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Cheaper 09·死魂灵（8） ...
-
“什——”马克倒吸一口凉气，觉得这个答案还不如疯了好，“你别开玩笑了。”
“好吧，也许死不太恰当。”米凯尔随意的颔首道，等擦好了剑，他随手把枕巾扔到一边，才接着说了下去，“不过他们确实不再活着了，起码不再是我们所说的活着——你来这几天了？”
米凯尔这忽然把话题一转，马克摸不着头脑的回答道：“三天。难道之前每天晚上他们都……”
“不会，就算有也不会这么多。今天这么大动静，大概是因为——我来了。”米凯尔说着跳下桌子，挥动了两下剑，似乎还算满意，“我觉得还是命比较重要，所以不介意这么走吧？”
他随手设下的结界已经摇摇欲坠，很快就会崩溃，他们不能在这地方蜗居到天荒地老，就算他不介意，眼前这个家伙怕是也得吓死在这里。
“你？和你有什么关系？那个，那家伙……那是你杀的吗？”马克一脸不解，不过虽然一头雾水，但现在也只能听这个看起来比他靠谱的多的室友的了。
“约莫是我运气十分的不太好吧。”米凯尔并不打算透露之前发生的一切，闻言，漫不经心的挥了两下剑，“带你出去之后听我指挥，刚才我已经把东边的清理了一边，那边好走。”
“可这到底是为什么？是魔族的阴谋吗？”马克按照他的吩咐收拾好了自己，却依然没搞明白前因后果。
米凯尔已经推开了窗户，头也不回的回答：“魔族？不，他们还没这本事。你看到的这些东西，制造他们的人不属于这个世界，你能明白吗？”
“……我想我不明白。”马克艰难的想了一圈他的话，最后诚实的回答。
米凯尔回头看了他片刻。马克觉得他的眼神十分像在看一个憨批。不过很快，米凯尔十分从容的扬起友善的微笑：“不明白才是最好的。放心，暂时还不会有太大范围的异变出现，很快上面会有人来把这些东西处理掉，你出去后不要跟无关的人说这个。”
“好了，该说的不该说的废话都说完了。”说罢，米凯尔翻身踏上窗沿，对他招招手示意他过来，“那么，准备好开始逃跑了吗？”
马克看了一眼楼下聚集的人群——或者说怪物堆，他们伸出惨白的手臂，僵硬的十指向上抓握着，额头冒出了冷汗：“我不会飞。”
天界分为三部分，上天界居住的是六翼天使，次天界则相对混杂，从六翼座天使到双翼权天使都有存在，但下天界的居民就相当单一了，圣灵的三阶里只有权天使有翼，更别说马克这种混血种了。
“没关系，我也不会。”米凯尔善解人意的安慰他。
马克听完更懵了：“所以我们要怎么逃？”
“用腿啊。”米凯尔理所当然的回答。
“什——”马克后面的话被掐在了嗓子里，变成了一声更具有穿透力的惨叫。
看着比马克瘦了一圈的米凯尔，力气大的超乎寻常，在这个瞬间，他单手扛麻袋一样扛起了马克，然后踩着窗沿从三楼一跃而下。
窗沿上挂着的断手被他踩的粉碎，骨头发出凄惨的卡啦声，像是爆炸的水气球一样从中炸开散发着腥臭味的黑色液体。
而在落地的瞬间，米凯尔挥剑横扫，周边萤石暗淡的光仿佛在一瞬间汇集到了他的剑锋之上，这漆黑的夜里，一道极亮极冷的圆弧悍然破开了迷雾，顷刻间斩下数颗头颅。
腥臭而腐烂的暗色血液喷溅开来，米凯尔轻巧的换了几步躲开了血雨。
目睹这一出精彩表演的马克惊呆了，而随即，在无头尸身还没有倒下的时候，米凯尔已经开始了下一步动作。他继续抬起了剑，剑锋指向迷雾中更多的身影，仿佛死神举起宣判的镰刀。
