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忧的江湖》二十四乔

30、第 26 章

　　瘦西湖上桨声灯影，热闹非常。湖中五亭桥格外熙攘，行人摩肩接踵。这才想起来，今天是腊八。
　　腊八是中国传统节日，这天老百姓们吃腊八粥已经成了一个习俗。无忧以前在庙里的时候，师父也会在这天细心熬一锅腊八粥，给来上香的施主们食用。红枣，桂圆，花生，薏米。。。。师父总是先把材料泡上一天，再拿来用文火细细熬，最后出来的腊八粥又稠又侬，记忆里香甜懦软的味道，瞬间在舌尖鲜活起来。
　　“快走啊！广陵门布施腊八粥啦！”有人在前面喊道。
　　此言一出，顿时万头攒动，人涌如潮。无忧他们索性也顺着人流走。
　　“诶？你们这是要哪儿去？”谢晓拉住身边一个人问。
　　“几位是外地人吧？广陵门每年都会在大明寺门口布施腊八粥啊。说起广陵门，可是扬州首富啊！扬州城的人都去凑个热闹，也想沾沾这广陵门的富贵气呗！”
　　“钱二，快走了，去晚了就没了！”
　　“来了来了！几位，你们也快点吧，哈哈哈——”
　　三人对视一眼，去看看咯。
　　大明寺无忧知道，是一座千年古刹，始建于南朝，久负盛名。提别是唐代出了一个鉴真和尚，为中日交流奉献毕生。
　　顺着人流就到了北郊，远远望见蜀冈上灯火通名，入耳人声鼎沸，空气中飘着浓浓的香火气息，还有一缕米粥的清香夹杂其中。
　　“真热闹啊！”无忧不禁发出一声感概。景轻寒见谢晓也是一脸怀念，心想他跟自己在灵碧宫十年，这般景象早已尘封在记忆中。如今重见，如何不令人唏嘘。
　　“走吧。以后我们年年都能见到。”
　　“嗯。”谢晓微笑。从此，江湖之大，任卿遨游。
　　无忧他们排在了等待布施的队伍后，前面拿了粥的人回来津津乐道。
　　“今年居然是广陵门大小姐亲自布施！”
　　“真是美人啊！而且乐善好施，活像女菩萨。”
　　“他们在说谁？”无忧问他前面的人。
　　“广陵门的大小姐啊！”前面的小哥显然也是她的“粉丝”，说起来一双眼睛都发光了，“南宫弄玉，是广陵门门主南宫雄的女儿，生得明眸皓齿，国色天香。不仅跟南宫门主习得一身好武艺，而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更难得的是身为大家小姐，她没有一点娇气和蛮横，反而温柔善良，简直就是完美的女人！！！”小哥双手握拳拢在胸口，满脸桃花，“能娶到她，是每个男人的梦想！”
　　无忧知趣地选择沉默。
　　谢晓顿了一下，“她这么好，难道还没出嫁？”
　　“广陵门在北方武林的名声不是很大，但在南方还是颇有一点势力。南宫弄玉名声在外，但她自己却迟迟不嫁，说是她心里已经有人了。”景轻寒对各门派的事知道得还是比较清楚。
　　“你胡说！南宫小姐怎么会喜欢什么人！”小哥不服气地说。
　　“怎么没有。”后面传来一个娇俏的声音，加入他们的讨论。“南宫小姐之所以叫弄玉，是因为她周岁抓阄时抓的是一把碧玉萧。后来小姐果然在音律上格外有造诣。大约两年前，小姐在大明寺里栖灵塔顶吹萧，真有一个仙人之姿的公子，立在飞檐之上，用一曲《广陵散》和了小姐的萧。当下小姐就非他不嫁了！”
　　“你是谁，怎么知道怎么清楚！”小哥不服气。
　　“我是谁，哼，看清楚，我是南宫小姐的贴身丫鬟，南宫音！”说话的女子挺着胸脯，走到他们面前。谢晓看她手里提一个竹篮，里面装着几样精致的点心。只见她下巴一扬，说道：“我们小姐是什么人，也是你们觊觎得了的？”
　　无忧出来时戴了一顶帽子，景轻寒则是用斗笠轻纱覆了脸。谢晓貌不出众，两人又是刻意收敛了精气，也难怪她会轻视。
　　小丫鬟气势不小，仆人已是如此，看来这南宫弄玉确实名不虚传。
　　“都过去一年了，那个‘仙人之姿’还不知道在哪呢！”小哥口头上还是要讨点便宜。
　　“小姐说了，那公子吹得可是江湖上失传已久的‘凤翎萧’，岂是等闲之辈。”
　　“凤翎萧！”无忧失声道。
　　谢晓和景轻寒同时问：“后来呢？”
　　“。。。。后来，后来小姐说非他不嫁，门主没办法，只好答应，可是，可是三天后姑爷却不见了。。。”这两个人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有存在感？特别是戴斗笠的那个，浑身凌厉的气势，比起门主丝毫不差。
　　“小音，拿个点心怎么去这么久，快过来帮忙！”清澈圆润的声音，如流水淙淙，拂过琴弦。
　　原来队伍不知不觉已到。小哥激动得差点没撅过去。三人终于见到那个传闻中的南宫弄玉。无忧想起一句诗：惊若翩鸿，宛若游龙。
　　弄玉疑惑地看着眼前的四个人，一个只差没在头上写“我爱你！”的花痴表情，一个双手合十施礼，一个不动声色打量她，还有一个脸掩在轻纱后，但她可以感觉他剑一般的目光。看到他拢在袖中的手，弄玉眼里闪过一瞬领悟。
　　不管怎么样，礼节还是要的。弄玉微笑：“三位，要喝粥么？”
　　小哥儿大脑哄地喷出热气，成功地倒下。
　　轻纱后的人开口了：“南宫小姐，可以借一步说话么？”
　　沉思半响，“好。小音，告诉爹，就说我去去就来。”
　　谢晓暗暗赞许她的处变不惊，解释了一句：“南宫小姐，我们并无恶意。”
　　“我感觉得出来。”南宫弄玉嫣然一笑，如春风拂面，“如果我没有猜错，你是毒医圣手谢晓吧。那这位，就是景轻寒景公子了。这位，可是无忧师父。”
　　景轻寒把斗笠拿掉，眼里露出玩味的神色。无忧看着眼前的南宫小姐，心里不禁为林译祈祷，林施主林施主，碰到这么聪明的女人，你自求多福咯！

