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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二十五. 我不要和你在一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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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无可退,只能向前。
眼看一行人马已到了临时关卡前,因路上过往的行人不多,很快就轮到了他们。正在这时,前方官道上烟尘滚滚,马蹄急促,居然又过来了十来骑人马。守关的士兵忙弃了他们,向来人迎去。
郎奴轻声提示:“王爷,好像是刚才经过的官兵,怎么折回来了?”
耶律德光皱皱眉,做了个手势,郎奴和巴哥都暗暗将随身的武器攥紧。
听完士兵的汇报,领头的将领抬头往这边看看,竟策马赶了过来。一直到了马车前,才停下,抱拳。
二王爷见来将约有三、四十岁年纪,虽是汉人,却身形骨骼较为壮实,脸上右眼框有一处明显的箭伤痕迹,看得出,若当时伤口再偏一分,这只眼睛就报废了。心中对来人便有了几分敬意,也恭敬还礼。
那名将领虽形容粗放,却斯文有礼,满面笑容地开口:“莫要惊慌,一点小事打扰诸位。本将刚从路上经过时,瞥见车内有名女子,很是面善。过了半晌,方才记起是哪一位,所以特意折回,过来看看贵眷是否正是我要寻找的哪位?”
说着,不等耶律德光他们答话,便冲垂着窗帘的马车大喊:“图图妹子,可是你在车上吗?十六小姐让我向你问好呢---”
一直躲在车厢里,留神着外面动静的胡图图,这时哪里还按捺得住,忙伸手揭了帘子:“啊?是多多!她在哪里?”
见图图探头,马上将军,哈哈一笑:“果然如此----胡姑娘莫急,十六小姐尚在晋阳城中,我是来接你回家的赵大哥!”
随着笑声,赵思温已靠近马车,伸手过去...一把逞亮的马刀拦在他前面。一身锦袍富贵公子打扮的耶律德光,持刀冷冷地对着他。
郎奴一把夺过鞭子,将赶车的车夫从座位上踹了下去,驾着马车就往前硬闯。
“噌愣愣----”一片拔刀之声。守卡的士兵还未来得及将木栅栏合拢,头颅已随着巴哥的马刀挥舞,与自己的身体永远分开了。
巴哥手舞双刀,策马在前开道,郎奴一手握缰驱赶着马车,一手拔刀挡去旁来的阻扰。
手中抓着的帘子,因马车突然向前,“哧----”的一声被撕破。胡图图象个球一般,随着马车的剧烈颠簸,从车厢这头骨碌碌滚到那头,还没顾得上喘口气,又被弹回另一头,苦不堪言......心里更是苦涩无比!契丹人凶猛,她早有耳闻,却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车前试图阻拦的晋兵发出的惨叫声,空气中陡然散发的血腥味,郎奴的大声吆喝,巴哥的狂笑声,都在撕裂着她刚刚燃起希望的心。
她终于抓住了车上的某个固定处,不再四处滚动,挣扎着跪爬起来......从没有遮盖的窗口,图图痛苦却无法抑止地看着眼前正在发生的惨剧。由于道路弯曲,她现在所处的角度,正好能清楚地看到后方,二王爷与赵思温的缠斗。
赵将军明显地落了下风,虽然晋兵众多,但凡是冲入他们的缠斗圈中,想为自己的上司助力的,却往往只有一个照面,就被耶律德光的马刀,如切西瓜般利落地砍倒,血花四溅。
最后,只剩下满身鲜血却还在勉力支撑的赵将军,耶律德光一记狠招,打飞了他手中的剑,滴血的钢刀架到了脖子上。
环顾四周自己带来的亲信,一个个倒在血泊中,赵早已心如死灰,闭上眼睛,痛苦地大喊道:“契丹狗儿,要杀你爷爷便杀,还犹豫什么?”
