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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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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苒不着急离开,在那里收拾药箱,好一会陈锦年才先开口问道:“顾淮安伤的怎么样?”
她刚才进来的时候都看见流血了。
“没大碍,他一个大男人,这点小伤算得了什么,怎么,你担心他?”
陈锦年头埋在臂膊里,闷闷地说:“我怕他妈找我麻烦。”
周苒笑,看来陈锦年对于顾淮安母亲的阴影还真是不小。
周苒安慰她:“没事,他妈在广安呢,天高皇帝远的,一时半会杀不过来,你要不去看看他的伤,说不定他还会好的快点。”
“……不去,我还怕他又发疯。”
“听你这话里的意思,不是一次两次了,怎么,顾淮安间歇性发疯欺负你不会以前还打过你吧?要不让你这么怕他。”
其实周苒对于顾淮安的了解并不深,只知道是一个外表人模狗样的花花大少,不是什么好东西,白瞎了陈锦年这好姑娘。也知道他脾气不太好,却不敢想象会打女人,毕竟那种家庭长大的,虽然骄纵,基本的教养应该还是有的吧。
幸好,陈锦年摇头:“没有,他有的是手段折腾我,没必要用暴力手段。”
“他做什么了?”
“也没什么,就是当初和他提分手可能说话急点,惹恼了他,他就直接说我要是再敢这么说,就把我这辈子都关起来,然后给我所有的亲戚添麻烦,让他们没办法管我,让我只能依附他生活。”
“呵,没想到我们顾少爷不仅人模狗样,还人面兽心啊,他不会真对你家人做什么了吧?”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说完这句话不久我姑姑的公司就出现资金链断裂的问题,好一番折腾才恢复过来。虽然不一定是顾淮安干的,但也是顾淮安咒的,一样和他脱不了关系。”
周苒无语:“你这连坐也未免太不讲情面了。”
“我和他讲情面的时候多了去了,他不要,现在又装什么。”
如果真的要说陈锦年有多看重顾淮安,那应该是比自己生命更重要的人。高考前母亲因车祸丧生,成绩受影响,陈锦年的世界一片灰暗,顾淮安将她从黑暗中带了出去,他无比优秀,光芒万丈,是陈锦年一眼就看上,毕生都向往的。
可是她太过单纯,更甚至而言就是蠢,生生将自己活成个笑话,跟在顾淮安身后做个见不得光的影子,还做的无怨无悔。
从分手的那天开始,陈锦年就下定决心,要从顾淮安这个魔咒中逃脱出来,即便是耗尽所有力气。可是他偏偏又回来了,还找到了自己,说着虚伪的情话,还指望继续哄着陈锦年做自己的免费保姆,明知道是假的,可陈锦年还是心甘情愿跟了进来,真是犯贱。
温邵又在敲门:“苒苒帮陈锦年处理好了吗?我们回去吧。”
周苒看了陈锦年一眼,她听见温邵的声音立马钻进被子背过身去装睡,似乎生怕温邵进来帮顾淮安说好话。
见她这样,周苒无奈耸肩,收拾好药箱打开门:“行了,走吧。”
“等一下,我和她有几句话说。”
“哎,站住。”周苒堵在门口:“你个即将成婚的男人乱闯人家未婚少女的房间,是何居心?”
