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绝了白月光后我称霸修真界》鹿祎

81、有所思

　　迦楼罗又开始教了，范绮萦回到四谛殿，冷剑魂正双手抱胸望着她一步步走来。

　　“你又去给那些弟子许大愿了？”冷剑魂不以为然道。“别白费功夫了，天枢宗的这些人都是一群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之辈，不出七日，你看他们谁还来？准保个个都懒在各自堂口起不来了。”

　　“没有人会不想上进，”范绮萦说。“不是我说你，你对天水涧的这些弟子们成见有点儿大。他们会坚持下来的，我相信他们。”

　　冷剑魂张了张嘴想要反驳，范绮萦扭过头来看着他：“话说回来，其实我一直也挺困惑，天枢宗的大多数弟子连剑道都不会，法术也是半瓶水，这群人马简直就是纸老虎，风一吹就扑街了。为什么以前紫微宗还一直打不过你们？”

　　“因为天枢宗整体水平不行，但十三杀确实很精锐。而紫微宗的下层也是领钱办事，他们明白养寇自重的道理。若是把天枢宗各部的人马真的灭掉了，那他们的存在也就没有价值了。这道理双方都懂，打的时候也就拼的有限，都会互相留些余地。不至于下次来就没得打。”

　　范绮萦听了这话不禁沉默了，片刻后她说：“还能这样？”

　　冷剑魂扭头看她：“你似乎很惊讶？”

　　“你们把普通百姓的人命当养寇自重的筹码，我身为百姓的一员，岂止是惊讶，说实话，我现下非常想揍你一顿。”

　　范绮萦语气平静，但冷剑魂猜她可能是真得想揍他。因为她把拳头握的咯吱咯吱响。这让冷剑魂哭笑不得，于是忙道：“其实也并非全如我方才说的那样，宗里还是会管一管各地的。如你前世所见，各地若遇紫微宗侵袭，往往会先自行抵抗，自然，这自行抵抗，往往都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这时候他们就会向天水涧求助。只要他们求助，我就会带着十三杀前去。一般问题就解决了，紫微宗的人也不想死——当然，浔阳那次太离谱了不算。那次紫微宗下了血本。”

　　范绮萦没参加过浔阳那次，但也对百里月凉恐怖的战斗力颇有耳闻。听到这里她不禁摇头：“既然这样，天枢宗的战力如此之弱，宗主为什么没有考虑过好好练一练这些弟子们和各地寨子里的人马，让宗中掌教负起责任，好好教他们呢？”

　　“大概是因为···········平日里的小打小闹伤害不了天枢的根基，略大一些的冲突，十三杀也都能化解，所以阿凉就不在乎下层这些人会不会吧。”冷剑魂局促的说。

　　“你知道，阿凉一向对弱者不感冒。他对于扶危济困，锄强扶弱这些东西没什么兴趣。更别说栽培那些人和妖了。”

　　“那倒也是，不然他就不会创立天杀的永夜洞。”范绮萦说。

　　“阿凉认为蠢材不值得他去投入，他一般都让人从各地征来‘看似有天分’的小孩儿和小妖，把他们都分到各堂口去由各堂口自行培养。只要各堂口每年能在进阶比试上给他选出合格的十三杀新成员，其他的事，他都不大在乎·········至于那些进了各堂口的孩子要如何存活，他认为就看这些孩子各自的造化。狼吃肉，狗吃屎，在阿凉心里不会给弱者留位置。”冷剑魂望着门外已经开始跟迦楼罗练习南冥式初步招式的弟子们低声道。

　　“这些他都没同你讲过？”冷剑魂后知后觉，有些惊诧的看着范绮萦。

　　“说过，”范绮萦淡淡道。“但我不爱听，就没仔细听——不过，呵，蠢材不值得投入，听上去多么居高临下，多么有优越感的一句话啊。”

　　“他嘲笑弱者时大概没有想过，弱者们也没想来他的天水涧！弱者们留在自己的家乡耕织种植，也可以活得很好！他百里宗主为了同紫微宗争霸而先去打破了别人的平静生活，把人强行掳来又打着弱肉强食的旗号名正言顺的抛弃别人，难道他觉得自己这行为很特立独行吗？在我看来，不过就是懒得负责任，和强抢玷污民女后又不管的恶霸没什么区别！”

　　冷剑魂心虚的摸了摸鼻子，哑口无言，因为阿萦说的确实没毛病。阿凉这种做派也一定程度上影响到了他。他有时候也会在外出征战时带些有天分的孩子回来。

　　至于带回来后呢？孩子们被分给各堂口，后面的事情，他就不关心了。天枢宗的大护法很忙，忙着复仇，忙着操戈天下，哪里有功夫去在意几个哭哭啼啼的普通小孩。

　　他猛然惊觉，自己前世其实也作下许多孽..........比如他从没有考虑过，对于天水涧这个大熔炉，孩子们到底愿不愿意来。也许在前世他不经意的时候，就有孩子的一生都被他毁掉了。可他缺浑然不知。

