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缚少年]超高校的日常生活簿》午安冷兔子

59、双向暗恋

　　人能拥有多少感情，这是一个难以验证的问题。但是对于宫本唯来说，这是个很简单的问题，她拥有的感情不多。

　　开心是宫本唯为数不多存在的情绪，一般只有面对家人时才会出现，而现在和源辉并排走在街上的宫本唯难得诚实地表达了自己的开心，浑身散发着愉悦因子。

　　就在刚才，面对那对想要买下兔子的母女时。源辉拉开小女孩的手，护在宫本唯面前温柔说道：“抱歉，不可以。因为我家的小朋友会不高兴。”

　　辉哥大概是为了拒绝而找的借口，但即使这样也很高兴了。宫本唯揉着兔子的耳朵，眼睛乱飘，也不知道接下来他们要去什么地方。

　　两个人沿着林荫道往前走，车水马龙，与形形色色的路人相向而行。属于学生的悠闲暑假将他们与成人区别开来，有足够的时间待在一起，就算是漫无目的的乱走也心情舒爽。一小段路过后，顺着曲折的石阶向上行，上面是一个公园。

　　源辉突然抓住了宫本唯的手：“要不要试试闭着眼睛走路。我记得小时候经常和光他们玩这个游戏也经常摔跤。不过我会很小心，不让唯摔倒。”

　　宫本唯点点头，信赖地闭上了眼。眼前的一切事物消失不见，却不是黑暗，朝着光亮的地方就发觉眼睛里也出现了弱弱的光亮。据说，真正看不见任何东西的虚无不是闭上眼的时候，而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时候。当一只眼睛睁着，闭着的那只眼睛就处在不存在的状态，那才是真正的虚无。

　　手被紧紧的牵着，熟悉的声音时不时从耳边传来，告诉她下一步该怎么走。她的眼睛无意识转动，平常熟视无睹的东西，石阶、栏杆、长椅都有可能是影响前进的障碍。视觉的缺失也让触觉、听觉、嗅觉更加敏感。

　　短短几分钟，宫本唯接收到的信息比用眼睛得到的还要多。这个炎热的午后，走在树冠繁茂的大树下面十分凉爽。轻轨穿过城市之间的高架桥，鸣笛清脆，声音远远地传来。大型的卡车从旁边的马路上驶过，遇到松动的石板还磕绊一声。风声的絮语，暑气在她脸上逗留，还有一种香甜的气味出现在她唇边。

　　宫本唯下意识张开了嘴，含住略带着些温度的圆形物体，很快分辨出这是什么：柑橘薄荷味道的糖果，很好吃。

　　源辉心中因为看见喜欢的女孩和别的男人过于亲密的烦闷一散而尽，现在的她乖顺如同兔子。她是什么都不在意的人，如果不是喜欢，在他面前怎么会是这幅样子。信任而且顺从。他真是白痴，居然会误会唯喜欢上其他人。是不是应该谢谢六院芽柳才是，她私下找他解释说唯喜欢的人是他，不是别的什么人，而是他。他很遗憾没有在现场听到这句话，所以如果现在有机会的话，不禁就有了希望唯亲口和他说喜欢这件事的想法。

　　“累了吗？可以睁开眼睛了。”

　　宫本唯隐隐有感觉辉哥应该是特意带她去哪里，睁开眼睛以后就看见了一个小型儿童游乐园。

　　这个儿童游乐园已经存在很久，不论是旋转木马还是滑滑梯都因为风吹雨打而老化，颜色斑驳。树下的秋千也很久没有人坐了，锁链上出现点点锈迹。

　　“唔，应该还可以坐来着。”源辉把宫本唯按到秋千上，站在她身后慢慢地推着：“还记得这里吗？”

　　宫本唯不知道源辉在说什么。

　　“也是，你怎么可能有记忆。”源辉被自己逗乐了：“我都没有。”

　　第一次觉得辉哥思维跳跃到无法跟上的地步。宫本唯仰脸看着笑得毫无形象的源辉，等他给一个解释。

　　源辉摸出手机按了两下解锁，给宫本唯看手机里的一张照片：“这是前几天被妹妹翻出来的相册，她特意拿给我看还问这是不是你。”

　　那是一张边缘已经泛黄的拍立得，两个年纪差不多大的金发小孩坐在滑梯上往下滑，在相册的角落，一架秋千上坐着一个双马尾小女孩。

　　“嗯，是我。可是我不记得我有来过这里。”宫本唯安静了一会儿，继续解释：“我没有以前的记忆，嗯，或者说我经常会忘记过去的事情。”

　　“我的记忆经常出现残缺。就像是一条向某处延伸的射线。在细细的线上，拿着橡皮擦擦掉一部分留下空白，很突兀的那种空白。我记得五岁时我和母亲离开家却不记得家是什么样子，记得七八岁在东京池袋住了一年半，却把六岁住的地方给忘记了。九岁去了琦玉，也记得十岁时回到了东京新宿，但是八岁的一整年都没有印象。辉哥你觉得奇怪吗？果然是奇怪的吧，像我这样不正常的人。”

　　宫本唯小腿踩在地上，不让千秋继续摇晃。她低头看着地上某处的小石子，刘海垂下遮住了眉眼，看不见是什么表情。

　　“我不想隐瞒你。”因为我喜欢你。

　　“现在想想四处流浪的那几年，总觉得是在躲避什么东西一样。”所以不能和任何人产生关系。

　　“我总是给身边的人带来不幸。”这样的我还会被你喜欢吗？还有资格喜欢你吗？

　　就算之前对于弟弟追人的建议心动不已，等冷静下来以后却又想着放弃。她不想伤害所有对她好的人。

　　话题突然变得沉重起来，空气也是。静静聆听的源辉对宫本唯产生了心疼这样的情绪，明明是那么美好的一个人，却总是突然会陷入消沉悲伤中。他不知道的她的过去，不幸福的童年，躲躲藏藏的生活对她影响很大。

　　“抱歉。”源辉从背后抱住宫本唯：“我不该提起照片的事情。”

　　“不要说抱歉，该说抱歉的人是我才对。”宫本唯低低说道：“让你陷入那么多麻烦里......”

　　“唯！这不是麻烦，也不要和我说抱歉。我心甘情愿为你做任何事情，你没有欠我什么。”源辉察觉到宫本唯的颤抖，她在哭：“你到底要迟钝到什么时候，还要缩回你的壳里面吗？”

　　“你要记住，我爱你。以前的我，现在的我，就算是未来的我都一定是非常非常的爱你。”

　　宫本唯握住源辉的手，眼泪一颗一颗往下砸。她小声地认真地说道：“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