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听学第一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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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魏无羡这个家伙，还真是令人不省心。课上的小动作这么多，特别是他竟然还敢在蓝先生头上“动土”！
只见他不知何时在纸上画了只丑丑的大王八，趁蓝启仁行过他身边时，抬手一挥，将那大王八歪歪扭扭地贴在了他背后！
一番动作惹得好多人都笑出了声，自然也惹怒了蓝启仁蓝先生。
黎明明“噗”地笑了一声，忙低头憋住，她可万万不能笑话蓝先生的！
“笑什么？不许笑！”蓝启仁一直听得底下有“窸窸窣窣”的小动静，特地走下来转了一圈，却没想到那动静闹得更大了。
蓝忘机抬眼，见着那张画着王八的纸，燃了怒意，伸手使法术将它收了回来，随后瞪向始作俑者。
始作俑者魏无羡嬉笑着朝他招招手，见他没反应，也便翻了个白眼，自讨没趣地收回了手。
继续乖乖听了会儿课，黎明明的余光瞥见一个红色的小东西，是个小纸人。
看来又是魏无羡的小动作。
她观察着小纸人的行动路线，只见它在空中翻了个身，然后轻飘飘地，落在了她座位前面，蓝忘机的肩膀上。
她正想捧着脸仔细看看呢，却被突如其来一声“魏婴”吓了一大跳。
是蓝启仁，他终于发现了魏无羡的小动作，压不住怒火，将他叫了起来。
而那小纸人还在努力往蓝忘机身上爬着，眼看就要爬到脸上了。蓝忘机当机立断，将它抓了下来，捏成小纸团。
！！
那一瞬间黎明明仿佛听见了小纸人的尖叫！蓝湛！它只是个小纸人啊喂！
被叫起来的魏无羡看着像个典型的坏学生，站得歪歪扭扭的，等待着蓝启仁蓝先生的问责——
“既然你已经不用听我讲了，那我就来考考你。”
只是令黎明明没想到的是，这魏无羡看起来像个学渣，但竟然是个正正相反的大学霸！明明也没有认真听讲，可对蓝先生的提问，一问一答，题题都是对的！怎么学霸与学霸之间还存在这么大的差别呢？
她疑惑地看看端坐在前方的蓝忘机。
啊，让她这样的普通学生如何是好嘛！
“作为云梦江氏的子弟，这些早该耳熟能详，倒背如流，答对了也没什么好得意的。”只是蓝启仁并不打算夸奖他。
魏无羡撇撇嘴。
蓝启仁再问：“今有一刽子手，父母妻儿俱全，生前斩首者逾百人，横死市井，曝尸七日。怨气郁结，作祟行凶，何如？”
这个问题可是将学堂上大部分人都难倒了。黎明明看有些弟子翻起了书，也悄悄伸手把桌角的书拿了起来。
她怎么不记得书上有这个问题……
可还没等她翻开，蓝启仁便抬高了声音，叫他们都不许翻书，要自己想！
睁大了眼直盯着蓝先生的一举一动，黎明明默默合上打开一半的书页，用食指将它一点点推回原位。
不过对于这个问题，其实她还有个小小的疑问：这刽子手明明有父母妻儿，为何会横死在市井，曝尸七日却无人理会？
难道是他的人品太差，人人都讨厌他？
黎明明搓搓手，想不明白。
一时间，兰室出奇的安静。
蓝启仁似乎是预料到了这种情况，任是魏无羡懂得多，有些也还是不知道的。
“忘机，你来告诉他，何如。”这种时候，就该有请模范生登场。
被点到名的蓝忘机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冷静起身。
“方法有三，度化第一，镇压第二，灭绝第三。先以父母妻儿感之念之，了其生前所愿，化去执念，不灵，则镇压，罪大恶极，怨气不散，则斩草除根，不容其存。玄门行事当谨遵次序，不得有误。”
“一字不差。”
望着蓝忘机“高大伟岸”的背影，黎明明微微张了嘴——原来书上真有这些内容啊……看来得找时间请蓝湛给她开开小灶才好！
蓝启仁满意地从座位站起，走到案桌前方：“无论是修行还是为人，都该有这般扎扎实实。若是因为在自家降过几只不入流的山精鬼怪，有些虚名就骄傲自满，顽劣跳脱，迟早会自取其辱。”
这番话，赞了蓝忘机，贬了魏无羡，。
“先生，”魏无羡举手，叫停了正欲转身的蓝启仁，“我有疑。”
“讲。”
“虽说是以度化为第一，但是度化往往都是不可得的。了其身前所愿，化去执念，说来容易。只是这执念是得一件新衣裳倒也好说，但若是灭了满门报仇雪恨，该怎么办？”
蓝启仁正要回答，蓝忘机先他一步：“故以度化为主，镇压为辅，不灵，则灭门。”
“暴殄天物嘛！”魏无羡甩手，“其实我刚才并非不知道这个答案，只是，我在想第四条道路。”
第四条道路？黎明明挑眉，难道这就是顽皮的孩子思路广的道理吗？
“这刽子手横死，化作怨灵是必然的事情，那既然他生前斩首百余人，那为何不掘这百余人的坟墓，激其怨气，结百颗头颅与恶灵相斗？”
这话可是有违伦理，黎明明见蓝先生气得胡子都直了。
