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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1 知道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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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晚晚看着即使有老师在场,依然怯懦着不敢说出实话的任萱,心里没有任萱想象中的那样失望和生气,反而更多的是心疼,也是在此时此刻她才突然发觉出或许在校园里还有无数个“任萱”,像初中的自己,在泥泞里挣扎着。
沈迟说得对,她该试一试的,只要还在教书的岗位上一刻,她就该尽到十分的育人责任。
温晚晚扫视了一圈坐在自己面前的小孩子们,虽然都还处在懵懵懂懂的年纪里,可过早地通过电子产品接触这个眼花缭乱的世界,却促使他们有些时候会的东西反而要比成年人要来得多。
网络是把双刃剑,从网络上学到的东西是混杂的,有好有坏,和着他们这个学什么都能很快掌握的年纪,塑造出来的三观可以很好,但同时也意味着可以很不好。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坐在他们对面的温老师并没有马上劈头盖脸批评任萱一顿,而是耐着性子询问他们的水果电||子||烟的购买渠道。
其他人都不敢出声,只有一直带头使唤任萱的女生任佳欣弱弱开口说道:“是我们学校旁边的小卖部,老板娘不让我们说。她说这个就只是像水果糖一样的东西,对身体没伤害的,而且我们也看到高年级的哥哥姐姐们也在玩,他们还用这个拍了很酷炫的视频,在网络上得到了很高的点赞量,我们才一时起了好奇去买的。”
“老师,我们错了,你别告诉我们的爸爸妈妈。”
温晚晚给手里的东西拍了照,发给了学校的教导主任,反馈了小卖部的情况,如果店铺没在学校边上,她只能做自家学生的思想工作。可是小卖部开在学校边上,这就意味着她的生意大部分是面向学生的,她没法做到睁一眼闭一只眼,只能反馈给学校了。
对于任佳欣的回答,她只不过反问了句,便不再出声了,静静地等着几人回应。
“为什么不能和你们的父母说,你们不是觉得像水果糖一样吗?怎么了?这么大了,难道吃糖还要躲着爸爸妈妈吗?”
六个人面面相觑,脸上闪过了慌乱,再加上温晚晚说完这话后一直盯着手机打字,态度捉摸不定。越发让几人坐立难安。
“老师,不一样的。”坐在边上的王家乙始终不敢抬头直视温晚晚的眼神,他此时只觉得自己的脸颊在发烫,终于还是说出了自己内心真正的想法。
温晚晚也刚好回完了主任的信息,收了手机,定定地等着其他几人的下文。
看着温晚晚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几人也生出了希望,或许只要自己知错就改,温老师就能帮他们瞒过父母了!几乎是同时,所有人都接着王家乙的话,扭扭捏捏地张开自己的嘴巴,“老师,我们知道错了,水果糖是水果糖,电||子||烟是电||子||烟,它们本质上还是不一样的,烟有害身体健康。”
温晚晚挑眉,了然于心,所以看吧,其实孩子们都懂。
“既然知道不一样,知道有危害,为什么还要尝试?”
任佳欣怯弱道:“老师,我们其实就是好奇,而且这种行为能让我们在大家面前更有面子。”
“那随意地使唤你们身边的同学,一有事就把责任都推给任萱,也是出于这样的心理吗?有面子,威风,又或者是觉得可以让自己心里产生某种高人一等的优越感?”
除了任萱,其余的五人在听完她的话后,脸色更加煞白,完全没有预料到新来的温老师一下子便看穿了他们小团体的关系。
“可是班级里的其他同学也都这么对她,一直都是这样的,而且我们只是让她帮忙做一些事情,也没有动手打她。”任佳欣几人小声地反驳着,他们的回答却也在反向验证着其实他们也知道这样的行为是不对的,只是又觉得大家都这样,那为什么他们不能做?
正如班上的陈泽因为小时候一场高烧留下的后遗症后被孤立忽略一样,所有人都在这么做,可这并不意味着真理是属于这大多数人的。
这就是“黑羊效应”,当群体中出现了一只“黑羊”,那其他成员就有了共同的话题和宣泄的出口,其中一部分成员开始有意或者无意地通过攻击“黑羊”找到自己在集体里的归属感和认同感,成为“屠夫”;而另一部分成员则是成为不作为的旁观的“白羊”。
[知道什么是正确的并不意味着什么,除非你做了正确的事。]
西奥多·罗斯福的话在此刻涌入了温晚晚的脑海里,她面前坐着的这些孩子显然是能分清对错,可行为上却在背道而驰。她叹了口气,“所以你们认为只要没有动手打人就不能算校||园||霸||凌,是这样的吗?”
除了任萱以外的五个学生不作声,但沉默已经表明了他们的想法。
温晚晚想了下,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笔和便利贴,很快写好了第一张便利贴——“因为这位小朋友不懂得尊重别人,我想她今天应该好好上一节社会课程,请每个看到纸条的人随意请求这个孩子帮助自己完成一件事。”
她撕了下来,贴在了为首的任佳欣身上,“如果今天我让你们每个人都带着它在商场一楼的中心站一天,而我会去找商家借个扩音喇叭,保证过往的行人一定都会注意到你们,你们愿意接受被人这样使唤吗?”
