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故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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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晃眼又过了四年。
在这四年的时间，他们又陆陆续续探索了数百颗恒星，源石的收集进度也完成了45%。
这四年的时间，满满从一个奶娃娃长成了个比小牛犊子还健康的五岁小孩。
都说这个年纪的小孩正是人嫌狗憎的时候，她也不例外。
她好奇心旺盛的同时，还精力无限。
司南丝毫不怀疑，要不是看得紧，再加上她现在还小的话，她简直可以把飞船都给拆了。
平时的时候更是，宋冰每天出门的时候，她必定变成狗皮膏药跟在自己母亲身后。
要是不让去，她哭的那个架势，简直可以让她脑瓜子嗡嗡好几天。
当然，她乖巧懂事的时候，也是让人怜爱得不行。
总之因为小家伙的存在，他们的太空流放之行变得热闹了许多。
小家伙每天说什么也要跟着宋冰一起出去。
司南溺爱她，一开始还主动出去跟着宋冰去看娃，宋冰也没反对带着父女俩，反正也不耽误她用精神力挖矿。
就这样两人每天一同早出晚归了半个月时间，宋冰是越过越滋润，司南反而先受不了了。
平时一天顶多相处几个小时，搂搂抱抱什么的，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但要跟着宋冰一起出门，那就是一天大多数时间都在一起。
面对一些自然得要命的搂抱，他根本拒绝不了。
有时候就算刻意避开肢体接触，但她静静地在不远处注视着他的目光，让他感觉更受不住——即便有时候宋冰只是看着他的方向发呆。
说真的，司南一开始是真感觉宋冰或许是对自己有什么想法的，但到后来，一直持续到现在，什么实质性的关系都没发生过。
不是没有那种危险的时刻。
司南感觉一定是自己曾被奇怪的药剂改造过身体的原因，他明显感觉到自己在近距离面对宋冰的时候，身体是没有半点招架之力的。
可以说很多时候，只要宋冰有意识要更近一步的想法，有满满这个把柄在她手里的司南根本做不出强有效的拒绝。
有好几次他觉得自己都要交代出去了。
结果，宋冰竟然跟坐怀不乱似的，无论表现得再怎么渴望与他身体接触，但只要抱着他贴够了，马上就放开，一秒都不会多待。
直到半个月的最后一天，司南看着宋冰每天做的事情，忽然品味出一些东西来。
宋冰虽然被流放到了这里，也曾陷入过短暂的情绪崩溃，但很快她就重新振作起来。
自从她说出要寻找源石回到人类帝国的决定后，就始终坚定不移的去执行的计划。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司南很惊讶，在物质极其丰富，甚至就连普通平民一生都养尊处优的帝国时代，理论上只会比平民更养尊处优千百倍不止的帝国皇女宋冰，竟然能够在那么落魄的时候意志坚定到这种程度。
到现在已经整整五年的时间，她没有过一丝懈怠，明明是做那么困难，甚至在常人眼中是几乎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她也从未表现出半分悲观和迷惘，更没有过半句抱怨。
司南想，要不是每次换新行星时，会有个几天的空隙让她稍微休息一下的话，她恐怕能够做到全年无休的去干这件事。
然而对他来说，宋冰更恐怖的点还不只在于此。
从某一天开始，司南突然发现，即便是在这样艰苦的情况下，宋冰每天回来还能够保持不少于四个小时的学习时间。
那一瞬间，司南头皮发麻，是震撼，也是恐惧。
想到能源仓里一点点积累起来的源石，司南终于意识到了，他们有一天，一定会回到人类帝国中去。
从始至终，宋冰都在为回去做打算。死在深空中这件事，压根就不在她的选项中。
尊贵的出身，深不可测的强大精神力，比钢铁还要坚韧的意志，逆境中也不忘保持学习的态度。
司南不敢想，这样的人都在夺嫡过程中失败了。
那打败她的，又是何等恐怖的怪物。