想来也是，要是真去掘了那百余人的坟墓，那被激起怨气的可就不止这百余人了，他们的家人还都得要来找你算账呢！
“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伏魔降妖，灭鬼歼邪，为的就是度化！你不但不思度化之道，反而还要激其怨气，本末倒置，罔顾人伦！”
“先生！有些东西横竖是无法度化的。何不加以利用啊——大禹治水亦知，塞为下策，疏为上策，这镇压即为塞，岂非下策？”
蓝启仁气得说不出话来，抄起案上的书卷便扔了过去。
黎明明还是第一次见蓝先生这么生气呢！这个魏无羡还真是顽皮出境界来了，才来了不到两天，云深不知处最不好惹的两个人就都给他得罪透了！
而他却看起来完全不在怕的样子，闪身躲过书卷，继续辩着：“先生！灵气也是气！怨气也是气！灵气储于丹府，可以劈山填海，加以利用，这怨气也可以！为何不能加以利用啊！”
此话一出，黎明明以某种复杂地眼神看向与自己仅相隔一条走道的人——敬佩、同情。
“那我再问问你，你如何保证这些怨气能为你所用，而不是戕害他人！”
“我——尚未想到……”
“你若是想到了，各世家就容不得你了！！”
魏无羡就这样被蓝启仁骂着赶出了课堂，并被罚去藏书阁抄一千遍礼则篇。
哦，这小少年的蓝氏家规三百遍才刚刚抄完呢。
黎明明特地观察了江家姐弟两人，那江晚吟似乎对魏无羡的行为气得很，而厌离姑娘，眉眼间都是担心。
咦？真奇怪。江晚吟和魏无羡难道不是好兄弟吗？这个时候不是应该挺担心的才是？
哦——大概是嫌弃他失了江家的颜面了吧。唉！所以魏无羡这小子真不知道收敛点锋芒，老是惹麻烦，长这么大，他们肯定没有少操心。
这么想着，黎明明却忽然听见蓝启仁叫蓝忘机带魏无羡去藏书阁监督他，不抄千遍不准离开。
“啊，那我——”呢？黎明明不假思索地问出了声，问到一半，才忽然想起自己已经能在云深不知处自由活动了，忙闭了嘴。
但还是被蓝启仁听见了。事实上，兰室的好多弟子都听见了。一时间，好几双眼睛都直直地看向她。
黎明明好尴尬，坐直了身子，头低的却想要埋在地里。
魏无羡已经大摇大摆地出去了，蓝忘机低头看了这个装鸵鸟的姑娘一眼，也抬步走了出去，留下一阵风。
“……你与忘机一同去监督，若是那小子不肯好好抄，便让他再多抄几遍。”蓝启仁酝酿了好久，终是说了这句话。
“好、好的先生……”黎明明低着头起身，低着头向蓝启仁作揖，低着头拿起置于桌边的归一，低着头灰溜溜地走了出去。
太丢脸了！
……
出了门，只见蓝忘机正背着一只手，站在不远处。
“诶？蓝湛，”黎明明稍稍加快脚步，停在他身侧，探着脑袋去看他，“你怎么不去追魏无羡，反而在这儿站着呢？”
蓝忘机看了她一眼，抬腿向一个方向走去，黎明明跟上他。
“等你。”他说。
？少女疑惑地皱皱眉：“你怎么知道蓝先生会让我出来的？”
“你若是继续留在兰室，其他世家弟子会在背后议论你的不是。”他走得不紧不慢，语气也平平淡淡的。
“啊——”黎明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忽然有些沮丧，“我是不是又给你们惹麻烦了？”
蓝忘机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若有这般觉悟，下回便多注意些。”
“哦……”黎明明瘪瘪嘴，抬眼，忽然发现，他们正在往后山的方向走。
向前向后看了看，也没见着什么人啊，不是说要去抓魏无羡吗？
“蓝湛，我们去后山做什么？不是要带魏无羡去藏书阁吗？”
“方才他走的是后山方向。”
“这样啊。”少女点点头，心虚地企盼蓝湛不要太细心，万一一不小心发现小溪里少了几条大肥鱼就不好了！
有人领着走，黎明明便可以分心来看风景。上回自己来时走的可不是这条路，回去的时候天又暗了，也没能好好欣赏什么。这次，她定要看个够！
啊那丛花！啊那棵树！啊那只鸟！啊那条鱼……
“好好看路。”余光瞥见身边那个脑袋一刻不停地转来转去，蓝忘机淡淡地提醒了句。
“……”后者收回四处发散的目光，委屈地看向正前方，好好走路。
注意到少女心里的小人变得焉巴巴的，蓝忘机便又添了一句：“这次将路记下，下次莫要再迷路了。”
“……嗷。”
好吧好吧，那还是下次再来看风景好了。
……
走了有一会儿，他们果然在一条溪涧边看见了探头探脑的魏无羡。
蓝忘机一句话没说，避尘出鞘。
魏无羡反应也不慢，转身抽出佩剑挡下一剑。
两人僵持不下。
待看清来人，魏无羡才忽地展开笑颜，收了剑，蓝忘机也冷着脸，收回避尘。
“机兄，莫黯，原来是你们啊！”
“噗！”第一次听见有人这么称呼蓝忘机的黎明明笑出了声。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听学第一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