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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重重倒回床上时,康斯坦丁还以为剩下的半个晚上自己注定失眠,但事实上他的脑袋才挨上覆盖着羊绒的枕头没两分钟,他就迅速在柔软的包裹中睡得四仰八叉。
隔天早上起床时,他心情沉重地盯着不知道什么牌子、但绝对很贵的枕头看了半天,最终还是坚定地转过脸,放弃了偷枕头的念头。
我,康斯坦丁。即使其他人不相信,但我也是有格调这种东西的。康斯坦丁一边套裤子一边高洁地想。
也许在今天之前,我是觉得为了一个有趣的故事报效一下祖国无伤大雅,但经历过昨晚的恶劣对待,还是让该死的政府官员吃屎去吧!我今天就要离开——
一股烤熏肉肠和薯条的香气混杂着酒香传入鼻翼,康斯坦丁裤子系到一半,忍不住舔了下嘴唇,高洁的思想迅速滑坡:“谁在客厅?给我留杯酒,我刷个牙。”
他加速穿好衣服,胡乱洗漱了一下。习惯性地叼着烟晃荡出门,就见该死的政府官员已经换了一身迷彩服,正姿态松弛随意地交叠着长腿,坐在桌边看报。
“……”康斯坦丁疑惑了一秒怎么这种丑衣服穿在福尔摩斯身上也自带一股位高权重的气场的,下一秒就不客气地拖开椅子坐下,一边够椰蓉面包,一边毫不吃人嘴软地说,“我要走人了。只过了一晚上,也许我现在赶回爱尔兰,还能接着跟罗威娜——”
报纸“哗啦”一响,被麦考夫放下。
昨晚回别墅的时候,麦考夫就有预料到康斯坦丁可能会辞行,不然以他的社会化程度,根本不可能热情到一大早就让人准备一大桌美食去拜访一个陌生人。
此时他好整以暇地微笑着,状似赞同地说:“你当然可以这么做。但在你离开前,我必须得告诉你一个情报——关于兰泽尔。”
“你之前问过我是怎么和一对6岁不到的兄弟封印他的?事实上——你说的对。”麦考夫迎着康斯坦丁抬起的视线,“和我一起封印兰泽尔的,不是可能连乘除法都做不明白的温彻斯特兄弟,是31岁,从未来回到过去,只为了封印兰泽尔的温彻斯特兄弟。”
“……”康斯坦丁大嚼熏肉肠的动作逐渐停了下来,忽然感觉面前这一桌美食都不香了,“……什么?”
麦考夫推开报纸,调整了一下坐姿——康斯坦丁在心里大骂了一句装货,这种时候了还要拗个坐姿,福尔摩斯家是打小就有不优雅就会挨雷劈的祖训吗:
“如果你我之前得到的情报不假,那对美国的温彻斯特兄弟今年的确31岁,并且他们有足够的实力打开地狱的大门,那就意味着不论他们的立场如何——”
“他们人好极了。”康斯坦丁插话,“纯洁得像两朵会因为被人利用打开地狱大门就自以为很邪恶,因此半夜掉眼泪的小白花。”
“……”麦考夫微笑着颔首,接受康斯坦丁的补充,接着道,“这意味着兰泽尔的实力必然强大到足以让他们在焦头烂额之余,也一定要抽出时间回到过去提前封印。”
“……”康斯坦丁彻底没了胃口,银叉“叮当”一声丢在餐盘上,“我不敢相信。”
“我不敢相信……这么重要的情报,你却嘴巴紧闭直到现在才说?!你知道那对兄弟都在对付哪些敌人吗?那些能让他们想尽办法也要穿梭时间解决的敌人,不是吸血鬼狼人的始祖,就是米迦勒!路西法!你知道米迦勒路西法是谁吧?那是两台行走的杀人机器!人形灾难!”
