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是真的丑》百忧解

12、第十二章：丞相说媒

　　一进相府，迎面就看见一座大假山坐落在清幽秀丽的水池之内，旁边葺了一座玲珑精致的亭台，池边长出几株不知名的小草，在阳光下透着几分油油的绿意。

　　穿过前面的庭院，那家丁引着陆压走过曲折的游廊，阶下石子漫成甬路，引渡和肥猫在一旁不紧不慢地跟着，不知从哪儿飘来一股淡淡的清香，陆压抬眼，看见墙边正有一汪清流，绕阶缘屋而出，尽头便是几棵松竹，在冬日里也万分苍翠。

　　上次来相府，人声嘈杂，又碰上黄鹂鸟复仇，来不及观赏这府中景致，此番再来，陆压倒觉得那左丞相虽然才干平平，倒是个会享乐的。

　　那家丁很快把陆压一行人带到了正厅，厅内正中放着一张花梨大理石桌案，案上放了数方砚宝，还有些许奏折，西面的墙上挂了一副字画，似是前朝某位大师的真迹，旁边还写了一句：静以修身，俭以养德。对此，陆压只能笑笑。

　　“沈大人觉得我这副字画如何？”

　　进门的是一个年过半百的老头，一身锦绣常服，两鬓微白，眉宇间夹杂着一抹沧桑，说话却中气十足。

　　陆压回礼：“下官沈咎见过丞相大人，这字画自然是好，只是下官才疏学浅，不懂品评。”

　　“哈哈，沈大人青年才俊，莫要过谦。”

　　陆压扯了扯嘴角没有回应，京城之内谁人不知，光禄卿沈咎是个只拿俸禄不干事的纨绔子弟，生平最大的特长就是喝花酒，青年才俊？亏这位丞相大人能够脸不红心不跳的说出口，也不怕说谎话遭雷劈。

　　“不知丞相大人找下官前来所为何事？”

　　“不急不急，我们入席再说。”

　　陆压也没推辞，虽然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但有人请客，不用花自己的银子，又有何不可。

　　陆压与那李丞相席间谈话，引渡和肥猫便被安排去了偏厅玩儿，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便进入了互相吹捧的流程。

　　陆压说：“丞相大人日理万机，上要为皇上排忧解难，下要安抚黎民百姓，朝政繁忙，丞相大人为百官之首可要好好注意身体，大淮离不开您啊！”

　　李丞相说：“沈大人祖上是我大淮的开国功臣，沈家世代为皇上、为国家尽忠，沈大人乃是真正的忠良之后，沈大人一定要更加勤勉，皇上需要你啊！”

　　如此云云，来来回回好几番，两人都力求把对方夸上天，直到说得口干舌燥，说无可说，才稍微有停止的迹象。

　　又饮了一杯酒，李丞相欲言又止，好半天才叹了一口气：“沈大人，实不相瞒，老夫今日找你前来，乃是为了小女心乐之事。”

　　一听到这个名字，陆压立即就想到那日在寻香楼，出言要对他以身相许的姑娘，脸皮不由得一僵，但还是装作一派毫不知情的模样：“不知道李小姐有何事是在下能够效劳的？”

　　“唉！这……”那李丞相又是一叹，脸上的皱纹加深了几分，“沈大人有所不知，小女成婚那日突遭变故，失踪了大半日，半夜才被下人发现昏睡在家中的走廊上，哪知她醒来以后，就……就非嚷嚷要嫁给你。”

　　听了这话，陆压先是一愣，随后不仅脸皮僵硬，连嘴角都有些抽搐，原来那李丞相今日找他来是说媒来了，奈何此等艳福，他陆压是真真消受不起。

　　“老夫也问过她为何，她说是沈大人救了她的命，如果不能嫁给你，就到城外的道观削发为尼，老夫就这么一个女儿，实在是不忍心看她受苦，你若是有意就把她娶了吧！”李丞相说得动情至极。

　　陆压不由得干咳两声，活了数十万年，爱慕陆压道君的女仙不在少数，但还是头一次碰上老爹来说媒的，处理这种事他也着实经验不足，只能回了句：“李小姐是金枝玉叶，沈某不敢高攀。”

　　听了陆压这话，李丞相瞬间沉下脸，口气不悦：“你是不是嫌弃小女有过婚约？小女虽是与那宋文儒办了婚礼，但还未拜完天地，更未行洞房之事，现在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如何配不上你沈咎？”

　　此刻正在人间，他是沈咎，面对自己的上司丞相大人，陆压也不好当众掀桌子走人，只能尴尬地装孙子。

　　“下官并无此意，”陆压余光微斜，正好看见两个身影从门口走过，立即做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丞相大人有所不知，下官其实已经娶妻，并且育有一子，实在是不能耽误了李小姐。”

　　陆压这话刚说完，一个女子立即从房东侧的屏风内跑了出来，整个人气哄哄的，那小脸上的表情又怒又委屈。

　　“你胡说，我怎么就从来没有听说你有妻室？你就是不喜欢我才这么说。”李心乐看着陆压，那委屈巴巴的眼神，就好像眼前这人是天底下最大的负心汉。

　　陆压心道，我可不就是不喜欢你才这么说的么！但面上还得陪笑道：“李小姐若是不信，我现在就让犬子进来，同丞相与小姐一见。”

　　“心乐，休要胡闹！”李丞相似乎觉得脸上面子挂不住，呵斥了一句。

　　这时，陆压冲着门外正大眼瞪小眼的一人一猫招了招手，引渡微微皱了皱眉，还是带着肥猫走进房去。

　　陆压立马喜笑颜开，“呀”的叫了一声，立即凑了过去，嘴里喊道：“儿子快过来见过丞相大人和李小姐。”

　　听了那句儿子，引渡的脚立即顿住走不动了，牙齿颤抖，稍有道行的人就可以看出，此时他那锃亮的脑袋顶上正在冒黑烟。

　　末了陆压还补了一句：“儿子你今日脸色怎么不好？莫不是生病了。”

　　一旁的肥猫见状，看热闹似的喵了一声，这个老不死的还挺会占人家便宜。

　　引渡瞪着大眼睛，脸都快憋成包子了，心里暗骂，老子竟然被陆压占了便宜。

　　所有人中只有陆压笑得那叫一个风轻云淡，那引渡本是如来的弟子，而如来师承混鲲祖师，那混鲲祖师又是陆压的师兄，按道理来说，引渡该叫他一句师叔祖，此番他叫引渡儿子，算起来还把引渡的辈分提高了一辈，陆压这么想着不由得觉得自己实在是个开明的神，如此的不计较辈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