二王爷轻轻笑道:“倒是一条汉子!看在图图面上,我不杀你---回去告诉那个什么十六,说图图已是我耶律德光的女人了,她的家在契丹,不用你们给送回去。若是真惦记挂念图图,本王欢迎你们来契丹。”
脖子上的刀移开了,马蹄声响起,赵思温流下羞愧的眼泪,仰天长啸。
二王爷心情愉快地往前追赶,清除了所有障碍的郎奴和巴哥,早已在河边静静等待。三人见面,都哈哈大笑,互相以手击掌。
将头探入车厢,看到车内缩成一团的图图,耶律德光笑笑,伸手过去:“害怕了?要不要下来走走,这里已经没死人,不用怕。”
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只手,眼前却现出一个血淋淋被劈掉半个的人头,鲜血混和着白花花的脑浆迸出.......图图终于忍不住,扭身扑到窗口哇哇大吐。
一直吐到,只剩下稀薄的黄水,已吐无可吐,才软软地趴倒在窗子上,浑身直冒冷汗。一只温暖的大手,覆上她的背脊,不轻不重地抚摸着.......急促的呼吸渐渐平息下来。
“第一次看到死人,是会害怕的。我第一次杀人后,也曾一个人躲起来吐过----慢慢习惯了就好......”
图图微弱地呻吟:“不,我不会去杀人,不需要习惯---”
二王爷笑了:“好!对,对......凡是得罪我们图图,惹你不高兴的,以后都会有人砍了他们脑袋,哪里需要自己动手?”
呃,图图打个冷颤...惹不高兴,就要杀人吗?那你呢?我惹你不高兴了,是不是也要被砍下脑袋......虚汗直冒,顾不上再说话。
二王爷看她这个样子,又看看窗子上被沾上的污垢,皱皱眉,伸手,将她抱出车厢。边吩咐郎奴他们清理车子,边抱着怀里人儿,走到河边,用汗巾替她擦拭。
清凉的河水,渐渐压制了心头的烦恶,图图抬头,仔细看眼前这片水域。
对岸,青山连绵,山势崎岖险峻怪异。眼前的濡水带着从上游奔腾而下的惯性,水势湍急,宽阔的水面上,露着几块巨大的岩石,周围有不少打转的旋涡。
见她打量,二王爷说:“这条河夏季时会暴涨,河道不止宽了数倍,连鸟都难以飞过对岸,这个时候倒不是河水最大。”
伸手入水,冰凉刺骨,图图皱眉:“这水太冷了---”湖面上空,有几只野鸟飞过。
替她擦去手上的水渍,二王爷催促:“该走了吧?郎奴他们也该清理完了。”
图图不依地扭扭身子,伸手拉起衣领,凑近鼻子嗅嗅:“这里也脏了,衣服上都是怪味,你过去----替我拿件衣服过来,我还要再洗洗,都换了。”说着,边解去外衫。
耶律德光看她皱着眉,将衫子扔得远远的,又在观察身下的裙摆有无污渍,一副无法忍受的样子,便摇摇头心里道:到底是中原汉人小姐,怪毛病多。但也没有办法,只好起身回车上替她取衣服,口中还在叮嘱:“你站稳了,小心别掉到河里----”
等二王爷取了衣物过来,却见河边只剩下一条裙子,两只绣鞋,不由大惊:“图图,图图---你在哪里?”
随着一串银铃般的笑声,水中一块岩石后,冒出了一颗脑袋,两个浅浅的酒涡浮现在脸上。
“二王爷,你来得可真快呀----”翻身爬上岩石的图图,满不在乎地向岸边挥挥手。
耶律德光看着趴在离岸边足有三、四十米远的岩石上的图图,眼前直冒火星:“图图,你在干什么?去哪里做什么?你快给我回来!”
