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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章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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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早索云外出探消息去了,她趴在窗棱边,看着外面来来往往的人,虽在屋内,依然要戴着帷帽,放下布纱,百无聊赖,当真觉得受这女子身份束缚,失了太多自由,心口苦闷。却见悬任一件粗布衣衫,穿得一出贵气,来去自如的,自是羡慕,一时气得,把手里的石头扔了下去,砸在他头上。悬任抬头朝上看去,她立即蹲下身,这两层小楼,只她一家开着窗,悬任心中有数,也懒得理睬,迈步离开。
      
      她现时想来,不如胆大一回,弄套男子衣物来穿,可是女子不许单独上街,不许独自买男人衣装,没了索云寸步难行,不过就算索云在,也是绝不肯她去穿男子衣装的,坏了女子素德清规,是万万不可的。
      
      忽听门口响动,她去推门,半天推不动,听得悬任在门口道:“我用石头堵了你门,你这妇人,不守妇道,罚你屋内自省!”一番孩子气的话,说得拾凝晦一愣一愣。
      
      眼睛一转,有了主意,摘下帷帽,从窗户跳上房檐,从走廊对面窗子钻入,大摇大摆的走到浑然未觉的悬任面前,刀架他脖子上:“喂!石头搬走!你进来!”
      
      被剥了衣服的悬任气得不行,蹬着腿,怨恨的瞅着拾凝晦:“喂!你到底懂不懂礼数!”
      
      悬任虽比拾凝晦矮,可衣服大小倒适中,她穿得正好。
      
      拾凝晦的叛逆,颠覆了悬任的观念。他哪里见过如此野蛮,不知礼数的女子?如同蛮夷之地来的野人!她把头发散下,披了一肩,虽然她素面,不着粉黛,面容清冷,可这一披发添了女儿态,倒也赏心悦目。
      
      于是他换了口吻:“你穿我衣服做什么?”
      
      “军中机密,我哪能告知于你?”
      
      她摆弄半天,也扎不出男子的发髻,犯了愁,悬任虽对她颇有微词,可想到她也是为了军务,才如此做法,倒也容忍了。起身,把自己头上方巾,解下,在她头上盘个圆髻,她吓得后退,被他攥住手臂,拉回,用方巾一箍。
      
      打小拾凝晦便不与他人亲近,父亲常年征战,两个弟弟又与她有着隔阂,她与男子的交往,算起来,师父索云便是最近的。终归,她是女儿家,遇到男子主动贴近,也会脸红心跳。这种感觉与师父教她刀枪棍棒不同,那种碰触并不会让她有如此心情。
      
      她低着头,等头发扎好,用手摸了摸,小声道:“多谢。”抬眼,看见对方一张圆脸瞧着她,圆眼含着内双,晶亮的双眸注视自己,悬任面容端正,挺鼻,厚唇,两颊有肉,一双剑眉,一对星朗月明眼,无可挑剔的颜,心莫名的,跳快了。
      
      “你不看看镜子?”他对拾凝晦称奇,一般女子最在意容貌,不是应该看看镜中自己是否好看吗?
      
      “用容颜取悦别人,非我所愿,用实力折服自己,才是我所能。”她凤眼微扬,目中坚定。
      
      被她目光所摄,悬任不语,认真看她面上表情,半点脆弱没有。
      
      其实这一行,悬任有自己的目的和任务,他记仇,又爱报仇,心性高,容不得尊严被犯。这次任务,虽成功带回布阵图,可他们一共十人,折损八人,一人被俘,唯独他幸存,还剩了半条命狼狈苟活,心中是不甘的,对整件事也是疑虑重重。尽管拾凝晦对他言语冒犯,可也救了他,他虽心里不顺,也未拿她如何。
      
      好心提醒一句:“你可要小心,女子着男装,被发现,是要沉河的。”也有心与他们合作,但他并不了解拾凝晦与索云的能力,不敢冒然行事,坐在屋内,翘起了二郎腿,把茶水一倒,喝了起来。
      
      拾凝晦打算从窗户出去,见他这般,讶异道:“你不回自己房?”
      
      “我这内衣装扮,让人见了,多失颜面!”悬任世家公子,身份高贵,让他着内衣四下乱跑,他是万万不能忍受的:“我等你回来,换回衣服吧。”
      
      “那你万不可正门出入,让人瞧见,说我闲话!”
      