上天界·梵蒂冈
弥撒亚气哼哼的躲在了阁楼里。
他还是个孩子，想发脾气就发脾气，于是他非常直接的表达了自己的不开心，干脆的躲了起来不和任何人见面。
因为和讨厌的小格里高利打架，他被更可恶的大格里高利关了禁闭，还要写一份检讨。
这实在是一生之耻！
在天界，格里高利是个如雷贯耳的姓氏，几乎和遍布天界的金雀花大厅有着同等的知名度。
金雀花大厅掌握着天界整个教会体系，而撒拉弗议会管理着大部分世俗工作，前者管理精神，后者管理□□，双方分庭抗礼已久，后者的核心成员主要是第一代炽天使，即七天使长，而前者则由十位大神官长把控，其中首席大神官长几乎世代都是格里高利家族的成员。
第一批神直接创造的炽天使并没有姓氏，只有封号，而后来由于通婚等缘故，降生的第二代第三代炽天使则开始有了姓氏，又渐渐形成了有规模的家族，而格里高利的兴起则是历史的一个意外。
相传第一任金雀花大厅首席神官长名叫贝利亚尔，也是神直接创造的炽天使之一，但他很快因为不明原因堕天，离开前将职务交给了他的下属纳克尔·格里高利，让格里高利这一姓氏一跃成为金雀花大厅十名大神官长之首，直接掌握金雀花大厅的最高权力。
也是从这里开始，金雀花大厅逐渐开始摆脱撒拉弗议会的管理，新生代的炽天使们不满于初代炽天使延续至今的统治，初代炽天使对新生代试图挑战自己权威的做法也日渐不满，双方呈现互相对抗的态势，在神的默许下，最后造就了这幅势均力敌的局面。
这一任的首席大神官长名叫路德维希·格里高利，他的独子亚当·格里高利几乎已经被认定为了下一任的继承人，这位贵公子优秀的几乎没有缺点，他成为下一任大神官长也无可厚非。
但人们的目光不仅落在亚当·格里高利身上，还落在了他名义上的弟弟，神钦定的圣子，弥撒亚身上。
圣子是一个特殊的称谓——甚至称不上一个职位——它被尊称为“代行神迹者”，却几乎没有实权，只是一个光华灿烂的大花瓶。自金雀花大厅成立而来，历代圣子皆由金雀花大厅自行选择，直到弥撒亚出现。
弥撒亚是个尴尬的存在，三百年前，神亲手册封这名突然出现的孩子为“圣子”，然后将他交予新上任的大神官长路德维希·格里高利抚养。
这些年来，路德维希并没有、其实也不敢亏待弥撒亚，几乎将其视如己出，但可惜弥撒亚确实不是个太争气的孩子，尤其是还有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优秀“哥哥”在做对比。
更不巧的是，弥撒亚的叛逆期来的又早又长，最近还有愈发不听话的趋势，以至于前两天竟然当众和亚当·格里高利打了一架，这一架震惊四方，彼时路德维希·格里高利并不在第八天，于是他们最后领到了来自炽天使长阁下的处罚。
而作为众人眼里的罪魁祸首，在路德维希回来后，弥撒亚还得到了另一份处罚，为此他格外不满，悄悄的躲在了堆放杂物的阁楼上。
太阳正好，透过玻璃窗懒洋洋的洒在羊毛毯上。身为权贵云集的政治中心，梵蒂冈的一切配置都是顶级的，连脚下踩着的羊毛毯都是手工制作，原料出自专门养殖的小羊羔。可惜这在“坏小孩”弥撒亚眼里并不珍贵，他窝在角落里，忍一时越想越气，最后终于把气撒在了昂贵的地毯上，把好好地一条毯子弄得乱七八糟，仿佛这就是他讨厌的格里高利父子。
“笃笃”
敲击窗户的声音唤回了他的注意力，弥撒亚警惕的看向身边的窗户，发现窗户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只黑色的猫。
