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在蝶屋里 秋叶在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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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松石弯下腰，将一块遗落在房间角落的纱布捡了起来。
连日的燥热似乎终于决定放大地上的生物们一马，在几场细密的秋雨后悄然离开。绿松石拿着纱布走过边廊，院子里飘来几缕带着雨水气味的秋风，轻轻吹动他脸侧蓝绿色的头发。
绿松石伸手捋了一下，将较长的几段拨到耳后，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隐藏于其中的断面。
他的鬓发天生就是蓬松浓密的模样，即便消失了一两缕也不是那么明显。所以在带着甘露寺蜜璃来到蝶屋治疗以后，直到当天夜里，才有小姑娘发现他左侧的鬓角处有块头发短了一截。
绿松石本不太想说，但连暂时歇息的蝴蝶香奈惠都被他们的动静吸引过来以后，不懂该如何撒谎的绿松石面对着几个女孩担心的眼神，还是只能老老实实地道出了原委。
这不说不要紧，一说出来，蝶屋里除了不在场的蝴蝶忍和不说话的栗花落香奈乎，所有人都急得吵吵嚷嚷了起来。
“被上弦之二拿走了一块？！你之前怎么不说啊！”
“这一整根头发断掉的部分全都被抢走了吗？哎呀，还有几块散落不见了？”
“绿松小姐你没事吗？”
“头发被拿走了不要紧吗？”
“我们去帮绿松小姐找回其他的几块吧！”
五面围攻，绿松石根本不知道该先回应谁的关心才好，慌得连连摆手。谁知还不等他琢磨出个所以然来，旁边病房的门突然被打开，一个左手缠了厚厚纱布的青年焦急地从里面冲了出来。
“绿松队长！你受伤了吗？！”
“！坂上队员。”
见到来人，绿松石顿时露出喜悦欣慰的神情：“你的伤势没大碍吗？”
“诶，我、我还好。”
没有想到绿松石的第一反应是反过来关心自己，穿着病号服的坂上话到嘴边卡了个壳，好不容易才把话题拽回去。
“我没什么大事，倒是队长你怎么样了？听说后来居然有上弦鬼出现，我们都担心坏了……”
“我也，没什么大问题。”
见性子急的神崎葵露出不赞同的神色，绿松石摇了摇头，软声道：“我说的是真的。虽然上弦之二确实带走了一小块我的头发，但我的头发里本来就没有什么微小生物寄宿，就算遗失了，对我的生活也基本没有影响的。”
怕众人不信，他还双手在腰侧比了一下，补充解释道：“最开始我的头发有这么长呢，后来因为一些原因变成了现在的长度，也没出过什么问题。”
绿松石的身体情况太特殊，哪怕是在场众人里最见多识广的蝴蝶香奈惠对他的体质也只是一知半解，自然是给不出什么反对意见。
可尽管本人如此云淡风轻地说了，但众人看着那不注意还好、一注意简直醒目到不行的鬓发，心里都有些不是滋味。尤其是蝶屋的三个小女孩，一个个眼圈红红地看着绿松石，显然是一点也没被安慰道。
蝴蝶香奈惠瞧了瞧她们的表情，拍了拍手，在几人投来的视线里微笑起来。
“就算对绿松小姐的影响不大，但总归还是少了点什么。绿松小姐，你刚才说还有几块是掉在了附近对吗？那不如在蝶屋多留几天，等隐队员们打扫完战场，也许能把剩下几块找到呢。”
她笑眯眯地合掌歪歪脑袋，对绿松石邀请道：“再说这次任务中出现意料之外的上弦鬼这件事，主公大人也会需要你做下详细的报告，暂时不会有新的任务派发给绿松小姐。既然有多余的时间修养，不如就在蝶屋里吧。”
她这样一说，小清、小澄、小菜穗顿时又高兴起来，纷纷上前劝绿松石别急着走。
绿松石想了想，他本来就很担心甘露寺蜜璃和另外三名队员的伤势，不确定他们的恢复状况他也不放心离开。再说师父宇髄天元最近在外执行任务，他一个人回去宇髓府没什么意义，便点头应承了下来。
如此，绿松石便在蝶屋又待了一段时间，修养和等待的同时给蝶屋的几人帮些力所能及的小忙。
这次任务的伤员总共有四人，其中吸入有毒冰雾的甘露寺蜜璃和堀部由于肺部内脏事关重大，一被送到蝶屋就得到了最及时的救治。
身为鬼杀队内顶尖医师的蝴蝶香奈惠，在自己因同样的伤势而不得不从柱之席位退役后，她就始终没有停下过对这种伤病的研究。这两年的研究中她以自身实例为根据，在如何治疗肺部损伤的问题上取得了相当不错的进展。
“……所以，多亏了蝴蝶大人的药，我今后的正常生活并不成问题。只是因为肺部坏死的部分较大，以后不能进行过于剧烈的运动，所以要从鬼杀队剑士的身份退役了。”
出身自商人家庭的堀部队员坐在病床上，手抚着胸口，脸上并没有什么不甘的神情。
