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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1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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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助理小舒之后,溪亭的生活并没有发生什么太大的变化。
毕竟她现在是个连十八线都够不到的无线新人,唯一的一点流量还是被愤怒路人骂出来的……工作,自然是没有的,只有等经纪人安排这样子,因此十分空闲。
可惜严殊看不得她太空闲,于是锻炼这件事正式提上日程。
溪亭原本还宁死不屈,在晚上喝了三天米汤之后就受不了了,半夜捂着肚子实在睡不着,想下楼去找点东西吃,还没走到厨房,“啪”一下子,灯光大作!
她吓得魂飞魄散,一转头看到严殊穿着一身鸽灰色的睡袍,站在楼梯口,正冷冷地看着她。
“……”
严殊慢慢走下楼来,像亲临阵地的国王。
“国王”一手端着咖啡,冷嘲道:“大半夜不睡觉干什么呢?”
又看她经了一吓,脸色煞白得像纸一样,惶惶站在原地,抚着胸口。片刻后拖着哭腔道:“……你吓死我了。”
严殊:“……”
从来没见过这样擅长倒打一耙的人。
严殊不理睬她,径直走到侧边沙发坐下。溪亭看他没有追究的意思,原本想溜,想了想又慢慢吞吞地凑过去,跟他同挤一条小沙发。
严殊:“回去睡觉。”
“……可是我饿了。”溪亭脱掉鞋子,光脚踩在沙发边沿,试探着去拉他胳膊。
见他没有反应,胆子越发大起来,把他的胳膊晃起来,晃得像海浪一样。
“我肚子实在太饿啦,你看,都已经扁成一张纸了。”说着,她把睡衣往下一摁,让他看肚腹部位勾勒出的线条。
严殊低头看了看,片刻后伸出一只手,热热地盖住了她的肚皮。
隔着一层睡衣,感觉不出来什么,只觉得这人太瘦,肚子上肉都不多,跟什么营养不良的小动物相似。
他没什么表情,手上一寸一寸地摸,不小心摸到腰部,被她猛的一挣挣开了,又听她笑道:“……太痒了!”
“让你看看,没有让你摸,”溪亭赧然道,“不要像流氓一样。”
“……”
“流氓”严殊低头看着她,忽然笑了。
平时鲜少笑的人,一下子露出笑意的样子简直耀眼到伤人,比刺破雪景的刀光还美。
可惜那抹笑只是昙花一现。仅一两秒的工夫,严殊便收了笑,用前所未有的仔细态度端详她。
“别看了……”溪亭觉得自己好像被他的视线剥光了,极不自在,“有什么好看的?”
“看这张脸皮,”他难得似笑非笑道,“是不是石头做的。”
违反约定,半夜下来偷东西吃被抓个正着,原本想轻轻放过,没想到蠢得送上门来,光明正大说饿。
被他这么一说,溪亭的脸上顿时浮出一层血色,那是羞的。
反正脸都丢完了,她出奇的镇静下来,拉起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仰头道:“那现在可以给你摸一下。”她的脸皮薄着呢。
严殊不错目地盯着她。
手这么小,比他的小两圈,现在抱着他的手掌都费劲。
脸,也是小小一张,一手就能盖完了。
严殊的手指动了动,在她脸颊一侧下滑,顺着流丽的线条,一直滑动到下巴。确实不假,薄得很,嫩生生的,力气稍微重一点都怕把她捏坏了。
严殊面无表情地想:索性捏得更重一些,捏得她痛叫起来,泪汪汪的。
但要真哭了,又是一桩麻烦。
他突然抽回手,冷淡道:“现在倒不说疼了。”
溪亭回想起他手上的薄茧,干笑一声,说起瞎话:“怎么会疼呢?力度正好,还挺舒服的。”
她只有在有求于人的时候才鬼话连篇,做小伏低。严殊又喝了一口咖啡,见底了,“有事直说。”
“我都说半天了!”溪亭被他一眼扫过,刚刚放大的音量又小起来,委屈道,“我想吃东西。”
严殊说:“厨师已经睡觉了。”
“那零食——”
“没有零食。家里的零食全部打包送出去了。”
什么?溪亭一听,头发都差点竖起来,宁愿送人都不给她吃吗?
她现在看严殊,已经没有往日的心情了。只觉得灯光下,他的脸色青青白白,格外面目可憎。
“……再不吃点东西,我做梦会啃枕头的。”她垂头丧气,用余光瞟他的脸,企图搜寻到一点同情。
少顷过后,严殊静静道:“想吃可以,先说好,早晨和我一起锻炼。”
溪亭一看时间,哭丧着脸:“现在都快两点钟了——”这怎么起得来呢?
严殊是个机器人,她可不是!