　　话说其实林译一直知道慕容岚在自己身后跟着。他有些明白慕容岚的感觉，在他看来，自己还是那个浪子，他不相信他。其实自己又何尝安心过？慕容岚一句话也没说，当初说来也是自己一厢情愿地要求他。慕容总是一副淡淡的无所谓的样子，让他心里很不好受。刚才自己要求驾车时慕容微变的脸色，还有尾随自己的举动，可是说明他在乎自己么？林译想。想试探他，想看看他是否会为自己动怒。林译这么打算着。
　　搂着秋月，耳朵却听着房顶上的动静。嘠嗒一声，瓦被放回了原处。
　　他走了。他就这样走了。林译不由一阵气恼，他就不在意么！
　　“小林？”秋月抬头看男子瞬间冻结的表情，“你怎么了？”
　　秋月与林译是旧相识。当时林译为了抓了一个采花贼，竟大喇喇翻窗来找素不相识的她，请她帮忙。一个风流侠客，一个红尘名伶，又都是爽利之人，一来二去竟成了知己多于相好的关系。秋月明白，在迎来送往的青楼，能有几个人讲真情，跟林译，是难得付出心了。
　　“秋月，我以后，就不再来找你了。”
　　秋月闻言心一沉，几不可查地颤了颤。不过随即就换上一副绚烂的笑容：“怎么小林，成亲了还是有心爱的人了？”
　　“有想认真对他一辈子的人。”
　　秋月垂下眼睛，胳膊搂上林译精壮的腰身，脸贴在他的胸膛，就这么静静地站着。
　　过了好一会儿，秋月抬头，用轻快地语气说：“臭小林，当初说什么来着，等我人老珠黄了，你的钱也攒得差不多了，就把我赎出去，现在倒好，自个儿先快活了。”
　　“那不是一时玩笑嘛。。。。”
　　纤纤细指戳戳林译的脑门：“不过能找一个这样的人不容易，要好好对待人家哦！”
　　林译抓住秋月的手，直直望向她笑里带泪的眼。
　　“你也会找到的。”
　　“是么？呵呵，托你吉言啦！”秋月甩甩手帕，“不过，似乎是一件很难的事呢。。。”
　　“秋月。”
　　“好啦，我还有一个晚宴要去参加。你快走吧，被妈妈发现又是麻烦。半年多了才来看我一次，来了就说这种话，真让我伤心啊！”秋月夸张地捂心。
　　“秋月，这里不是能常呆的地方。多为自己想想，以后有需要，来找我。”
　　秋月怔怔地看这林译认真的表情。他，就是这样打动了自己吧。明明多情得很，却又对每个人都很深情。坊里的姐妹，忘不了他的有何止她一人？这次，是谁得到他终生的爱恋呢？
　　“嗯，我知道了。祝你幸福。”
　　秋月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窗外，眼泪终于滚落。

作者有话说

　　再来点麻烦，小林，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