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忧的江湖》二十四乔

21、第 17 章

　　慕容岚把无忧向前推了一把，眼前开始有些发黑。果然把醒神凝气丸给了青衣，自己在水下憋了这么久，还是吃不消。赶紧猛向前一游，哗啦把头伸出水面，深深吸了一口气。
　　“林施主呢？”前面的无忧问。
　　“在后面。”慕容岚向前挪了一点，等林译出来。可是半响没有动静。慕容岚暗道不好。
　　习惯性地摸摸身侧。糟糕！千重不见了！慕容岚忽地想起，要出来的时候忽然遇到一股急流，身子好像被谁拽了一下。当时头晕眼花没有在意，现在想想，是不是千重在那时掉了？而守在最后的林译。。。。
　　慕容岚大口吸气，沉入水中。
　　匆匆向来路游去，猛然发现一团黑影在水底沉沉浮浮。
　　慕容岚沉身，果然看见林译，手里紧紧攥着千重。他，必是发现自己失了千重，回头找寻。心里忽然有些感动，然而情况容不得他细想。林译此刻口鼻咕嘟咕嘟冒泡，双眼紧闭。慕容岚赶紧拖了林译的身子向上，却发现他的脚卡在水底的乱石中。
　　水里力量发不出来，慕容岚只得一块块把石头搬走。眼前金光四射，那是肺里空气用尽的表现。
　　脚终于可以拿出了，慕容岚只觉得胸口要炸掉一般，本能地揽着林译的腰向上。
　　柔软的两片东西贴在了自己嘴上，一个温热的小丸送入口中，随即一股真气冲淡了胸中憋闷。慕容岚疑惑地睁开眼睛，正对上一双淡褐色眸子，瞳孔有些对不上焦距，但微挑的眼角，隐藏的安心笑意让慕容岚有些恍惚。
　　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两下，阖上。慕容岚想都没想，把自己的嘴巴凑了上去。微凉的，柔韧的，带着水的清新和温润。
　　“我下去看看。”景轻寒刚说完，被突然冒出的两个脑袋溅了满脸水。
　　“怎么了？醒神凝气丸的功效是有时间限制的，就怕你们出了什么事。”谢晓说。
　　“没什么，千重不小心掉了。”慕容岚说，直直向前游去，“我们继续走吧。”
　　谢晓疑惑地看着林译，他一脸震惊的表情，视线一直跟着前面的人。
　　发生什么事了吗？谢晓疑惑。
　　“走了。”景轻寒在水下拉了他的手腕，把重量放到自己身上。“小和尚和小姑娘在前面，我们垫后。”
　　林译追上慕容岚，无忧和青衣在中间。
　　能呼吸比在水底憋着好多了。徐徐的风吹来，证明这是一道活水，出口肯定就在前面。石洞渐宽渐高，两边慢慢显露出石岸。众人终于从水生到陆生。
　　游了那么久，大家都有些体力不支。特别是没有武功的无忧，上岸时浑身一沉，啪嗒坐在了地上。
　　“衣服太重了。。。”无忧摸摸脑袋，不好意思地说。
　　“大家都歇一会吧。”青衣也一屁股坐下来，顾不得姑娘的矜持。
　　大家盘膝坐下。景轻寒点亮火折，开始打量周围的石壁，希望在石壁上有一些“发现”。
　　无忧眼力自然没有武林高手强，自顾低头拧衣服。大腿下隐隐绰绰的花纹引起他的注意。无忧眼前一亮：“大家看，一朵莲花！”
　　众人纷纷探头，果然是一朵莲花，刻在石头上，半开半掩，婀娜娇羞。“这是我们芙蓉山庄的记号，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青衣啧啧称奇。
　　“找对地方了。”景轻寒道。
　　“一般人都会注意身边或前方，这莲花却刻在脚上，正是人容易忽视的地方，果然隐秘。”谢晓道。
　　“刻在地上，正所谓步步生莲。”莲花与佛教关系密切，要说起莲花的典故，无忧可是如数家珍。
　　“莲花别名芙蓉，象征女子的美丽纯洁与高雅，也是我们芙蓉山庄的由来。”
　　这个明显是芙蓉山庄前辈留下来的记号，众人信心满满地走上莲花之路。
　　走了三炷香的样子，石洞还是没见到头。众人有些不耐。下井也许什么发现也没有，难道这条路只是疏通河道用的？
　　“有没有觉得，好像有好一段路没看见莲花了？”慕容岚心细如尘，众人恍然。
　　“往回走往回走。”林译转身，地方狭小，正好和慕容岚撞个满怀。一下，两个人都有点尴尬。
