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忧的江湖》二十四乔

28、第 24 章

　　“谁敢动手——”磁性的声音传来，伴随一浪一浪的回声，最后一声好像在耳边轻声细语一般。与此同时，一个玄色的身影飘然落下，定睛一看，竟是鹤发童颜，但看相貌与景轻寒不相上下，但一头灰白的头发，让人猜不透他的真实年龄。
　　景轻寒听到这声音，血气激荡，终于没忍住，一口黑血溢出唇边，身子晃了两晃。
　　“魔音摄魂！”林译惊讶地看着来人，“他居然会这个？”
　　“当年的灵碧宫左右护法号称‘声色双优’，说的就是范凌和景轻寒。”慕容岚解释。
　　“我上去，你们想办法绕到后面去。”封新城看出景轻寒的情况不好。
　　封新城一个白鹤晾翅，站在景轻寒身后，将手掌抵住他的背部，暗暗将真气输入。
　　景轻寒略微偏头，露出一丝感激的笑容。只是这笑容太过清浅又转瞬即过，不注意根本看不到。真是别扭的家伙，封新城暗道。
　　景轻寒江湖评价并不好，怎么会有人帮他？范凌狐疑。他是自己坐上宫主之位的障碍。自己历经三届宫主，老老实实却总不得待见。这次，我一定要把本可属于我的东西夺回来。
　　“轿上何人？”
　　“在下翩倚楼封新城，本来你们帮派内部争斗我不该参与，但是掳走毒医圣手的人留下一块翩倚楼的令牌让我很难解释。如果范护法能给我个清白，我立刻就走。”
　　范凌看向张仙仙，后者也是一脸茫然。没用的家伙，怎么办事的！
　　贵族般优雅的声音响起：“灵碧宫的内部争斗与翩倚楼没有关系，封少侠可以离开了。”
　　封新城很高兴的拍拍手：“好，早说跟我们没关系嘛。那么令牌我也收走咯，景轻寒，再会！”伸手往他怀里一抹，然后竟真的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景轻寒又是一阵气血翻腾。再会！再会时不把你剁成八块难解我心头之恨！
　　范凌很满意。他拍拍掌，两个捆缚的人被带上来，正是谢晓和无忧。
　　谢晓现在想气得吐血。明明已经出来了，却在钻出地道的当口碰到这个煞星，于是又被捆了回去。自己江湖经验少，总是成为景轻寒的负担，这个事实让谢晓无比痛恨自己。
　　“谢施主，你别自责了。”无忧安慰说。
　　“老实点！”旁边的人喝叱道。
　　“喂喂喂！大家不要生气，生气会犯了嗔戒的！”
　　那人一个激灵，手里的棍子掉落在地上；“嗔戒？”和尚跟他说嗔戒？
　　“你看你，怎么乱扔东西呢，乱扔东西污染环境，就算这是木头的不会污染环境，砸到小朋友怎么办？。。。你看你砸到我头了吧，就算砸不到小朋友，砸到花花草草也是不对的。。。”
　　“奶奶的再说一句我捅死你！”
　　“你尽管捅死我吧，生又何哀，死又何苦，等你明白了舍生取义，你自然会跟我的选择一样的！正所谓我不入地域谁入地域。。。喃呒阿弥陀佛、喃呒阿弥陀佛、喃呒阿弥陀佛。。。”
　　“啊——”那人抱头鼠窜。
　　范凌听得面皮抽搐，扬手封了无忧的哑穴。
　　无忧装着愁眉苦脸的样子，谢晓忍笑忍得肚子打了结。
　　“重派两个人来！”
　　“是！”后面闪进来两个人，帽檐低低的看不清脸。
　　范凌此时已经跃上轿子的一个尖：“景轻寒，你有“东风夜放花千树”，我却有历代宫主必备的信物。”他抬手，腕上赫然是一个镶嵌各式华贵宝石的金镯，每一颗玉石在阳光的映射下，闪烁着五颜六色的光芒，灼灼不可逼视。教众一见此镯，纷纷露出敬仰的表情。
