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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泊尔娜黛是在等麦基利斯自己来找她。
如果这个人想不通，要达成自己改变加拉尔霍恩的目的，只有她才能帮他的话。即使她特意救他，对方或许也会因为不认同她的做法而不情不愿。
那样她救他的意义就没有了。
“中等部结业考试第一名又是麦基利斯啊。我记得他当初也是初等部结业考试的第一名吧？”
“平时的单科测试还有模拟测试也几乎都是他。”
结业考试的榜单刚一放出来没多久，陆陆续续就有学生到教学楼外的公告栏查看成绩了。作为几年来一直霸占榜首的麦基利斯，自然也是同学们的议论对象。
“呵，那个妾生子？考了第一名有什么用，以后说不定连监察局都进不了呢。还天天那样一幅目中无人的样子。”
“就是啊，什么法里德家的骄傲，伊兹纳里欧大人就是因为没有嫡子所以才对他太宽容了！”
看不惯麦基利斯的大有人在，士官学校里大多数都是号角高层还有七星血脉的孩子们，平民阶级实在太少了，就算有一两个会因为之前和麦基利斯私底下的交情出来帮他说一两句话，也都在大多数人的嘲讽里偃旗息鼓。
“喂！在人的背后嘀嘀咕咕说什么呢！都能顺利进高等部了是吗？！”
眼看公告栏前的气氛又要演变成多数派对少数派的欺凌时，一个少年的声音传了过来，他大踏步地走到众人面前，已经快180的身高对于其他学生们来讲实在是只能仰望的存在，当然也不仅是因为身高——
“伯德温家的少爷……”
“是加埃利欧啊。”
这可是正经七星之一的嫡子，根正苗红，成绩虽然是万年老二但也依然让大多数其他学生们望尘莫及。他们自然不敢在这样的人面前再说些排挤人的话，只好三三两两地散了。
看见吵吵闹闹的学生们各自散开，加埃利欧抱胸的双手放了下来垂在身体两侧，他侧头看了一眼公告栏上贴出来的结业考试排名，麦基利斯的名字就在他的名字上方。以往让他羡慕不已的位置，总是不停的想着一定要取代的位置，现在看来却格外的讽刺。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转身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却看见教学楼的大门口站着一个抱着书的金发少年，在感觉到他看过去后，少年转身欲走——
“麦基利斯！”
加埃利欧叫了一声少年的名字，然后几步踏上楼梯追了上去和麦基利斯并肩一起走：“你又考了第一名，我估计又是体课差你一点分，也不知道是剑术课还是格斗课。不过也没关系，反正我们都能顺利进高等部，到时候以我们俩的成绩估计会作为一个小组去各局实习吧！”
金发的少年却并没有如同往常一样回加埃利欧的话，他只是安静的往前走，甚至连眼神都没有分散似的。加埃利欧侧头看着他，少年的身体已经没有他们初见时那样瘦弱了，但依然比他矮了快一个头，所以他看不到对方的表情，只能看到金发下露出来的一点嘴角的弧度。
不知道该怎么办的加埃利欧停下了脚步，麦基利斯却依然往前走。
“麦基利斯！”他叫了对方一声，然后没忍住抓住了麦基利斯的手腕。或许是力气有点大的缘故，连带着少年被往后带了几步，那张脸终于朝向了加埃利欧的方向，停顿了一下才缓缓抬起头来，让加埃利欧看清了隐藏在金色头发下那双碧色的眼睛。
很意外的，那双眼睛里只有平静。
然后加埃利欧就听见对方叹了口气，说道：“我并不在意那些声音。所以无所谓的，加埃利欧。”
“我当然知道！你明明那么优秀，那些家伙说的话，根本就是在嫉妒而已。毫无意义。”
怎么可能，真的毫无意义？麦基利斯看着眼前加埃利欧的脸，那双眼睛里对自己的只有信任，肯定……只有这些纯粹又干净的感情，一望见底。
这样光风霁月的加埃利欧怎么会明白自己？
一瞬间，麦基利斯觉得对方握着自己手腕的地方，像是被骄阳炙烤一般发烫，让他自惭形秽到想一把甩开。他的手指动了动，却最终没有多余的动作。反而是加埃利欧，感觉到手里的轻微动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一直捏着人家的手腕，有些不好意思的放开。
那种炽热的感觉没有了。
麦基利斯的眼神随着加埃利欧收回去的手移动了过去，他楞了一下又抬头看向对方的脸。
如果是他的话，大概就能真的做到毫不在意吧？
在学校里听见那些人嘲笑他身世的话从第一天来的时候开始，便没有停过。只不过那个时候他们还没有像现在这样明目张胆，仅仅是因为自己眼看着地位不稳了，没有用处了，这些平时隐藏在角落里的阴晦便又一股脑的蔓延了过来。
