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高手]仇人多如狗》涯何

11、日光.05

　　日光.05

　　叶修和王杰希聊过。
　　就宋千仇的问题。

　　她现在要跟着叶修混，王杰希即使不乐意接受这个事实、也不得不承认，从始至终，宋千仇都更加亲近这个三冠在手的前辈——从最近几个月恢复联络以后，这种情况更加严重了起来。
　　她变了，王杰希得出这个结论。

　　【君莫笑：她确实变了，但最好还是别没事惹她。不过你别说，王大眼儿，这旁边杵着一个顶级攻坚手就是不一样。】
　　【王不留行：你不用刻意强调，我知道你对她跑来H市找你这件事很得意，但你也别高兴得太早。】
　　【君莫笑：她很聪明，就是社交能力不行，这一点上她哥哥比她强多了。】

　　我当然知道，王杰希想到。手指轻轻点了点鼠标，随后他就将身体放松、靠到椅背上。他偏过头看了一眼在房间另一头角落里的乔一帆——对方和高英杰凑在一起，两个小脑袋瓜不晓得在嘀咕什么，忽然就相视一笑。
　　看到这里，王杰希也跟着露出一个浅得几乎难以察觉的笑容。
　　他以前也对乔一帆的无优势状态感到一丝忧心，在微草战队，培养每一个尚且没有成长起来的队员都令身为队长的王杰希焦头烂额——在很多年前，他和宋千仇一样，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要为一群小兔崽子忙前忙后。因此王杰希能分给乔一帆的精力不多，但他能看得出来，乔一帆不适合微草战队，不适合这个几乎没有留给他喘气机会的冠军战队。

　　王杰希拉开另一个对话框。
　　宋千仇直接得离谱。

　　【一川风絮：我猜你肯定知道你们战队的乔一帆天天和我们混在一起，我们要组建战队，我觉得他很不错，王同志、麻烦你帮忙问问他的想法。ps：要是你老老实实问了，我猜他不会拒绝，因为这是一个也想要发光的孩子。】

　　对啊，这是个也想要发光的孩子，他想。王杰希在踏进训练室时、接过乔一帆递来的水时，也有注意到过这个孩子看向其他队员的目光，但他作为队长没办法为乔一帆的刺客做出调整。
　　王杰希看向那个刚刚和高英杰凑在一起笑的男孩，仿佛从对方垂下的眼睫中捕捉到一丝黯然。
　　“一帆？”他喊了那个男孩过来，瞥见对方如临大敌的紧张表情和僵硬挪动的身体，暗自在心中叹气。

　　乔一帆看起来紧张坏了。平时他就是一个小透明，他拼命回忆今天有没有做错什么、最终得到没有的答案时更加紧张了一分。
　　坐在他前面的王杰希向来是个严厉的队长，他不苟言笑、双手交叠。
　　“一帆，你认识宋千仇，对吗。”这不是疑问句，王杰希只是这样陈述而已。其实他今天才知道，宋千仇不这么大张旗鼓，他也不会去关注乔一帆这段时间到底是在训练还是在打网游、只不过隐约猜到他在做一些自己的事情。
　　乔一帆脸上出现了慌张，垂着头思考如何回答自己的队长。
　　王杰希却没有给他回答的机会。
　　“她和我聊过、觉得你很有天分。”王杰希顿了顿，指尖不自觉敲打手背，“她要组建战队，我猜是和叶秋一起，让我问你的意见。她猜你愿意加入他们……我也是。”

　　乔一帆猛地抬起头对上王杰希的目光，少年的眼睛里裹着惊喜、诧异、担忧等等复杂的情绪，而王杰希那双眼睛里平静又自然。
　　“所以，你要去吗？那或许会让你走上和现在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王杰希尽力去想象那会是什么场面——离开冠军战队、去加入一个无名战队，一个即使拥有两名顶级职业选手也必须承认出身草根的战队，这是一场豪赌，不成功便成仁。但他相信宋千仇的疯，相信叶秋的强，相信他们的天赋，相信他们的队长经验，相信眼前这个孩子能够拥有不同的辉煌人生。
　　他希望没有信错。

　　乔一帆安静足足半分钟之久，开口时嗓音带着点沙哑，眼神却格外坚定闪亮。
　　“队长……”乔一帆抿了一下嘴，接着说，“我想去。”

　　那个眼神仿佛让王杰希越过时间又见到了多年前的宋千仇。
　　——“你们微草战队今天会输给我们轮回，一定。”
　　王杰希当时出于礼貌只给了一个小小的回击，心里嫌她不自量力，战后却反复思索究竟通宵达旦研究一个战队的比赛记录多久才能如此熟悉他们的行动。而他那时垂眸看着那双抖个不停的手，哑口无言。

　　“一帆、要加油啊。”王杰希站起来，把手放在少年的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捏了捏对方的肩。
　　他露出了一个浅笑。
　　要加油啊。

　　--

　　宋千仇躺在床上，她摆弄着手机等王杰希和张佳乐的回复。
　　——对于答案，她猜得八九不离十。

　　窗户外头还在下雪，距离兴欣战队建立、才刚刚过去三个小时。现在快要十一点了，她一直没睡着。
　　她说出那些话的时候内心无比畅快，仿佛卸下了长久以来巨大的负担。她看见白翥站在台下向她微笑——这家伙当年是她的外挂机、作弊器，他像是在说，兔崽子、可算说了点人话了。

　　【浅花迷人：我大概不会来了，抱歉，我接受了霸图的邀请。】
　　手机的颤动提醒了她。
　　宋千仇垂下眼睫看着那一排冷清的字，脑子里忽然浮现了第九赛季决赛后发布会时、张佳乐那镇定自若的表情，一时间不知道她坐在第十赛季决赛观赛台下时、到底是不是这副表情。
　　张佳乐没后悔加入霸图，是在霸图最后的疯狂让他释然了这么多年来的遗憾与诸事未遂。当然，霸图也让他反复想起被张新杰支配的恐惧。

　　【一川风絮：那你完了，你将错过第十赛季的冠军。老叶在手，冠军我有。】
　　【浅花迷人：你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我满脑子都是你第四赛季打比赛的时候那个我讨厌你的烟花的冷漠脸。】附赠一个小黄脸的表情。
　　【一川风絮：……私下约架的时候，你自己炸了我多少次显卡？】

　　宋千仇记得清清楚楚，前世轮回对战百花那天晚上，她盯着全是炫光的电脑屏幕精神失常，更要命的是，张佳乐的弹药专家、技能几乎全中了——如果不是她极度离谱的技能准头，她真想一头撞死在百花墙上。

　　【一川风絮：当年光太闪，我没看清，百花缭乱到底被巴.雷特.狙击爆了多少次头。】
　　【浅花迷人：……谢谢，是踩在身上爆的头。】

　　【一川风絮：都是你的错，要不是我看不清，我能冲到你身上去？】
　　【浅花迷人：你哪次不冲别人脸上去贴脸输出？你是个神枪手！】
　　【一川风絮：瞎说什么，你看我打黄少天什么时候贴过他的脸。】
　　【浅花迷人：……是个人都不会想去贴黄少天的脸，除非你喜欢文字泡。】

　　……要是张佳乐和黄少天组合出道，光与文字泡？
　　那得是多么混乱、多么令人窒息的场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