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07 ...
-
邵阳郡主院内一阵忙碌，秦征早就唤了人去宫中请太医过府，很快，林太医来了。
“郡主就是情绪过于激动，一时昏厥而已。身子骨已经调养得差不多了，多多休息便是了。”林太医也没有留下什么方子，和秦征说了几句，便回去了。
秦征替邵阳郡主掖了掖被角，静静地在一旁守了一会，才出了屋，双手背着，让木香过来回话。
木香低垂着头，简单扼要把这几日发生的事都说了，没有任何添油加醋，她知道，若是让秦征知晓她胡说八道，到时候她只怕要被打发了出去。
“好，我知道了，进去伺候郡主，我等会再过来看她。”秦征大步离开。
秦王妃腰杆挺得笔直，何表姑奶奶在一旁细致地与那些嬷嬷一同将秦征喜欢的点心往桌上摆。秦征是个懂礼数的人，每每从边关回来的第一件事，便是来秦王妃这里请安。
秦征自小虽在秦王爷身边长大，但身边伺候的人都是秦王妃安排的，秦王妃也是真心疼爱自己这个大孙子，但随着年岁的增长，秦征的做派越发像秦王爷，反而不如自己的儿子让她觉得舒心，不过她却知道秦王爷很有可能将亲王之位跳过自己的儿子，直接传给秦征。
“大少爷来了。”秦嬷嬷恭敬地过来回话。
秦征行礼过后，扫了前头的桌案，和往常他回来时一样。
“祖母最近可好？”秦征言语带着些软和，秦王妃端着的架子才放了下来，“好，就是想你和你祖父。你也知道你父亲，总是在外头，今儿住那，明儿住那，没个定型。”
说着絮叨了下秦世子是有多么不长进，她又有多么担忧，转而话头一岔，“我这满心的忧虑啊，好歹有你表姑母带着你表妹过来陪我，我才舒坦了不少。”
秦王妃话里话外的意思便是你想动她们，得看我同意不同意了。
秦征对秦王妃话中的深意并没有太多动容，只是冷淡地表达了自己的想法：“何表妹在王府也已经待得很久了，说来说去，也是何家的骨血，既然如此，便是要常住何家才好。一来，正如表姑母所担心的，何表妹年龄渐长，幸而我常年在边关，要不彼此也不方便。再者，祖母再如何疼爱表妹，也不可能越过表妹的祖母为她定下一门亲事，表姑母也无法替表姑丈做主吧？”
“至于表姑母，当年之事，我也有所耳闻，时过境迁，难不成还要再续前缘。只是如今罗敷自有夫，表姑母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表妹着想吧？当年父亲如何，现在父亲又如何？”
何表姑奶奶听到秦征那不给她留任何脸面的话语，恨不得上前撕破他的嘴脸，她一个长辈，凭什么让一个晚辈如此轻贱？
“行了，你说的什么话？！”秦王妃猛拍了一下椅背，呵止了秦征。
秦征见小丫鬟端了茶水上来，浅浅尝了一口，“祖母何必如此动怒？”
“你这般说我的侄女，我如何不动怒？”秦王妃反驳。
“是啊，我只是用嘴皮子稍微说了下祖母的侄女，可祖母的侄女和她女儿却想要谋害我亲妹，您猜我会不会动怒？”秦征这句话轻如鹅毛，可落在秦王妃耳朵里却十分有分量。
“你到底想怎样？”
“应该问祖母您想怎样？”秦征如此针尖对麦芒，还是第一次。
秦王妃挺着背，并不打算退缩，可秦征那头却坐得很是松弛，时不时地夸一口茶很香。
“行，我让何皎皎过去给邵阳赔罪，你满意了么？”
“我满意不满意不重要，重要的是，何皎皎若是再犯，可不止是赔罪了。”说完，秦征扔下茶盅，就走人，临踏出门栏那一刻，回过头来，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对了，祖母，我母亲和外祖母想见见邵阳，明儿马车备好，我便护送她过去，若是何皎皎有心，现在就可以过去赔罪了。”