　　景轻寒暗道一声不好。暗杀宫主时没有看到他手上这个镯子，后来一直心神不宁，等想找的时候已经找不到了，于是推说将镯子与宫主陪葬。为了镇压反对的人还做了不少事，残暴的名声也是在当时留下的。负责葬礼的是范凌，莫非当时他就已经拿到了？
　　“武功可以偷学，尽凭一招就说自己是宫主，实不能令人信服。”范凌此言一出，教众已是议论纷纷。
　　“武功可以偷学，那信物当然也可以偷拿。我早以将圣镯与前宫主陪葬，现在出现在你的手上，莫不是范护法惊扰了前宫主得来的？”挖坟的罪过可比偷学武功大多了。
　　大家又开始不知所措。范凌冷笑一声，“景轻寒，你别忘了我手上还有你的人！”
　　景轻寒何尝不知？可是当下如果不能夺取权力，这下面黑压压的人就会全冲自己而来，到时真是插翅也难飞了。
　　他焦急的眼神落入范凌眼中，后者向身后挥了挥手，然后满意地看到景轻寒急变的脸。
　　施施然回头，想要看到谢晓的惨象，却发现那边已经没了人影。
　　“人呢！！”范凌大吃一惊。耳后旋风突至，范凌和景轻寒动起手来。
　　灵碧宫是追求强者为王的地方，当两个“宫主”开始对决，教众都明智的选择隔岸观火，只等胜利的那一方诞生。
　　张仙仙瞄着上下翻飞的两人，一把暗器眼看就要射出，却被一只手牢牢擎住。
　　“是你！”张仙仙惊恐地看着去而复返的人。
　　封新城笑得很灿烂，手下却一点不留情，喀喳掐断了张仙仙的手腕。
　　“啊——”女子尖锐的叫声震慑九霄。
　　众人的注意力全部被吸引过来。
　　灵碧宫众人外围，多了许多陌生的白衣人。谢晓，无忧，慕容岚和林译也在其中。
　　“翩倚楼不才，在这边做个见证，景轻寒和范凌以武争位，获胜的一方成为宫主，不得再追杀落败的一方。落败的一方不许伺机反叛。不知两位意下如何？”
　　“你什么人？灵碧宫的事凭什么让你管？”当即就有教众发出质问。
　　封新城道：“在下翩倚楼封新城，楼主座下风花雪月之风使。其实也就是做个见证而已，大家也都希望此事快快了解是不是？”
　　风使大名一出，只要到过江南武林的人都知道。风花雪月四使是翩倚楼里地位仅次于楼主郝连澈的人物，四使武功各异，但都风姿超绝，特别是一言九鼎，有时甚至是可以代替楼主说话。
　　景轻寒看到谢晓和无忧无恙，心里一颗大石头也落了地。宫主之位当初就是是自己抢来的，如今不要也罢。强行使用碎玉功的结果是毒血运行全身，自己现在已是强弩之末。
　　“我同意！”景轻寒大声说。然后压低声音：“范凌，我知道你不服我当宫主。现在这宫主你要当便当，只要以后不要再来找我麻烦。”
　　范凌怀疑地看着景轻寒，似是考量他说话的可信性。
　　景轻寒也不说二话，一掌击向范凌胸口，范凌当然抵抗，不料景轻寒竟不堪一击，被击飞出去。
　　“两清。”景轻寒最后对范凌如是说。
　　范凌站在轿顶，接受教众的跪拜，正式成为灵碧宫宫主。
　　无忧一行人在封新城的帮助下，离开百步坡。
　　“这里是翩倚楼在凤凰镇的分舵，你们安心休息。我还有些事务要处理，失陪。”
　　“多谢。”慕容岚拱拱手。
　　“景施主的身体怎么样？”
　　“谢晓还在里面。中了毒，又用了碎玉功，情况不太好。”慕容岚说。
　　“不过有无量功，应该恢复不成问题。”林译把眼睛凑到门缝上。
　　“干什么你！”慕容岚扯过林译的衣领。
　　“看看嘛。”
　　“看什么看！不怕长针眼。走！”慕容岚揪着林译的耳朵走了。无忧笑着跟上。