任佳欣的脸白了白,她抬眼观察着温晚晚的脸色,很快便明白眼前的老师没有在开玩笑,她是真想这么做。快一个月的相处,对于眼前新来的温老师,他们已经很清楚她的脾性,性子温温软软的前提是不能触碰她管理班级的底线。
他们终于泄了气,“老师,对不起,我们错了。”
“错哪了?”温晚晚追问几人。
但毕竟都还是小学生,在她的步步盘问下,有人率先红了眼,鼻子一皱,架势刚要起,她淡淡瞥了眼,“憋回去,不许哭,好好的说,犯错的人先哭鼻子在老师这里是一件蛮不讲理的事情。”
“我们……我们……”几人抽泣着,被温晚晚唬住,要哭又不敢哭,说话断断续续的,认真地承认自己的问题,“不该尝试这种有害……有害的东西,也不该、不该欺负任萱……任萱,对、对不起,我们以后不会了。”
任萱讶于一系列事态的变化,先是愣了下,而后磕绊道:“没事的,以后别这样了,我们做真正的朋友就行。”
在和解的这一刻,任萱也终于鼓起了勇气,缓缓抬头看向坐在对面的温晚晚,她就那样沉默不语着,静静地坐在那里,似乎还在思索些什么,此刻在自己心中的形象却越发夺目起来。
似乎真的有人愿意始终坚定地站在原地在向她伸出援手,那她是不是也该做出些改变。
她鼓起勇气指向温晚晚手里的电子烟,“老师,对不起,我刚刚撒谎了,这不是我的主意,以后我也不会再撒谎了。”
任萱的声音打断了温晚晚的思绪,她露出了从坐下后到现在的第一个笑容,“既然你们每个人都知道自己错了,那周末加个作业,每人交一张检讨给我,周一自己悄悄拿办公室给我没问题吧?”
几人更加垂头丧气了,但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
温晚晚也松了一口气,现在还是小苗子,容易扶正,但光今天的成效远远不够,她从刚刚就开始在心里盘算着,首先她得好好想想下周怎么就有关电||子||烟的危害和有效制止||校||园||霸||凌这两个问题好好开一节班会课,第二个还得想个办法观察下纠正后的班级风气是不是真的得到了有效改善。
“行了,老师换个地方,省得你们也不自在,你们好好玩,我给你们点了道甜品,算是奖励你们今天知错就改。”温晚晚起身,她待在这里的话,小孩们反而畏手畏脚的,放不开来玩。
“有事找老师,别怕,老师会公平地认真地去处理每一件事情。”温晚晚看向任萱,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句话在一个长期处于弱势的学生的心中所占有的分量,“老师先走了。”
看着温晚晚起身离去,六个小孩子刚刚还坐得板直的身板一下子松了劲,坐姿顷刻间垮了下来。
“对了。”温晚晚转身,正好瞥见几人条件反射般,连忙又坐直了身体,双手慌忙地交叠放于桌面。她偷偷憋着笑,对着不敢回头却歪着脑袋竖着耳朵等她发话的六个后脑勺说道,“今天电||子||烟这事我还是会和你们的父母说的,你们回家最好先主动承认错误,这样才能争取宽大处理。”
“老师!”六个后脑勺终于齐刷刷地转头,看向温晚晚。
“真走了,”温晚晚却摆了摆手,只留给几人一个潇洒离去的背影,“不用谢老师了!”
他们只能用哀求的眼神目送着温晚晚离去,心里悔不当初,就不该好奇心那么重,这下真完蛋了,今天回去这“竹笋炒肉”不得吃定了!
出了店门,温晚晚也不打算再重新搭车去采风了,准备直接在热闹的步行街逛一逛买点东西。
沈迟从另一家店铺结束消防检查准备带队回去时,正好看见温晚晚自己一个人慢慢悠悠地从书店里出来,又准备钻进隔壁的饰品店。他清了清嗓子,不自觉地扬起了嘴角,准备和温晚晚打声招呼。
“晚晚?!”
声音迟疑,难以置信却又充满了惊喜。
温晚晚刚准备踏进饰品店的步伐成功被一道意外熟悉的声音拦下,她下意识地压低了自己的帽子,迟迟不敢转身确认声音的主人。
对方等不到她的回应似乎不死心,爽朗的声音再度响起,“晚晚。”
温晚晚清晰地感受着声音越来越近,他在向她走近。脑袋嗡嗡的,心理上也不自觉地想抗拒逃跑,可本能的身体反应却是怎么也迈不开步伐,像是被人用定身术定在了原处,她开始做起了无用功,闭着眼祈祷起来:应该是听岔了,也可能是在叫别人,反正不可能是在叫我。
可人越是害怕什么,命运就越爱和你开玩笑,让你碰到什么。
就像上课老师提问时,如果越是心慌地祷告希望老师不要叫自己回答问题,那么命运就偏偏会让你成为这个“幸运儿”。
温晚晚觉得此刻糟糕透了,命运果然还是不偏不倚地选中了她这个“幸运儿”。
声音的主人笃定地停在她的身后,连名带姓地叫出了她的名字,等待着她能转身回应自己。
“温晚晚,好久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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