“兰泽尔是不同的。”麦考夫看似柔和的声音里总是传递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仿佛从他口中说出的话就是绝对正确的判定,“因为某些原因,他和我形影不离地相处过近24年——”
“哦我的天。”康斯坦丁推开餐盘,从餐桌边站起来,“别告诉我你就是因为这24年如此笃定那玩意儿怀揣着一颗好心。你知道祂多大了吗?你知道你这24年对祂来说也许连厕间阅读的时间都算不上吗?这就能让你对祂如此坚信——你是什么?天天读浪漫小说的小姑娘吗?你觉得你是贝拉,祂是你的爱德华——”
“我信任他是因为,”麦考夫微微加重语气打断康斯坦丁的话,脸上的微笑淡了大半,剩余那点表情更像无声的威迫,“在他假死脱身前,我曾试图给他注射我的血。”
室内安静了几秒。
半晌,本已举步要走人的康斯坦丁顿在原处:“什么?”
麦考夫盯着康斯坦丁的背影:“在我跟他……相处的这么长时间,我的确尝试过寻找他的真实身份,并且我得到了答案——请原谅。以防你听完答案就准备去对付他,我不会告诉你他的真实身份。”
“但我可以这么说……他现在的模样——我是指他的性格、行事作风,和任何与他相关的民间传说都不同。”
“我认为是漫长的封印扭曲了他的心性,所以一直在寻求能够让他找回本我的方法。直到数天前,我在一本古籍上找到了一种古老仪式。”
“它说,给因外因陷入癫狂的非人类注入清醒者的血液,并辅以法阵和咒语,能够令疯癫者重新恢复清醒。所以我——”
“你给祂注射了你的血。”康斯坦丁重复,转过身,蓝眼睛中杂糅着怀疑和思考,“你是在祂仍被封印的情况下这么做的?”
“不。”麦考夫说,“我在六个月前就打破了封印。他身上除了一条GPS定位脚链,没有额外的防范措施,我每时每刻都把他带在身边——除了让他替我处理一些家务事的时候。”
康斯坦丁:“……”
康斯坦丁不愿相信:“什么样的家务事?”
“去某座秘密监狱代我陪伴妹妹,带一些旅游手信给我的父母,在我父母突发奇想想看歌剧时陪他们在剧院坐牢……”麦考夫吟唱到一半,忽然意识到这些事在常人听起来或许挺过分的,令他听起来像一个不负责任的伴侣。但这点不妥下一秒就被他扫开了:这是他跟兰泽尔之间的事,和常人有什么关系?他和兰泽尔之间的联系本就不同寻常,一点小事让兰泽尔帮帮忙怎么了?左手替右手而已。
康斯坦丁显然不觉得这些事理所当然,他甚至开始思考麦考夫是不是遇上了一个家务小精灵,脾气这么好的吗这神明:“——而你在祂替你做完这些后,给祂注射了你的血。”
麦考夫纠正:“只是尝试。他在我成功前就醒了,和我打了一架,第二天——也就是昨天,就假死逃脱了。顺便一提——”麦考夫微微蹙眉,有些在意地问,“这个仪式有什么问题吗?我多方确认过它,它应该没有错。”
康斯坦丁耸耸肩,他通常不站神明这边,但福尔摩斯也确实是有点不像人了:“仪式没问题,只是通常情况下,接收仪式的目标都是被禁魔锁链绑缚着的。因为这仪式相当痛苦,没多少目标乐意经受这种折磨。只要目标在仪式中或仪式前挣脱束缚,施法者都会死得相当……精彩。”
“但我没有死。”麦考夫在听到康斯坦丁的确认后放下心,“你不认为我们很有可能争取到这个同盟?尤其是当下的局势……就像你说的,人间正‘风雨飘摇’。多一份助力,或许就能多救下更多生命。而多一名敌人……”
“……”不管旁人信不信,康斯坦丁做的很多混蛋事,最根源的目标仍是救人。
康斯坦丁叼回了烟,用力咬了一下烟尾:“那温彻斯特兄弟特意穿越时间封印兰泽尔又怎么说?如果他真是个好人,为什么温彻斯特兄弟要费这么番劲儿?”