　　房里，谢晓与景轻寒盘腿坐在床上，上身裸露，真气蒸腾。
　　缓缓将真气收入掌中后，谢晓吐了一口气。轻轻揽过景轻寒，让他靠在自己肩膀上，细细擦干他额上的汗珠。
　　景轻寒醒来，就看见谢晓温柔的目光，专注地凝视着自己。
　　“你怎么样？”
　　“嗯。”景轻寒低低答应一声，闭上眼睛，搂住谢晓柔韧的腰，“好累，你陪我睡会儿。”
　　谢晓失笑。景轻寒何时变得这么孩子气了？
　　“好。靠在我肩上，别压到左臂。”
　　景轻寒自动找了一个舒适的位置，将头埋在对方并不算健壮但绝对温暖的胸口。
　　“谢晓，你会一直陪着我吧？”
　　“。。。。”
　　“晓？”景轻寒慌乱地抬起头，正对上谢晓下落的唇。细细绵绵的吻，温柔而坚定。
　　“你在哪，我就在哪。”
　　是夜，封新城在花园里设宴招待了他们。素斋做得五味俱全，五人好好祭了一把五脏庙。
　　“谢神医，这个令牌，你是怎么得到的？”
　　“大概五年前我救了一个在天山迷路的人，他临走时留给我的。”
　　“天山，原来他竟去了天山。跑得可真够远的。。。何苦呢。。。”
　　“封兄说什么？”
　　“哦，不，没什么。”
　　谢晓了然。翩倚楼风花雪月四使中的雪使在五年前不知何故绝迹江湖，至今下落不明。那块令牌自己看过，除了翩倚二字外，还刻有一个六芒雪花。
　　“听说慕容兄是名剑流新一辈中的佼佼者，我的手下也有个酷爱剑术的人，一直想找你切磋一下，现在正好有这个机会，不知慕容兄肯不肯赏脸？”
　　“封兄严重了。以剑会友，再好不过。”
　　“小花，还躲在那里干什么？出来吧。”封新城对一棵树说。
　　树后闪出一个少年的身影：“不要叫我小花！”
　　气鼓鼓的眼睛，闪烁了桀骜不驯的野性火花。
　　“我叫花赫商，请多指教。”
　　“花，花和尚！哈哈哈哈！”林译捧着肚子大笑。
　　少年如一头小狮子，左手往腰中一拔，咆哮着冲上去。
　　“咄”一声，不是金属相撞的声音。
　　“竹剑？”慕容岚看着少年手中薄薄的剑刃。
　　“竹剑不需要剑鞘，行动更快。”
　　慕容岚赞许的点点头。花赫商暗暗高兴，他是第一个没有笑话我的竹剑的人！
　　“来，看看我们俩的剑谁更快。你先。”
　　花赫商不敢怠慢，竹剑以极快的速度和极其刁钻的角度，在一个弹指内（约相当于七秒）连变二十式。对方只要行动稍慢，就可能有被凌迟的危险。
　　不过他面对的是慕容岚。二十式全部避过。
　　花赫商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该我了。”
　　千重缓缓刺来。乍看之下速度极慢，随便一侧身就可以躲开。花赫商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
　　可是他发现，无论他怎么躲，这剑都如影随形。自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点上鼻尖。
　　“这，这不可能！”
　　慕容岚收回千重：“快剑，固然是一种方式，快剑练到让对方连出手的时间都没有，那你便算赢了。但剑更重要的是心手合一，剑随意走。那时，无论你想以快打慢还是以慢打快，都不是问题了。
　　“还有，”慕容岚覆上少年的眼睛，“你的眼里杀气太重。记住，剑的精义，在于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