意回来的地方,还是从一开始就是我的到来,他就再也不想回家?”

      我不知道该接什么话,只能默默抚摸他的背,陪在许言身边。

      细细回想,他好像确实没有叫过许诺一声哥。

      贺韶说,那许诺是人家正儿八经的亲生儿子,人许太太的孩子,许言算什么?

      我觉得贺韶有些时候是偏激的,比如对许言的态度。

      许言搂过我,朝着演出的方向努努嘴:“快看,许诺快开始表演了,他调试鼓的样子还挺好看的。”

      只见许诺穿着纯黑的短T背心,双臂的肌肉线条一览无遗,破洞牛仔裤盖住老爹鞋,紫色的帽子压住了碎发,双鬓有几撮俏皮的顺着帽檐跑了出来,带着一股子野味。

      骨子里挣扎而出的生命力,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耀眼光芒。

      确实很迷人。

      他没看到我们,正调试着鼓的位置,同林锦簌有说有笑,不知道说到什么开心处,他笑得前俯后仰,连连拍着大腿。

      他笑起来是很好看的,黑黢黢的眼睛格外有神,深邃的像是大海一样,勾起唇角张扬放肆。

      如果站在林锦簌的位置,大抵能看到他的扁桃体。

      许言不自觉笑起来:“他们到底在说什么,看起来好开心的样子。”

      八点整。

      演出开始,路灯就是镁光灯,小巷子口就是舞台,他和其他乐队成员配合演出,架子鼓声吉他声此起彼伏。

      林锦簌的乐队名字起的也随意,就叫组个,别人都调侃组个乐队,是组没组好啊?

      她表示我笑他人看不穿,那些人怎么会懂未来具有不确定性。

      我的目光所至之处,都是林锦簌,直到她也看到我。

      组个乐队的主唱,天选蜜嗓,像是在蜂蜜里泡过一样,她手下一刻不停,五指来回变换,许诺的鼓声配合着,实在是一场十分精彩的演出。

      她跟着乐队唱歌,我跟着灯光欣赏,台下人声鼎沸,效果很好,许言站在角落里,不上前呐喊,他的目光也是林锦簌的方向,有时候头轻轻侧一下,看向后面,视线一会都不肯放过似的执拗。

      夜空里漏出来一两点星子,路灯下依稀能看出来林锦簌的样子。

      “许言!”

      “我给你哥说你来看我们演出,你哥还不信,刚找了一圈都没找到。”

      “不过你站在这里,好不起眼喔!”

      林锦簌笑着跑过来,朝着许言挥挥手,又转头向许诺炫耀她说的是没错,抓起许言的手证明。

      “你看你哥多燃炸全场啊!”

      许言的眉轻轻一皱,将手抽了出来,带着莫名的客气与疏离。

      他声音很淡:“家里总得有一个炸眼的,许诺就是。”

      “所以今天不得蹲一个现场啊?”

      许言将“他不是我哥”的原则贯彻到底,张口闭口就是许诺。

      说不尊重吧,许言的提起许诺压根没不尊重的半分意思,说尊重吧,好像也就那么回事。

      真奇怪。

      许诺笑着走过来,将鼓棒转了三四圈,问许言:“今天没课?”

      许言理不直气也壮:“有啊,我逃了。”

      他在许诺的面前从来都不伪装。

      随意任性又无畏。

      “也是,那些课有什么用?”他笑着将鼓棒揣进牛仔裤的后兜里,一手搭上我的肩膀,“这都忽悠着秦宫也逃课,要是让老东西知道了,看他不打断你的腿。”

      许诺口中的老东西无疑是许成昌。

      许言勾起唇角嘲讽:“他现在公司的帐一大堆等着他核对,哪有功夫来管我?”

      显然,这两人都不待见许成昌。

      林锦簌也意识到气氛有些冷,一下蹦过来,给许诺的脑袋敲了一个核桃:“说没用,上次还答应他的成绩好有奖励,为了许言没和我们一起聚,倒是回家了,你小子也是双标喔!”

      林锦簌显然不知道那次许言的奖励让所有人都不怎么痛快,最不痛快的人就是许诺。

      他什么事情都和林锦簌说的,但这次却没有。

      她并没有发现许诺的嘴角僵了一瞬,拢了拢发梢:“怎么,最近许言的成绩还不错吧,所以逃课也不影响喔。”

      我心里警铃大作,我嘞个锦簌姐啊!

      “老师也没讲什么东西,我们都掌握了,请示过才出来的。”

      我学了许言三分,扯起谎来也是脸不红心不跳,能说的有模有样了。

      锦簌姐,这part赶紧过,别提成绩什么都好说,啊不对,别提许叔相关的,什么都好说。

      我在心里哀嚎,只觉度秒如年。

      许诺转身看向林锦簌,笑着问:“双标哦?我上次居然放弃了和你们的聚餐,反而回家了?”

      很好!

      许诺接过了这part。

      彻底完了!

      我看许言的脸色越来越差,唇色都变苍白似的,他好像下一秒站不住就要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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