麦考夫心底其实并不清楚这个问题的答案,他甚至不确定刚刚他说的证据究竟证明的是兰泽尔仍保留有一颗善良的心,还是兰泽尔仅仅对他态度不同。毕竟24年前他被温彻斯特兄弟带着去找兰泽尔的时候,对方确实正意图杀死几十个人,事后他做过很多轮调查,那些人的确没有任何案底,也没有被任何脏东西附过身。
但最终,他对康斯坦丁说出的却只是:
“温彻斯特们也会出错。地狱大门不正是他们被人利用打开的吗?”
上帝啊。麦考夫面无异色地迎着康斯坦丁审视的目光,在心里想。
也许未来某天他会因今日的选择而下地狱。但在那之前,在他死亡,灵魂也一并泯灭前,兰泽尔都将是他的责任。
康斯坦丁仍叼着没点的烟,杵在原处思考,并不知道身边的人在想什么给里给气的玩意儿。但铤而走险,站在刀尖上豪赌本就是他的习惯做派,很快他就抬起头:“管他呢——我干过比这更傻逼的事。来吧,你的下一步计划是什么?——除了你的日常训练。”
麦考夫扬了扬右眉,抽出放在报纸下的情报,推到康斯坦丁面前:“我可以确认兰泽尔还有一个同伴,负责带他从爆炸的车辆中出来,从英国逃到美国中心城。情报显示这个同伙很恶趣味,极其自负,多半是长生物种——”
“等等,”康斯坦丁翻资料翻得脸都皱了起来,暂时没能理解麦考夫的结论从何而来,他看到就是一帮明显被篡改过记忆的傻子在编故事,“长生物种我倒能理解,毕竟能跟神明这种长生种混在一起的多半也不普通。但恶趣味?自负?”
麦考夫重新靠回椅子上——康斯坦丁很看不惯地感觉这人又在硬拗姿势,他绝不相信有人能随意一坐就显出一种大权在握的松弛,福尔摩斯绝对在没人的时候有偷偷练过这个,就像早期的老蝙蝠还杵在屋顶上甩着披风说过“我是黑夜,我是复仇,我是蝙蝠侠!”:
“想一想,如果是你来销毁罪证,你会怎么做?”
“随便找个邋遢鬼的形象编进……”康斯坦丁忽地反应过来,重新大力翻起笔录,“我会给目击证人灌输同一个形象!但这个同伙没这么做,他不止是在消灭罪证……他在戏弄警方,戏弄所有来调查的人!”
麦考夫赞同地点头,欣慰于康斯坦丁并没有金鱼的那么彻底:“我跟这类挑衅警方、将权威视为小丑的人打过很多次交道。他们傲慢,自负,认为自己高人一等,以戏弄他们眼中渺小的蝼蚁为乐。但这样的人也有个致命的弱点……”
“他们有多喜欢戏剧性,就有多渴望舞台。”
康斯坦丁同样想到了这点,视线开始有目标性地在笔录上搜寻:“所以他也许会亲身入局……故意在笔录中混入自己的形象。”
——与此同时,山鹰瞭望台酒店,总统套房的浴室内。
半天前还针锋相对的两人此时正睡得四仰八叉,完全不知道大洋之隔的另一端,就连康斯坦丁也被麦考夫带得在猛猛赶调查进度。
兰泽尔相当霸道地横在地面中央,四肢都伸展着;寒冷队长即使睡着了也很内敛,在兰泽尔肆意伸展的四肢驱逐下,侧身蜷着长腿很憋屈地贴着墙。
时间过去十分钟……半小时……三个小时……
也不知道是墙太凉,还是长期保持同一个姿势压麻了手臂,寒冷队长先身体一抖,醒过来。迷迷瞪瞪撑坐起身后,寒冷队长顶着一头金色的鸟窝头,因宿醉皱眉回了好一会神,昨晚的记忆才逐渐回笼。
‘我……我讨厌你。’
‘像个小叮当!你知道那个会洒金粉的小仙子对吧?《彼得潘》里那个?’