如果皇族都是这样的人，那么他们不仅败的不冤，也肉眼可见的，永生永世，他们这样的群体都不可能有一丝翻身的希望。
他也终于想清楚，宋冰为什么从来不碰他了。
因为她从未忘记过自己是尊贵的帝国三皇女这件事。
而帝国皇女，未来有一定可能当上那浩大无比的人类帝国女皇的人，怎么可能真的触碰在帝国普通平民眼中都卑贱无比的下等人？
所以，那些他感受到的眼神，拥抱，暧昧，以及一些似乎被重视的举动，都只不过是宋冰把他当做消遣时间的工具罢了。
借此司南又想到了一个新的问题：
按照这个进度，回去是肯定的。等真的回去后，他和满满会怎么样？
想也知道，宋冰是绝对不可能让世人知道，她和一个身份如此卑贱的人，不仅共处了那么多年，甚至还有了后代的事情。
对于整个人类帝国的主流观念来说，这绝对是足以铭记史册的惊天丑闻。
站在宋冰本人的角度，这个消息只要暴出去，那么她想当女皇的事情，就绝对没了可能。宋冰也曾明确的说过，她要当女皇。
司南丝毫不怀疑她的决心。所以，她会怎么处置他和满满的问题，他的心里已经有无比明晰的答案。
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他和满满能够活着回去的可能性，都是无限趋近于零的。
从他想明白这件事开始，一股难以形容的冰寒从他的心脏冻到了四肢，脑海中对宋冰恐惧也没停过。
每当被宋冰触碰，他都会因为恐惧而颤抖不止。
也就是从那天开始，他不再跟着宋冰出去，日常也是能躲就全都躲开。
宋冰还一度怀疑他是生病了，让他去治疗仓治疗过好几次，结果根本没用。
但她发现只要不碰他，他就不会抖的那么厉害后，她对他的触碰就减少了许多。只有每天雷打不动的半小时拥抱是绝对没少的。
之后持续了一个月的时间，他都活在了惊恐不安中，这种惊恐在看到宋冰自然的时常给他带来宝石做礼物、对满满也颇有几分疼爱纵容得像真的母亲一样后，更甚了。
司南已经到了晚上都会被噩梦惊醒的程度。
这样的情况持续了整整一个月，就连满满都察觉到他的状态不好，一向在飞船待不住的她，竟然主动说出了要在家照顾父亲的话。
司南感动不已，看向满满的目光中，比之前更加怜惜。
原本他以为大不了就是重新适应自己不久后会死亡的事情就好了，结果，一个新的发现，再次给他的精神带来巨大的震撼与冲击。
那天他也不知怎的，就点开了宋冰在飞船上的账号信息栏，然后就看到宋冰的配偶栏那里，竟然写着“司南”两个字。
如果没有看错的话，那是……他的名字？
司南震惊的张大嘴巴，揉了揉眼，瞪大眼睛去看。
就这样反复确认了好几次，他终于确定，那真的是自己的名字！
而登记的时间，赫然就是四年前，满满出生的那一日。
要知道对帝国的人来说，宇航飞船登记的结婚信息，是有被官方法律认可的。
因为这艘飞船是用探索飞船。通常在宇宙航行探索新世界的人，大多都很久无法回家，所以这类型飞船上就增加了这个贴心小功能，目的就是让远航探索移民地的人们也能够随时享受合法登记的自由。
等到有一日，他们回到帝国后，飞船自动联网，这种登记信息，就会被自动同步到官方婚姻登记中去。
就算是可以离婚，但是上面留下的记录，是消除不掉的啊。如果想要消除，那么除非她能够在到达联网区之前毁掉飞船，然后自己从太空回去——这种事用脚指头想也不可能做到啊！
自以为已经算是很了解宋冰的司南，想破脑袋也想不到，她会和自己登记结婚的理由和原因。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惊吓过度，所以神经系统也出现问题了。
“爸——爸爸！你怎么不理我！你不是说要找《人类探索宇宙的历史》这本书念给我听吗？你找到这本书没？”
满满充满朝气的稚嫩声音唤醒了司南。
他低头看了看趴在自己腿上的小家伙，又看了看宋冰的配偶栏，还是他的名字。
顿了下，他强壮镇定的找到对应的书，开始给小家伙念了起来：
“尽管宇宙的浩渺早已经是人们的共识，可宇宙实际的广阔程度，还是要比最大胆人类想象的还要大上亿亿万倍……”
他念得实在有几分心不在焉，满满对这种深奥的东西也很快没了兴趣。
后面她干脆道：“爸爸，我还太小了，听不懂这些，等我再长大一点你念给我听好吗。现在我想去那边玩？当然，如果等会儿你需要我的话，我马上就会出现在你身边。好不好嘛~”