温邵哭笑不得:“你在这我能有什么居心。”
周苒冷哼:“我在这你都敢闯,我要是不在还了得。行了,没看见人家记恨你呢,少招人嫌,有什么事我帮你转达。”
“也没什么,就是淮安不让请佣人,所以还要麻烦陈锦年定时帮忙换药。”
“那你出去等我,我和她说。”
周苒不由分说摔上门,看着陈锦年的背影说:“刚才说的话你应该听见了,我也不用重复,你要真见死不救也无所谓,反正三天后他要不来找我拿药我就来看看是不是死了好让温邵收尸。对了,你如果有仇现在报最好,反正他动不了你也不敢动你。”
陈锦年没有回应,周苒也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她赌陈锦年不会看着顾淮安自身自灭,也认准了陈锦年对顾淮安旧情不灭,不然当初上学心里选修课九十分就白拿了。
果真,陈锦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没有睡着,明明折腾了一晚上,她觉得自己已经疲惫到了极点,可是意识一直很清醒,尤其是想到顾淮安伤口还在痛的时候,而且还是她伤了顾淮安。
两人的房间紧挨着,是当初顾淮安要求的,导致的后果就是很容易听到旁边房间的动静,例如现在,她似乎听到顾淮安的压抑的痛呼声。
陈锦年坐起来,不小心碰到自己手腕上的淤青,疼痛使她回忆起昨晚顾淮安的粗暴。明明是顾淮安自作自受,凭什么她还要去照顾他。
想到这一点,陈锦年的愧疚心立马消失殆尽,躺床上拿被子蒙过头,隔断外面的一切声音,开始安心睡觉,不过是自以为是的安心。
陈锦年差不多躺了两个多小时,做了个简短却支离破碎的梦,一会是他们刚谈恋爱时顾淮安在宿舍楼下亲吻她,一会是说分手时顾淮安的疯狂,还有他的朋友贬低陈锦年时顾淮安平静的表情,噩梦像是藤蔓,将她困在梦境深处,绑着她的四肢,逼着她直视,告诉她这一切都是顾淮安,她逃不掉的。
闹钟正好响起来将她吵醒,陈锦年惊醒过来,大口喘着粗气,好久才从梦境中回神。
隔壁房间好像东西砸到地上,砰地一声,好像是顾淮安准备喝水,结果杯子没放稳摔在了地上。他应该又在生气。
陈锦年下床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下巴尖尖,眼神无光,皮肤苍白,全然没有当初的朝气,难怪顾淮安当初会毅然决然抛弃她,换做是谁都应当是同样的选择。
既然如此,陈锦年自己还纠结什么,就当是她上辈子欠顾淮安的,也该还清了,这样不清不白的继续下去,迟早是个祸害,是应当寻个机会结束。
其实顾淮安知道陈锦年已经醒了,还听见她开门下楼,然后就没了动静。难道上学去了?可是顾淮安看着床头的日历,今天明明是周末,她会去哪?
陈锦年似乎因为自己很生气,会不会因为昨天的事一走了之?像当初一样失踪换手机,不给他任何斡旋的机会。
昨天她还提起了那个小男朋友,会不会去找他了?那个人哪里比得上他堂堂顾家二少。
她还有个室友,会不会找她去玩?那个人好像对他有偏见,在这个时候说坏话挑拨他和陈锦年怎么办?
顾淮安躺在床上动弹不得,脑子里响了一千种可能,却没有听到陈锦年靠近的脚步声,甚至在陈锦年推门进来一瞬间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原本顾淮安昨天晚上就喝了酒,一晚上待在屋子里,酒臭味混着血腥味,真难为这个洁癖还能躺的下。
陈锦年打开窗户散味,走到顾淮安床前皱眉看着他:“你昨天晚上没有洗澡?”
“……忘了。”
“算了,省的伤口感染,坐起来,我帮你换药。”
陈锦年上药的手法并不专业,解绷带的时候不小心扯到了顾淮安的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
“疼吗?”
“还好。”
“哦。”
陈锦年简单包扎,正准备收拾残局的时候顾淮安拉住她:“昨天的事是我不对,我喝多了,但是你……”
其实顾淮安想说因为陈锦年说话太不顺从才彻底刺激了他,但是看着陈锦年直直看向自己的眼睛,只能将话咽了回去;“但是无论如何,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气。”
陈锦年坐在他身边:“我不生气,你以后少喝酒就是,我不喜欢酒味。”
“为什么?”
“因为我妈就是被一个酒驾的人害死的,所以我讨厌喝醉酒还不自知到处乱晃不对自己负责也不对旁人负责的人,你明白了吗?”
这句话几乎是陈锦年咬牙切齿说的,没有什么比父母对陈锦年更重要。当然后面来了个顾淮安。
顾淮安觉得嗓子有些干涩:“你为什么之前没和我说过?”
陈锦年轻笑:“我说过,你在意吗?我的事情你向来不放在心上,所以昨天我口口声声听你说爱我才会不信,顾淮安,你所谓的爱我真的感受不到。”
“不是的。”顾淮安极力反驳,但却觉得无能为力:“年年,我对你这样漠不关心,你是不是很恨我?”
“我恨你做什么,你不愿意去了解,自然有我的理由,就如同我愿意跟在你身边这么久,只是因为我真的喜欢你这么一个原因,但是我不会强逼别人,所以顾淮安,你也不要逼我了,我真的累。”
顾淮安突然抱住陈锦年:“我愿意的,你没有逼我,再给我一点时间,一切都会好的。”
在顾淮安看来,世上没有什么是他做不成的事,他愿意学着去对一个人好,陈锦年就一定会感受到,不会再离开他。
可是对于陈锦年来说,顾淮安太过骄傲,要让他低下头去讨好一个女人,当真可笑。无非就是最好再多个借口,陈锦年不在乎这么一段时间。
她慢慢抚上顾淮安的背,声音轻柔地说:“好,我给你时间,不要再让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