省得拖到明儿，何皎皎和何表姑母又有其他说辞。
秦征回到了邵阳郡主的屋内，此时邵阳郡主刚刚睡醒，她一转头，便看到了笔挺的背影，这熟悉的身形，是上辈子再也没有见过的兄长。
上辈子的秦征，在仕途上可以说是一帆风顺。从小就得到了秦王爷的亲自教导，不过才十二岁，便去了边关锻炼，短短三年间，从底层的士兵到小将、大将这样的飞跃，更是他人望尘不及的。
几次与外族人的战斗，也是大获全胜，甚至连皇帝称他为福将。这样的福将在婚事上却一塌糊涂。
成年回来后某一日，竟然被何皎皎的手帕交污蔑说他对她图谋不轨，并没有所谓的人证物证，只是何皎皎的手帕交能够豁得出去，从一开始的散布流言，到后来干脆在家里悬梁自尽的表演，本来不信的人，都觉得哪有人会为了一桩婚事，把命都给搭进去了？定然是真有那样的事了。
名誉受损，娶了何皎皎的手帕交，两人夫妻感情不好。秦征基本不回家，偶尔回来，也是分开睡。等秦征去了边关没多久，妻子怀孕了，孩子不是秦征的。
这件事每个人都知道，可每个人都不敢说出口。
便是秦王妃，也只能狠命咬牙忍下了，只等孩子出生弄死了，将那个妇人给休了。秦征再次回家，得知妻子被秦王妃代休，也没有多问。只是越发不回府了。
之后再去了边关，就再没有回来过了，之后那次大战，惨败，秦征失踪了。
“哥哥？”邵阳郡主低声轻喊，生怕大声一些，秦征就不见了。
秦征听到了身后的喊声，转身，见邵阳郡主醒了，赶紧喊了木香过来伺候，“你醒了，还累不？再睡会？”
“不累，哥哥怎么提早回来了？”
“想着回来给你个惊喜。再者我半路上接到了外祖母的信，说想让我跟祖母说一说，明儿接你过去看看母亲。我想若是我派人去说，祖母定然装作不知有这回事。我便想着亲自回来说更好，也可以护送你去夏侯府。”
“你倒是替我打算得好好儿的，那你可累坏了咋办？”邵阳郡主就着木香端过来的水，喝了几口，就摆手说不喝了。
“我看了你送过来的那几本书，很是喜欢，想着西北天地那么大，也不知道我能不能有一天过去看看。对了，吴侯夫人前几天送了我一副头面，其实我不太喜欢，但也只得收着。”
邵阳郡主正絮絮叨叨地跟秦征说一些话儿。若是对着其他人，秦征是真的没有耐性，可能对方絮叨个一两句，他就觉得烦，脸色就拉下来了，可因为是邵阳郡主，所以他还能时不时附和上两三句。
两人正说着话时，小丫鬟来回话了，“表姑娘过来了。”
“她怎么来了？”邵阳郡主有些诧异，难道是知道哥哥在这里，所以故意过来的？其实在上辈子，何皎皎也曾经想要嫁给秦征，只可惜秦征日日在外，不是在征战就是在去征战的路上，便是回家，遇到何皎皎，也是冷冰冰的。何皎皎纵然有多少浓情蜜意，都被秦征那冷冰块的性格给泼没了。
更别提后来遇到了吴世子，吴世子在何皎皎的眼里，是个知情知趣的人，什么都依着她，她自然是一头扎了进去。只是邵阳郡主着实想不通，为何何皎皎最后要联合手帕交，害秦征呢？
“就说我睡下了。”邵阳郡主不想让何皎皎接触秦征。
秦征却开口说：“是我让她过来给你赔罪的，既然你不想见，那就算了。”
“哥哥让她过来的？”邵阳郡主有些惊讶了，秦征一向很少管内宅的事，不对，邵阳郡主沉默了，回想过往，也许不是秦征很少管，只是他做了，从来不说，邵阳郡主这才以为他从来都不管。
“既然是哥哥让她来的，我就给她这个面子，看她说什么。”邵阳郡主立马改口了。
秦征却笑了一声，“你这个傻丫头，你若是不喜欢见她，便不见她就是了。本我也只是想让你高兴，你见到她不高兴，又何必要见？”