满满抱着他的手臂撒娇，肉嘟嘟带着婴儿肥的可爱脸蛋，任谁都抵抗不了。
司南强撑着脸温柔笑了笑，让她独自去玩儿了。
而他，也想重新确认一下刚才看到的东西，然后再去找一些自测的方法看看，他到底是不是神经出现问题了。
结果又发现一个让他无比震惊的东西。
在宋冰配偶栏下面的子女一栏那，宋满这个名字也静静矗立着。
她竟然让满满用了她的姓氏！这可是皇室的姓啊！
他望着面前的页面，久久无法回神，思绪混乱的他，根本也忘记了外界的事。
忽然，飞船发出了刺耳的警告，到处都开始闪烁起了红灯。
司南悚然一惊，还没开口追问，弥娅就已经启动了应急程序，同时通报情况：
“检测到飞船18号船舱出现故障，空气已经开始外泄……”
司南立刻站起来：“满满在哪！！”
弥娅：“18号货仓。”
司南发了疯似的拼命朝着那个方向跑过去，一边跑一边不忘对弥娅下命令：“不许关闭走廊，一定要等满满回来，满满不能出事！绝对不能！”
弥娅：“您的操作违反了最高安全协议，会导致飞船彻底自毁，我拒绝执行此命令。预计五分钟后18号货仓将彻底变成真空状态，到时候与之相连的飞船内部大部分区域也将会暴露在真空中。”
“因此为了保持飞船内部其他人员的安全考虑，我将自动于三分钟后，彻底关闭于18号货仓相连的所有走廊。”
“由于事态紧急，我建议拥有本飞船权限最高的长官，现在立刻执行关闭走廊的操作并舍弃18号货仓，以避免它可能在后续可能导致的爆.炸连累到整个飞船的可能性。”
“不许关闭，不许！我用我的最高权限命令你！不许！你听到没有！！”
无论司南多么崩溃的嘶吼，弥娅依旧拒绝执行他的命令。
司南没工夫和人工智能掰扯，脚下跑的飞快，胸口因为剧烈运动疼的好像要炸裂开来。
在这样紧张的时刻，他回想起了曾经一个当时并不起眼的信息。
他们刚被流放到这个区域的时候，飞船因不知名原因曾剧烈颤动过一次，十八号货仓外部也检查出了不知名的向内凹的痕迹，当时也排除了陨石撞击的可能，查不出来，最后就不了了之。
而18号货仓，是见一直没什么事，也就没有引他们的起重视。
没想到今日竟然就暴雷了。
一个急转弯，司南看到了满满正在18号货仓里，一边大哭一边死死抓着一个栏杆。
他从没想过，体弱的自己，有一天竟然能够跑出那么快的速度。
与18号货仓相连的走廊大门正在缓缓落下，周围不断有红灯闪烁着。
在大门彻底关闭的最后时刻，他一个翻滚进入到了18号货仓，一把就将满满死死抱在了怀里。
失重的感觉袭来，他们父子俩货仓里的所有东西开始慢慢漂浮起来，呼吸也开始变得困难。
满满惊慌失措的哭着，大声叫喊着爸爸妈妈。
司南将她抱得死紧：“别怕满满……有爸爸陪你一起。”
他仰头望着右上方那个一点点扩大的豁口，空气外泄的地方产生了巨大的吸力，发丝被风裹挟着凌乱飞舞，货仓里的体积较小的东西也被吸得乱窜着飞向缺口处。
他感受到他们所在的货仓已经脱离了飞船主体被抛向太空。
这一瞬间，司南已经不再考虑活着的事情了。
在将死时刻，他的内心竟然因为怀里的孩子产生了巨大的安心感。
终于，不用再想什么时候自己和满满会死，也不用想宋冰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那样。
与此同时。
宋冰正在行星地面采集源石，忽然她像是感知到了什么，猛地抬头，看向虚无的天空。
紧接着，她如同奇迹般瞬间在原地，下一秒就出现在了被锁定的司南太空附近。
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动作也没有一丝犹豫。
抬手的刹那间，破烂不堪的18号货仓直接被无形的力量切割开。
所有剩余的空气全部被精神力罩锁住，并同时将中间的父子俩包裹起来。
她进入精神力空气罩中，上前将瞪大眼睛的司南和满满抱在了怀里。
“别怕，”宋冰说着，抬手，指尖轻柔地替他擦去了脸庞的眼泪，“有我在。”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故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