      白她一眼,心道:你还在乎这个吗?!
      
      “我乖乖呆在屋内便是——”说完,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不拿自己当外人,随意得很。
      
      拾凝晦想想也无妨,从窗子跃入屋檐之上,悬任听得上面一阵细细脚步声,渐远了,这才起身,在屋内翻来找去,想要确定其身份。在衣柜中摸到她衣服时,犹豫了片刻,这种随便乱动女子的衣物,着实非君子所为,他也稍有不齿,可现在把拾凝晦当做正常女子的他,本就不是正常的。
      
      那丫头,也非寻常人!这么给自己安慰过后,他摸到一个荷包,里面除了装了几个碎银以外,还有一个玉佩,玉可不是寻常百姓家能拥有的,上面雕刻了一个玉兰花,背面刻着一个“凌”字,他诧异,这是男子用名,她怎么会有?看来这玉佩非她所有。
      
      莫不是情郎送的?
      
      嘴角撇起,她这般异类哪有男子敢要?怕不是脑子糊涂,被她蛊惑——
      
      而此时的拾凝晦如放出笼的老虎,一路见识街上新鲜玩意,心里雀跃非常,可也没忘了自己的任务。借着买马的契机,与马贩聊了几句:“我父亲生病,儿子替他送些商货,不知附近可有近路?”
      
      “都让诫兰人封了,哪有路呢?”
      
      拾凝晦挑中一匹黑马,也不讨价还价,直接付了钱,让马贩对她好感倍增,于是说道:“芸羊甸那里有一个商队,他们对这路最熟悉了,你可以问问,要是送货,也可以让他们代劳。”
      
      “可我父亲对这批货极为看重,怕有闪失。”
      
      “你也可以与他们同行啊,做点交换,他们同意了,就能加入。”
      
      拾凝晦眼睛一亮:“谢谢。”牵着马走入互市中。
      
      现在虽然边境紧张,可是诫兰与征坡往来贸易已久,并不会因为这样就撤了集市,互市便是两国之间的集市密集地,有征坡的商人和诫兰的商人或者买家都会去那里逛一逛。诫兰盛产马匹、牛奶和琉璃一类的,而征坡盛产陶瓷、绸缎等。
      
      她牵马走入集市中,熙熙攘攘的好不热闹,有她熟悉的征坡商人叫卖着小吃甜点,也有她不熟悉的诫兰商人叫卖着奶酪和牛乳。诫兰人与征坡人不同,他们民风开放,女子也可以骑马射箭,习武,穿着裙裤,性子火热烈性,这些她都从小姑姑口中听说过。
      
      可当真眼见,还是有些吃惊,她看见一个诫兰的女子手里拎着酒壶,脸和身上一点遮掩都没有,就那么堂而皇之的走在街上,也不走小碎步,更不怕裙口太窄而绊倒,走在外面的也不一定是已婚女子,还有未婚的,看见拾凝晦这样一个清秀小哥,还窃窃私语几句,对她微笑。对这样的诫兰女子,她倒是有几分羡慕的。集市后,有几个人在给马喂料,她猜是商旅,想了想说辞,走过去,拱手道:“不知几位可认识张勇?”
      
      “张勇?从未听过。”
      
      “那就奇了,他让我今日联系他的。”
      
      一个年纪稍长的上下打量她:“这位小哥是要做什么?”
      
      “家父有一批货要运到诫兰,与张勇商议好了价格,今日是碰面的日子,这人怎么就不见了呢?”
      
      “什么货?”
      
      “十箱花瓶,金边镶色。”
      
      十箱金边镶色的花瓶,那是怎样的金贵!几个人都是明白的,纷纷过来:“我们可以帮你带货。”
      
      “可是这张勇不露面,我现在对你们这些商旅不太信任了,得我亲自跟着货物。”
      
      上了年岁的男人端详拾凝晦一圈:“那倒也可以。不过,看小哥也是第一次来这,规矩不懂,我们要先验货。”
      
      “好,我十日内便把货物带到。”
      
      男人点点头,突然伸手,捏了捏拾凝晦胳膊,吓得她一抖,差点躲了,他笑道:“看小哥,也是个练家子啊。”
      
      拾凝晦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放下,微微一笑:“我在,家父放心。”一句话挑出自己实力不俗,让几人莫要打了坏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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