‘它们就是……它们就像会闪光。’
寒冷队长:“……”
寒冷队长:“…………”
伦纳德·斯奈特缓缓地、缓缓地屈起腿,将自己的脸埋进手掌里。
但他的自闭并没能持续多久,因为手掌上传来的酸臭气味让他脸埋到一半,就猛然直起身,再低头一看手掌和自己:“……兰泽尔!兰泽尔,醒醒!”
斯奈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昨晚就这么浑身呕吐物的睡一整晚——还是在卫生间的地上,他用力锤了兰泽尔的肚子一拳,以几乎能把人胃打出喉管的力度:“醒醒!”
“哦该死的——”兰泽尔被锤得像折叠手机一样两头一敲,醒过神来后居然又“噗通”一声倒回了地上,捂着眼睛呻.吟,“我头要裂了!”
“我要吐了!”斯奈特飞快撑地从地上站起来,踹了兰泽尔的侧腰一脚,“快点洗漱!我的天,我们睡了多久?几点了??如果小范科在我们睡着的这段时间来了,又走——”
大概是宿醉刚醒,斯奈特一时没注意,一脚踩上了地上的水渍,顿时脚下一滑,向后下方坐去。
接下来简直就是一场慢放的滑稽喜剧——
他下意识地挪动另一只脚,想撑住身体,结果一脚踩上了地板上的吹风机线,原本搁在洗漱台上的吹风机顿时拽着台面上的瓶瓶罐罐“叮铃哐当”砸落向他。
斯奈特伸出来想保持平衡的手挥舞到一半,不得不在杂物堆砸上自己的脑袋前护住头。然而收手的瞬间,他比常人更修长漂亮的手指指尖甩上了一只乳液瓶,灯泡状的瓶子顿时一个掉头,向着另一边壁挂橱柜砸去。
“哐啷哐当——”
“叮铃铃铃……”
“啪嚓!”
“噢!!”
兰泽尔坐起身,眼看着这一系列的惨剧连环发生,直到斯奈特整个人被迫捂着头跪趴在地,身上盖满整个浴室所有没黏在墙上的东西:“……咳。”
“?”斯奈特警惕地在兰泽尔的咳嗽中听出压抑的笑意,用力甩开身上的狼藉恼火抬头,“你笑什么……等等,为什么你那边什么东西都没有??”
这正常吗?整个浴室的东西都冲他飞过来了,而兰泽尔这个跟他挤在同一个浴室里的人却安然无恙?
兰泽尔无辜但明显透着邪恶地冲斯奈特笑了一下,银币从他指尖翻飞而过:“你觉得我会没考虑过你担心的问题?我说过我会帮你救回妹妹,我从不打破承诺。”
“……”斯奈特忍耐地慢慢抹掉脸上的沐浴露,凶狠地瞪向兰泽尔,“你·做了·什么?”
兰泽尔耸了耸肩:“用你的运气确保小范科不会在我们睡着的时候入住又离开——但你摔得这么惨,我想小范科应该的确就在路上了。”
套房门外走廊的方向应景似的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声音,斯奈特要发作的情绪一滞,视线顺着声音转过去。
按照昨晚前台小姐的保证,这些声音按理来说不可能传入室内。他们能听见只意味着昨晚兰泽尔有特意爬起来打开了通向走廊的装饰窗,又晃荡回浴室躺回地下。
“你——是不是——脑子有病?!”斯奈特从牙缝里挤字,下一刻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顺带扯起兰泽尔,“是小范科吗?!我们该怎么办!你的酒酿好了吗?!”
“你见过什么名贵的酒可以在一个晚上陈酿完的?”兰泽尔这时候知道挑剔了,用两根手指拈起脏兮兮的衣服,片刻后才在斯奈特想刀人的瞪视下施施然抬头,再次笑得像只邪恶黑猫。
他用干净的手指夹着银币,冲着斯奈特晃了晃:“但我们有办法可以延长他住店的行程……”
“……”斯奈特很难不磨牙,“兰泽尔……YOU DICK!!”
You dick:你个混账。翻译成中文感觉像撒娇,还是用英文骂得比较脏哈哈,毕竟dick的意思懂的都懂[哦哦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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