那些家伙，要是知道了他真正的身世又会怎么样呢？啊，或许会比现在更猛烈一百倍吧？等到了那个时候，甚至连自己眼前的这个人，连加埃利欧说不定也会以和那些家伙一样的眼神看着自己——不，那个时候他可能甚至连一个眼神都不会施舍给他，毕竟他们根本都不是一样的人。
从玛格丽特的孩子出生后，也许更早，从麦基利斯知道这个消息起，他就不停的在思考这个最坏的可能性……玛格丽特很有可能为了对付他而找到他并不是伊兹纳里欧亲生孩子的证据，然后所有人都会知道，他根本不是什么‘妾生子’，他不过是个连‘妾生子’都不如的，童//女支而已。
然后他靠着皮//肉换来的地位，身份，全部都将清零，他只会跌入到更深更深的地狱里去，并且再也没有机会回到这里。等到了那个时候，死亡大概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与其等到那个时候，还不如趁现在全部说开算了。
“啊！差不多已经这个时间了，麦基——”
加埃利欧的话还没说完，却发现自己刚收回的手又被麦基利斯抓住了手腕，他有些惊讶的低头看了一眼，才把视线放到麦基利斯脸上。只是少年低着头，碧色的眼睛再次被掩盖在金色的头发下，看不清表情。
“加埃利欧。”
“怎么了？果然是还在意吧！那些家伙——！”
麦基利斯突然收回了手，抬起头来的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他甚至温文尔雅的笑了笑：“没什么，你今天不去泊尔娜黛那里吗？”
“我刚就想说这个事。”加埃利欧也笑了起来，脸上的些微愠怒被爽朗的笑容取代，微微弯起来的眼角有些上翘，能感觉到他确实放松了不少。“要一起去吗？卡尔塔一定是看到成绩后就迫不及待过去找娜娜了！她这次结业考试考进了前10，确实很厉害啊！”
“好。”
听见对方的回答后，加埃利欧像平时一样一手搭在麦基利斯的肩膀上，一边讲着最近在泊尔娜黛那里的事，一边往校外走。
麦基利斯时不时点点头，微笑地看着对方讲好笑的事，似乎想引开他的注意力。
啊，他说不出口，对着这样的加埃利欧他说不出口。甚至每每看到这样的加埃利欧他总想起伊兹纳里欧时常鞭打自己，折磨自己的时候说的那样，
‘越是美丽的东西，越是高贵的东西，越是清澈的东西，越被污浊才更灿烂。你看看你现在被摧残的面容，比起以前漂亮多了不是吗？’
如果他揭开了自己伪装的面具，让加埃利欧看见自己肮脏的血肉还有灵魂，再用这些污秽去折磨对方，去摧毁对方一直以来追逐的信仰是不是会特别漂亮？
有那么一刹那，麦基利斯是这样想的。
但刚才他看着加埃利欧的眼睛，感受到对方手心的温度时，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加埃利欧的心和灵魂，如同冰壶秋月，莹澈无瑕。是自己的过去，恶浊，愤怒，晦暗所污染不了的东西。
‘你知道为什么自己永远都学不像他们，永远成为不了温柔的人吗？因为你从最初就把加埃利欧他们当做了和你父亲一样的人。在你心中，只有你和其他人，如此而已。’
所以在最后，麦基利斯忍住了。他的脑子里响起了之前泊尔娜黛对自己说的这段话。
想起那个小女孩儿看自己的眼神，浅红色的眼睛在她的年纪应该比谁都要清澈，却偏偏深沉到他看不透。麦基利斯在她身上感觉到了和自己身上同样的味道——那种久经世故后的冷漠。
“啊！来了来了！本届结业考的第一名和第二名！没想到咱们娜娜的卧室里能聚齐前10名当中的三位啊！”
“我怎么感觉卡尔塔你这话好像有点不服气？”
“加埃利欧！你个第二名好意思吗？麦基利斯可还什么都没说呢！”卡尔塔双手抱胸对着刚进门就和她杠起来的加埃利欧翻了个白眼“况且，我可是马上就要去地外轨道舰队任职司令官了！比起你这种还要在高等部混几年资历的小P孩儿可不一样。”
“那你得好好干，不然等娜娜之后能进士官学校学习了。要是别人一提起她姐姐却是觉得丢了小神童的脸，可就不好咯！”
卡尔塔听完突然觉得有几分道理，她慌慌张张地转头，蹲下来趴在泊尔娜黛的床边有些小心翼翼地问她：“娜娜，姐姐是不是有点太差劲了？会让你觉得失望吗？”
泊尔娜黛摇了摇头：“没有啊！你可是要成为伊修家家主的人，我和姐姐比起来可差远了。我一直为有卡尔塔做姐姐而骄傲哦！”她看着卡尔塔的眼神特别认真，却温柔又讨好的笑着。
那些隐藏在深沉眼眸底下的瑟缩，大概和他刚才面对加埃利欧时一模一样吧？
麦基利斯远远地站在门边，看着泊尔娜黛想到。
作者有话说第13章 第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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