只穿着月白色里衣的胡图图,对他不屑地扬起头:“有本事---你游过来-----”
郎奴、巴哥已经闻声起到水边,可是对着宽阔的水面,面面相觑,半斤对八两,三只旱鸭子。
图图站在大石上,拍手大笑:“来呀!来呀,都过来呀...喔哟,三位都到齐了?可真是威风,一般人让你们吓都给吓死了......啧啧,我好害怕啊,怕死了啦.......咦?怎么?都蔫巴了?三位英雄刚才还不是很厉害的吗......怎么就这么一条小水沟,就把你们给吓住了?”
忍着气,二王爷强作笑脸:“图图快别胡闹了,待会晋兵就会追过来,我们急着赶路呢----你要还生我气,回家再任你闹,好吧?”
“哼!”图图用鼻孔出气,“谁跟你一起回家?我就是要等晋兵过来,让他们送我回晋阳-----耶律德光,你个王八蛋,臭乌龟!枉我还以前喊过你姐夫哥哥,你沾了我便宜,还不肯放人,真不是个东西!”
顾不得让下属笑话,二王爷涨红了脸争辩:“当初我又不是故意占你便宜的,明明是你,你自己先给我喂了药,好不好?”
图图的脸也红了:“那是个意外!我怎么知道你随身会带着春药呢?真不是个好人.......”
郎奴和巴哥互相望了一眼,一脸恍然大悟。
二王爷来不及教训他们,先急着与那个人理论:“我怎么不是好人啦!那药是别人让我带的,还没去过蜡,你就给打开了,也不看清楚,还一次就喂下了三颗,差点没整死我......”
站在他身后的两位,憋笑憋得浑身打颤。
胡图图又羞又恼,跺着脚在石头上直跳,眼泪都气出来了:“你还说,你还说----不喂你药,让你烧死了,就什么事都没有了...或者后来,干脆让你淹死在水潭里都好......好过活过来,天天折腾人家...你那药性早过了,为什么还天天缠着不肯放我回家?”
郎奴他们吃惊地发现,他们受伤都不皱一下眉头的二王爷,声音哽咽,脸上居然落下泪来:“图图,我对你还不够好吗?为什么老是想要离开,我...我知道比不上大哥......可,在你心中...我......我就那么让人嫌恶?让你一天都不想呆在我身边?”
看到二王爷的泪水,图图有些发呆,口里便有些慌乱:“我...不是嫌恶你,这事和你大哥根本没关系......也不是你对我好不好的问题......反正我不想和你在一起!”
耶律德光有些气愤:“你我都有了夫妻之实了!心里若是没有别人,为什么不想和我在一起?你要是真喜欢我大哥,我也无话可说,回去后,必定会给他一个交代,但你现在必须跟我回契丹!”
“谁说喜欢你大哥了?他早就不认我,我也不认他了,我们早就说清楚,大家再也没什么关系,以后也不会再见面----”
二王爷脸上一喜:“啊?你和我大哥闹翻了?那你为什么还有回晋阳,是因为你那个什么郭大哥吗?他和你家里人那么熟,是不是你们已经订亲了?”
“呸!呸......你才和他订亲了呢!你们一家都和郭呆子订的的亲......是我不要和你在一起,这和别人没什么关系?你怎么不明白呢?真是的!总之,我不会跟你回契丹,也不会再和你在一起!你死了这条心吧!”图图烦乱地扭过头,不再看他。
“你-----”二王爷的脸色铁青,“我警告你:胡图图!赶快游回来,乖乖跟我们上路......你还小,偶然闹腾,我不会和你计较,但不会一直容忍下去!有些事不是由得你任性的......”
胡图图将头埋在双膝间,还用手指堵住了耳朵,不想听,也不想再争,反正那三只旱鸭子能把她咋样?
二王爷的眼睛有些发直了,伸手给巴哥:“去,把弓箭拿来----”巴哥不敢不听,转身去马鞍处取。
郎奴禁不住,开口:“王爷,这可使不得----”
一把弓满满拉开,箭头对着水中大石上的身影,耶律德光的眼睛是红的,声音发颤:“胡图图,这一世你只能是我的人!我决不会让你有机会躺到别人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