不过,这显然不是严殊要考虑的问题了,他只提供选择。
溪亭意识到,如果这次机会没有抓住,就又只能空着肚子上床了。她不情不愿道,“那好吧。”
她闪动着眼睛,又问:“那家里还有什么吃的啊?”
严殊:“还有一些意面,需要现煮。”
溪亭突然意识到一个可怕的问题,哆嗦道:“谁、谁煮……”
严殊站起身,走向厨房,“我煮。”
溪亭:“……”
“那个,不知道怎么的就饱了,”她也站起身,快速往楼梯口走,“听君一席话,胜吃两碗饭……”
刚走两步,恶魔就开始召唤:“回来。”
……
总之,碍于一些武力值的差距,溪亭还是调转了脚步,在餐桌旁坐下来。
严殊已经系上了蓝白条纹的围裙,他无论做什么事都很有仪式感,按部就班地来。
照理说,美男穿围裙是个非常值得用手机珍藏的画面,但是溪亭却无心欣赏了。
她回忆起一些小时候吃了严殊做的饭,被送进医院的往事,两条腿都忍不住发起抖,像踩缝纫机。
该来的还是会来,不多时,严殊做的意面就端上了桌。溪亭忍不住伸长脖子看了一眼厨房,还好,一切都很平静,没有破坏产生的残骸。
意面只做了一份,溪亭抬头望了望严殊,强颜欢笑道:“哥哥,你也吃一点吧,我分你一半。”
严殊面不改色,“我不饿。”
事已至此,没人知道溪亭是怀着多大的恐惧和忐忑吃下第一口的。
细细咀嚼一阵,发现:应该能吃,吃不死吧……
就是味道可怕了一点,酱汁的风味如此独特,堪称地府最时髦单品,有一种酱油拌奶油的刺激感……
严殊坐在她对面,并不急着去睡觉,冷不丁问一句:“好吃吗?”
溪亭无声垂泪。片刻后忍辱负重地回答:“好吃啊。”
话音刚落,便听到严殊轻轻笑了一声,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既然说了好吃了,那不得多吃点,溪亭一口一口把意面往嘴里塞。她那个娇贵的肠胃,吃了这种毒药一般的东西,现在都还没起反应,只能说上天有好生之德。
吃完一顿阴间饭,又听到严殊嘱咐:“把盘子洗了,别留到早上。”
溪亭拖着沉重的步伐,又去洗碗。中途一直思考:饭是吃了,怎么便宜却没有占到?
由于思考过于投入,差点把盘子打破,幸好抢救及时,吓得她刚存到胃里的面差点翻出来。
——非常值得一提的是,她不仅洗碗,顺便还帮严殊洗了咖啡杯。
在刷杯子的时候,严殊无声无息地走进厨房,站在溪亭背后。
溪亭一无所觉,嘴里嘟嘟囔囔。严殊突然开口道:“你在说什么?”
这一问又把溪亭吓了一跳,手上一松,咖啡杯直线坠落——被严殊接住了。
他把杯子在另一个水池里重新冲干净,溪亭发愣地盯着池子里旋转起来的水流,突然涨红了脸,发脾气道:“我刚才说——你是最坏的哥哥!”
“嗯,”严殊专心擦着杯子上的水珠,“那讨厌哥哥了吗?”
“……”
溪亭张了张嘴,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严殊把杯子放回原本的位置,转头又问了一遍:“讨厌么?”
清光下,他的眉眼无一处不俊秀,动人至极。
溪亭一言不发,瞪着他。少顷,转过身跑了。
……
早晨起床,一片和平。
溪亭迷迷糊糊看了眼闹钟,八点四十。
“!!”
眼睛立时就睁大了,草草收拾了一把就往外跑,遇到一位女仆。
“严殊去哪儿了?”
女仆不明所以道:“先生在楼下吃早餐。”
“他今天晨练了吗?”
“是的,和平时一样。”女仆说,“先生还特地嘱咐我们,让我们别打扰小姐休息呢。”
溪亭的心一下子落到了原位。她也不着急了,慢慢悠悠地护了一遍肤,这才下楼吃早饭。
“早上好,哥哥。”面对严殊,她热情洋溢道。
“嗯,”严殊应了一句,“晚上等我回来,再一起锻炼。”
溪亭的笑容一下子裂开了:她就知道严殊不会这么快放弃的。
“就不能不跑步吗?咱们可以换一种运动。”她尝试打商量。
“晚上的运动么,”严殊正经的面容下潜藏着古怪,“举一个例子。”
溪亭比划道:“我可以练瑜伽,小时候还上过一学期课呢。不管早上晚上,都能练。”
严殊的神色一下子正常起来,他慢慢道:“……哦,可以。”
他早知道逼迫她晨练是行不通的,这样也算是折中的方法。
只要能让她动起来,日后再慢慢将运动量往上提也不迟。
他瞧着溪亭兴高采烈的脸色,平静地喝下一口咖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