　　唉，造孽啊·······这样看来，活该他前世败北。兴许那些，就是枉死在天水涧各堂口的孩子们的怨气积聚的结果。

　　“说实话我真的不明白，”范绮萦说。“百里宗主为什么要用这么········匪夷所思的方式去治理天枢宗？恕我直言，我觉得他的有些操作简直就是疯子所为。这么大的宗派怎么能这样治理？他的肆无忌惮会毁了天枢宗的。”

　　“无论如何，我不希望听到你说阿凉是疯子。”冷剑魂说。“阿凉活了快两千年了。他有些极其糟糕痛苦的经历，若是放在你我身上，只怕我们现在会比他更极端。”

　　“什么经历？”范绮萦不悦道。“因为他自己经历了痛苦，他就要让所有人都痛苦？这是什么逻辑？被无辜掳到天水涧的孩子们做错了什么？”

　　冷剑魂哑口无言，正想岔开话题免得两个人嘲起来，范绮萦却突然诶了一声道：“我是不是看错了？”

　　冷剑魂愣了愣，从思绪拉回来，茫然四顾：“什么？”

　　“你看那边——笨，不是让你真的那么大幅度转头去看，崖边那棵老歪脖子树，看见了吗？看树下面——”

　　“看见了，那是——嗯？？？？”

　　冷剑魂和范绮萦对视了一眼，然后又共同回过头去看那个树底下的人，接着他们一齐发出一声怪叫：“苍傲？”

　　树下站着的那个长须飘飘，仙风道骨的老头儿的确是苍傲，是天枢宗少有的几个可以称得上正人君子的堂主之一。他是百里月凉少有的嫡传弟子之一，在一千多年前就跟随百里月凉左右了。苍傲宗中实力排名第三，仅次于百里月凉和修罗魔君——当然，现在可能前面还要加一个范绮萦。不过即便如此，这也是个不可小觑的人物。

　　苍傲是人还是妖没人知道。只知道他曾经也是嗜血如命，嗜杀如魔。后来大约是历经世事变迁，见得多了，人也变得平和许多。慢慢成了个和蔼可亲的小老头。只是如今年岁大了，平日里就教教弟子，主持主持进阶比试，除此之外鲜少参与宗中事务。

　　“苍老头儿来做什么？他如今就同那凡人朝堂上致仕的老阁老差不多，平日里都不大管事，怎得今日里突然来了？”范绮萦小声嘀咕。

　　“上次你同他们商议大师课的事，苍傲什么态度？”冷剑魂问。

　　“上次他称病没来——明远说他是真病了。后续他的苍梧堂也没反对大师课，我就没在意。难道今日——”

　　范绮萦思虑重重的上前去，在离苍傲还有几步远的地方时露出笑容：“苍傲长老，你怎么过来了？”

　　“大护法，”苍傲同范绮萦见了礼，他的脸人如其名，布满的迂回曲折的褶皱让他看起来既慈祥又苍老。苍傲望着不远处正跟随迦楼罗一道念诵虚静心诀的弟子们道：“听闻大护法的‘大师课’开得不错，老朽特来观摩。”

　　“不敢当不敢当，”范绮萦笑容满面道，：“苍堂主的弟子对于这大师课有何感想？本座也是第一次弄这些，并不敢托大，也知道这课必然还有许多可精进的地方。苍堂主既然来了，剑魂恳请你考较一二。”

　　“老朽不敢，只是有些拙见罢了——大护法，敢问大师课为何要让还未参与过进阶比试的弟子担任授业师者？授课并非儿戏，在下以为，大护法的弟子迦楼罗这师者身份，有些不恰当。”

　　范绮萦不动声色的和冷剑魂对视一眼，他们同时在暗中撇了撇嘴：“来了。”

　　面上依旧是铁打的笑容面具，范绮萦笑吟吟道：“迦楼罗的资质不错，剑道的入门心法及基本功亦是过硬。本座忙于筹备鲲鹏式以及更为艰深的齐物剑诀的讲授，无暇顾及低阶，此事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不过，既然苍堂主认为迦楼罗不宜任教，那苍堂主以为，还有谁可担此大任呢？”

　　苍傲微微一笑，捋了捋自己的花白胡子，范绮萦发现他的神情忽然变得风趣顽皮。

　　“既然人手短缺，那大护法以为，在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