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在侧》一寂文臣

47、四十七 邂逅 一

　　一直没有得到孤弦的回答，潇湘心中有些不安，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就是有预感眼前人不会善罢甘休，太后赐婚的事情，自己都觉得接受不了，可是他却欣然接受了，虽然两人十年未见就这几个月短暂的相处自己也能知道他不会就此罢休，可是对于他到底要做什么自己却一无所知。

　　“我和陛下是兄弟也是君臣，既然我接受了皇室的身份，也不会胡来。”孤弦淡淡地说道，报复什么呢？一切都已经太晚了，对自己来说也没有意义了。

　　“季玉哥哥。”潇湘以为自己听错了。

　　“潇大人还是称呼我为孤弦吧，十年之前季玉就已经死了不是吗？”孤弦知道有些人死了就是死了，再也活不了了。

　　潇湘心中一痛，只有自己知道这个称呼对自己来说意味着什么，也真的知道自己的季玉哥哥已经死了，是自己亲手杀死的，就在刚才。陛下的赐封，太后的赐婚，自己的请求，恐怕都不是他所愿意接受的，可是自己还是说出口了。

　　孤弦回到火堆边，看着火苗摇曳，屋外已然刮起了大风，这前往北城的路会越来越难走，到了那里又该如何？自己是真能放下皇族的仇恨吗？不能。若不是那一场变故，自己和潇湘之间又岂会沦落到如此，纵使复见不如生离，至少在遇到之前自己很少想起以前的事情，至少在想起的时候还不至于如此绝望。在回忆里，那个叫季玉哥哥的人只会寻求自己的保护，眼里心里也只有自己。

　　第二日，潇湘醒来的时候没有看到孤弦的身影，无缺还窝在角落里睡着。外面大风肆虐，就连屋内都听得一清二楚。

　　“无缺。”潇湘喊道，怎么会睡得如此沉？

　　“少爷，对不起，我睡过头了。”无缺醒来的时候还觉得头有点晕晕的，这让他意识到自己是被下药了。

　　潇湘起身看到火堆旁边用木材压了一张纸条，是孤弦留下的，看了之后更加担心，自己昨晚也睡得沉，所以他到底是何时走的根本不知道，而且如此看来，昨天他带回的膳食应该是有问题。

　　“你师父一个人前往北城了。”潇湘说道。

　　“那我们是继续前往北城还是回都？”无缺问道。

　　“去北城。”潇湘知道自己必须在他身边，这样无论他做什么自己都能知晓。

　　两人继续吃了一点东西之后就冒着风雪继续赶路，庆幸的是他们虽然行走的慢但是在天黑之前抵达了一个小集镇，两人找了一间客栈住进去。客栈之中没有多少人，老板见进来的人气质不凡，而且衣着华丽十分热情，给他们安排了两间上好的厢房。

　　潇湘知道以自己和无缺的速度，要抵达北城就肯定还需要一些时日，当时看洛火国舆图的时候，出都城几百里之后前往北城的道路就有很多分岔，这些道路多为北城商贾捐资所开，有些甚至不在舆图之中。

　　晚上两人下楼用膳，还在等待小二上菜的时间竟然遇到了几个人走进来住店。潇湘看到来人，其中有一人自己认识，正是前不久脱离金玉堂的宁雪城，看上去他是这几人的老大，身上穿的是兽皮，早就不复当日侠士装扮。

　　无缺见自家公子盯着那人看，也认出了宁雪城，还真是冤家路窄，在哪都能碰到这贪生怕死之徒，想到这就有些生气。

　　“我们还有事在身。”潇湘说道。

　　“公子放心，我不会给你添乱。”无缺明白他话中的意思，既然是赶路当然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也许是天意，就在宁雪城几人准备上楼的时候，小二突然给潇湘这一桌上菜，还直接报了菜名，声音十分响亮，以至于宁雪城转身看了他们一眼。

　　潇湘正准备夹菜的时候，宁雪城几人就走过来了，其中一个大汉比较粗鲁，把小二往旁边一推，将手中的斧子直接放在了桌上一脚踏在了凳子上。

　　“几位爷，有话好好说。”小二没想到会被推，虽然有些害怕仍然据理力争。

　　大汉直接一脚踹在了小二身上，当场被踢倒在地，捂着肚子惨叫，无缺想出手可是被潇湘以眼神制止了。

　　“潇湘公子，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宁雪城看着潇湘，似乎他的身边只有无缺，那时候自己要走的时候无缺可没给自己好脸色，所谓的狗仗人势就是他这种了。

　　天天跟着富家少爷，目中无人，可是就算金玉堂罗网密布可是这毕竟离都城很远，而且这一块地界是由北城商贾掌控，现在的形势，金玉堂三个字在这若被提及都会引来杀生之祸。

　　“叛徒。”无缺没想到自己好不容易压抑住了找他麻烦的冲动可是他却主动挑衅。

　　“何谓叛徒？当初我想取得焰火帖所以加入，后来我不想要了，你们同意我退出，这叫叛徒吗？”宁雪城对于他的挑衅一点也没放在心上。

　　“你想怎么样？”潇湘不想听他们斗嘴，也相信无缺能应付这几位壮汉。

　　“在下和几位兄弟最近手头紧，刚从盂县过来，还希望公子能帮衬一把。”宁雪城知道潇湘不可能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北城雪灾朝廷一直未加重视，有传言就是因为金玉堂在阻拦朝廷对受灾群众的救助，现在可谓是民怨四起，都是指向这洛火国的经济命脉。

　　“盂县离这还有一段距离。”潇湘说道，没想到再见面时这个人竟然能是问自己要银两，而且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这有些意思。

　　“盂县离这虽然不近，但是我和我的兄弟走的小道，可以省掉不少的路，公子，你应该知道离北城最近的州县就是盂县，灾民大量涌进盂县，盂县的人民也已经出现了饿死的现象了。”宁雪城想到这萌生了杀意，若不是眼前人就不会有那么多难民饿死了。

　　潇湘没有错过他眼中闪过的狠厉，盂县也受到了影响，自己在都城就想过要从盂县、祁县等周边地域调取粮食，如今看来似乎一切都不如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我给你们千金，你们明日领我走小道赶往盂县。”潇湘说道，自己必须尽快赶过去，不能再耽搁了，若耽搁一日灾情就会严重一日。

　　“真是大方，若我不答应呢？”宁雪城以为自己眼睛看错了，这个人的眼中竟然也有担心，北城的人都说是因为他朝廷才一直对灾民不管不顾的，可是他眼中流露的担心也绝对不是伪装。

　　眼前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他身为金玉堂堂主这个时候应该在都城过他金玉满堂的日子，可是他却带着他的手下冒着风雪赶往北城。可是，无风不起浪，流言必有因，而且每年北城都会有雪灾只是今年特别严重，北城商贾也都说金玉堂堂主不愿意减少商税，以至于他们对于灾民的救济也不心有余而力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