　　林译瞥了一眼慕容岚紧抿的嘴唇，刚才水下的救命渡气，让他想起生死契阔这个词。游荡了三十年的浪子心，忽然砰砰乱蹦起来。
　　很快找到最后一个莲花标记，发现花冠的方向的确和前面的不一样了，不再指向前方，而是歪向石壁。但奇怪的是，该处石壁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除了摸上去有些暖意。
　　“有机关。祖师奶奶擅长奇门遁甲，若此处真是她留下的，肯定暗藏玄机。”青衣在周围的石头上敲敲打打。
　　众人帮忙寻找。咣咣铛铛的声音回响石洞。
　　石壁坑坑洼洼，没什么特别突出或是凹下的地方。众人忙活半天，一无所获。
　　青衣顺手捡起一块石头，赌气地扔向水中。
　　林译灵机一动：“机关会不会在对面石壁上？”
　　千寒丝再次释放它炫目的光芒。谁叫它攻击范围最大呢。按无忧的话说，这叫“广泛撒网，重点培养。”
　　林译吹起凤翎萧，一曲《阳关三叠》，帮景轻寒加成内力。
　　试了几次，也不知道碰到了什么开关，嘠嗒一声后，众人面前的石壁竟慢慢升起来。
　　一个梦幻般的世界呈现在众人面前。
　　偌大的石室中央，是雾气蒸腾的池子，几朵青莲依偎一侧，迎着上面射下的一道光柱，亭亭玉立。抬起头可以看见高高的石顶上有几个孔，摆成北斗七星的形状，孔大小不一，阳光正好投射下来，照在水面，星光粼粼。石室内芬芳淡雅，竟是莲花清香。
　　“有温泉！”青衣拘起一捧洒在脸上，满足地叹息。
　　“洞外已深秋，洞中莲方开。”慕容岚情不自禁抚上青莲。
　　“是温泉的关系吧。”无忧说。温泉的蒸气氤氲着，真如仙境一般。
　　“最奇的是这莲花开的地方，不偏不倚，正好对着头顶七星中最亮的玉衡。这要说是天然形成，我都不信了。”谢晓对星象也有了解。
　　景轻寒一个拔身，利用千寒丝挂在石顶，从小孔向外看了半响。然后轻飘飘落下。
　　“芙蓉山庄有后山？”
　　“啊，有。芙蓉山庄后面的山叫清目山，还挺大。”青衣回答。
　　绕过温泉，又是一道石壁。让众人振奋的是，这石壁上有字。
　　“水，明，爱，世，。。。。。”横着读，不知道什么意思。
　　竖着接着来：“水，者，木，晋。。。。。”什么玩意？
　　隔一个字读，隔两个字读，斜着读，似乎，都不对。
　　“祖师奶奶，你不要出这么难的题啊，弟子愚笨！”青衣比其他人都着急。
　　无忧看着这些字，总觉得很眼熟，答案呼之欲出，可偏偏讲不出来。
　　仔细看这些字，刻在一格一格的石头上，颇有活字印刷的味道。奥运会开幕式上举世瞩目的活字印刷立刻出现在无忧的脑海里。活字，是会动的，无忧试着按了面前的“陆”字。
　　原来的“者”字块凹了下去，一个“陆”字取代凸出来。
　　“再试试！”林译兴奋地摸摸鼻子。无忧随便点了点“晋”字，没有反应。点了点“草”，原来的“木”字退下去，“草”字冒了出来。
　　“水陆草？这是什么？”
　　“水陆草木之花，可爱者甚蕃。是《爱莲说》！一定是《爱莲说》！”青衣一手猛拍脑门，一手指着石壁，“我为什么历代庄主必须背这老什子文章呢！原来奥秘在这里啊！”
　　慕容岚已经开始在石壁上找字，一个一个按下，真的如青衣所说。又一句话完成了。
　　“然后呢？”
　　“呃。。。晋陶渊明独爱菊。自李唐。。。李唐。。。“青衣小脸红了。
　　“自李唐来，世人甚爱牡丹，予独爱莲之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远益清，亭亭净植，可远观不可亵玩焉。”
　　景轻寒娓娓道来，少了寒意的声音清越透明，回荡在石室内，平添几分空灵。他一边念一边走，念道最后一句时正好立于青莲旁。众人只见颀长的青衫，与旁边的一茎弧引绿相映成辉，阳光洒满他轮廓分明的脸，与旁边的莲花比，毫不逊色。真真称得上“名花倾国两相欢”。
　　“。。。。莲之爱，同予者何人？牡丹之爱，宜乎众矣！”景轻寒比酒还醇还厚的眼眸落在手中的莲叶上，多年的隐痛顺着裂了缝的鸡蛋壳，丝丝渗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