“我见到她是不高兴，但是我也想看她不高兴的样子。”邵阳郡主带着小女孩的娇憨样儿，“你不懂，哥哥，就是那种想要对方看不惯自己却又干不掉自己的爽感，你就在一旁待着，少说话就是了。内宅的事，你不懂。”
秦征喝水差点呛住了，好大的口气，我不懂？那个被欺负得只能去撞墙的人到底是谁？
得了，妹妹的面子，秦征还是得好好儿保住的，他端坐不语。
小丫鬟领着何皎皎进来了。
何皎皎一进门，便看到了秦征，他是未来的秦王爷，前途无量，还是自己的表哥，可惜，他对她一点想法也没有。
她对秦征的心思，一点都不敢透露出来，因为她知道，自己的母亲一直想要摆脱父亲，成为取代庐阳郡主的人。
到时候，她和秦征就是兄妹了，她早就知道他们是不可能的，但她依然放纵自己能够偷偷多看他几眼。
“表哥回来了？”
“嗯。”秦征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何皎皎也不觉得难堪，反而上前跟邵阳郡主赔罪，“邵阳，是我的不是，我当时一时想歪，这才做出了糊涂事，但我有立马喊人救你，只是那个婆子不会游泳，又去喊了其他婆子，这才耽误了。”
“事后我很害怕，害怕你怪罪我，这才一直装病，其实上次林太医过去拆穿我，我很高兴，终于可以不用装病了。我真的如释重负。”
何皎皎这次认错的态度很好，让邵阳郡主便是想要捏住把柄让她难堪都找不到任何破绽，反之，邵阳郡主若是趁机刁难，只怕旁人还会觉得她蛮不讲理。
“既然你赔罪了，那我只能大度地原谅你了。”
“你也可以不原谅我，我知道我不值得你原谅。”何皎皎立马替邵阳郡主找好了不原谅她的说辞。
邵阳郡主被梗得，只能皮笑肉不笑地说：“岂敢岂敢，只是下次，你走你的阳光大道，我过我的独木桥，若是你再犯，我也不会再对你客气了！”
“好，我知道了。”何皎皎点头，接着她看向身后的丫鬟，丫鬟递过来一点心盒子，何皎皎亲手拎着它，放在了秦征面前，“表哥，这是我亲手做的，里面都是你之前在京中喜欢吃的点心，味道也与那几家茶楼的相似，是我照着他们的方子做的，你尝尝。”
“多谢。”秦征谢了何皎皎的好意。
何皎皎满脸绯红，摆了摆手，“不，不用谢。”
“时候不早了，表妹早点回去休息吧。”
“好，好。”何皎皎仿佛踩着棉花一般，飘着回去了。
邵阳郡主啧啧了两声，吃醋了，“木香，快，把点心拿过来，给我看看，到底什么点心，能让何皎皎眼巴巴儿送过来。”
秦征也不拦着，木香就拿过去，将盖子掀开了。
邵阳郡主一瞅，果然是秦征喜欢的，“这些糕点，看上去都是极品，何皎皎还真是能干。”
“行了，你赶紧休息吧。”
“哥，你是不是看上何皎皎了？”邵阳郡主觉得秦征不是那种温和的人。
秦征忍了忍，才否认，“不是，我们不可能的。”
“不可能就不可能，你干嘛那么凶？”邵阳郡主冷哼一声，盖好被子，转过头去，不搭理秦征了。
秦征哄了邵阳郡主两句，这才吩咐丫鬟，将食盒拿到了前院的书房，等明日出府，他会将里头的点心带出去待客。
小的时候，何皎皎刚到秦王府，他也曾领着何皎皎玩，那时候他确实将何皎皎当成表妹，甚至连秦王妃也曾打趣说表哥表妹凑一对，正好。他知道那是什么意思，有些害羞，过后对何皎皎也越发凶了。
就这样过了两三年，在一次无意间，他撞破了一个秘密，这个秘密让他明白，他和何皎皎不会有什么婚事。
作者有话说第7章 007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