黑色在天界被视为不祥的颜色——这是金雀花大厅搞出来的事情，弥撒亚十分讨厌他们这种行为——黑色的猫更是厄运的代表，但弥撒亚作为一个逆反儿童的代表，不仅没有讨厌它，还十分叛逆的打开了窗户。
黑猫并不害怕，绿色的眼睛看着弥撒亚，这双美丽的眼睛如同有魔力一样，弥撒亚感觉一瞬间他只能看见这双眼睛了。黑猫主动的用尾巴缠上了他的手臂，讨好一般的发出咕噜的声音。
弥撒亚摸了摸黑猫油光水滑的毛发，感到十分惊奇：“你是从哪来的？”
黑猫当然不会回答他，被撸了两下后它就从弥撒亚手里挣脱出来，但却没有逃走的意思，而是后退几步，又回头来看弥撒亚。
“要我跟你走吗？”
黑猫十分通人性的点了点头，弥撒亚这时候才发现它的尾巴格外的长，不过他不觉得这有什么可怕的，不合常理与违背规则是叛逆期的小男孩最喜欢的事物，连“圣子”也不例外。
于是这个胆大包天的“圣子”爬出了窗户，跟着黑猫踏上了屋顶，他就像另一只猫一样灵活无比的跨过了白夜屿鳞次栉比的屋顶，最后跟着黑猫来到了一个人面前。
在常年受天界上层崇尚白色、金色与银色的审美观影响的弥撒亚眼里，这个人打扮的颇为独特，他穿着一身花花绿绿的衣服，像是游乐园中的小丑，却又在最外面十分不合时宜的批了件黑色的斗篷，还带着一顶巨大的黑色尖顶帽，荒诞中带着滑稽。
而和他的打扮不匹配的是，男人有一张十分干净的脸，甚至可以称得上清秀了，还有栗色的卷发和琥珀色的眼睛。
他摘下帽子，彬彬有礼的说：“你好，弥撒亚先生，我猜您一定对现状非常不满。我已经听说了，包括您有一个古板严苛的抚养人，一个懦弱胆小的兄弟，以及没完没了的作业和功课——您的生活听起来挺糟糕的。”
弥撒亚睁大了眼睛，这的确是他内心的想法，然而绝大多数人评价路德维希的是认真与严肃，评价亚当·路德维希则是温和优雅，但眼前这个人却说出了真相！
人总是会亲近与自己有同样想法的人，连“圣子”也不对这条真理免疫。
于是，就在这几秒里，弥撒亚已经对这名连名字也不知道的先生有了好感，而他身上的叛逆与违背规则的气息更成为了加分项。
“自我介绍一下，你可以叫我毕宿五。”男人说，“我想请问，您想不想摆脱这种生活？帮助像您这样深陷苦难的人，这是我们行善的原则之一，父神引领我们。”
……
晚些时候，亚当·格里高利敲响了阁楼的门，手里端着今天的晚餐。他觉得弥撒亚可能还在生气，毕竟因为这件事他们之前发生过很多次矛盾了，但当他道歉的时候，弥撒亚又总会原谅他。
……然后一切周而复始。
他不由得叹了口气，他也痛恨自己的懦弱，但这实在太难改变了。
亚当·格里高利敲了很久的门，但阁楼里没有任何回应，他下意识的握住门把手，发现门是开着的。
他奇怪的走进去，发现整个阁楼里空无一人，但窗户打开。
他在窗户的缝隙里找到了一张纸条：“格里高利家的笨蛋，我走了，别来烦我！”
亚当·格里高利手里的托盘失手跌落，牛奶撒了一地。
这一夜，“圣子”失踪成为了第八天高层中迅速传播的消息，但很快所有人却又如约好了一般，再次缄口不语。
而整个世界仍然风平浪静。
暗潮汹涌。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Cheaper 09·死魂灵（8）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