“蝴蝶大人说，如果我能够和柱以及各位继子一样，做到全集中·常中的话，肺部的情况会有很大好转，恢复原本的实力也不是问题。只是可惜我没有那样的资质，所以最好的情况也就是不影响日常生活而已。”
他抬头看向坐在他床边情绪有些低落的绿松石，毫无阴霾地笑了笑。
“不过您不用为我担心，绿松队长。就算做不成鬼杀队，我也还是有能帮上大家的方法的。”
绿松石眨了眨眼：“帮上大家的方法？”
“是的，”堀部笑着点点头，“我打算和主公大人申请，开一家新的藤屋。”
“我家中遭害之前是做粮米生意的。虽然现在无论是家人还是生意都不复存在了，但父母交给我的待人接物的方式，我一直都不曾忘记。能够善用这些财富继续为大家贡献一份力量，我觉得自己已经很是幸运。”
“所以，绿松队长。”
他郑重其事地说着，微微屈身，以坐姿向绿松石鞠了一躬。
“非常感谢您，从恶鬼手中救我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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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堀部要去开藤屋吗？不错啊，很适合他。”
刚结束一次站立复建的冈山队员闻言笑道，坐回病床上擦了一把额头的汗，略显费劲地将右边大腿上捆绑的皮带解开，取下刚刚固定在他右膝处的木制假肢。
他和坂上先后于战斗中被影巳侵入身体，体内血肉被影巳吃去了一小部分，导致他俩都留下了不同程度的肢体损伤。
坂上由于被侵入时影巳正需要集中注意力应对绿松石，所以被啃食和损害到的部分较少，经蝴蝶香奈惠评估后只需要截去左手的无名指和小指，对战力的影响并不太大，所以已经开始按部就班地进行恢复训练。
而与之相对的，被影巳侵蚀时间更长的冈山，就付出了一整条右侧小腿的代价。
“蝴蝶大人说复建全部完成以后，我不仅能站立和行走，一定程度的负重也不是大问题。要真恢复到那个地步的话，我就打算加入隐部队。”
远离了那夜剑拔弩张的战场，冈山略显急躁的性格也和缓了许多，展露出他平日外向豪爽的一面来。
他把自己新得到的假肢随意地放到床角边上，也不管它有没有放稳，大大咧咧地朝前来探望他的绿松石比了个大拇指。
“不过要是实在适应不好的话，我就投奔堀部的藤屋去，总能找到个要我的地方！”
看着他毫不勉强的积极模样，绿松石也忍不住勾起唇角，点点头道：“肯定没问题的。”
他又陪冈山说了会儿话，直到训练告一段落的坂上过来转告绿松石，说刚刚回来的路上偶遇了洗完澡的甘露寺蜜璃。她的师父炼狱杏寿郎今天会来蝶屋看望她，所以甘露寺蜜璃想邀请绿松石过去，三个人一起聊聊天。
绿松石谢过了坂上，又关心了一下他的恢复状况，这才离开去向甘露寺蜜璃的病房。
由于肺部受损算是比较严重的伤情，而且需要小心避免感染，堀部和甘露寺蜜璃都是在二楼的单人病房内修养，没有和冈山与坂上一起住在一楼的多人病房内。
绿松石走到甘露寺蜜璃的房间前敲了敲门，听到女孩悦耳的嗓音答应过后，才拧动把手推门走进。
甘露寺蜜璃正在打理因为洗澡散开的头发，用木梳一边疏通发丝一边分成差不多粗细的三份。见绿松石进来，脸色已经比刚来蝶屋时红润许多的甘露寺蜜璃立刻开心地笑了起来，差点连头发也不管就要向他跑来。
绿松石笑着上前制止了她，简单询问过几句身体情况后，他看了看甘露寺蜜璃准备开始编头发的模样，突然开口问道。
“蜜璃，要不要我帮你一起编头发？”
“唉？”
甘露寺蜜璃闻言一愣，旋即立刻惊喜起来：“松酱会编辫子吗？那好啊，松酱帮我编后面这条辫子吧。”
绿松石接过甘露寺蜜璃手里的梳子，揽过女孩脑后的头发梳整了几下，熟练地将它们分成了三股。感受着身后好友有条不紊的动作，甘露寺蜜璃一面打理着自己的头发，一面也忍不住有些好奇。
“松酱自己也不扎辫子，怎么会编三股辫呢？是曾经和小菜穗学过吗？”
蝶屋的三个小姑娘里正好有一个编着两根长长的麻花辫，如果是在以前一起玩耍时学会了编辫子的方法，那倒也并不奇怪。
但绿松石摇了摇头，动作轻柔地将三股发丝交叠在一起。
“以前在……故乡的时候，因为没有事情要忙，所以帮榍石哥哥编过辫子，”他轻声解释道，眼中流露出一丝怀念，“他的发型和蜜璃你的很像，也是三条三股辫。”
“榍……石？”
甘露寺蜜璃咀嚼着这个有些少见的名字：“是松酱的哥哥吗？”
“并没有直接的联系，只是因为年龄比较大，所以偶尔我们年龄小一些的会管年龄大的叫哥哥。绝大部分时候都还是直接喊名字的。”
绿松石拿过发带，将手中这条三股辫的尾端扎紧：“好了，看一看吧，怎么样？”
甘露寺蜜璃正好也扎好了左侧的辫子，闻言立刻拿出小镜子，反手捞起身后的辫子看了两眼，十分满意地用力点了点头。
“超级完美！谢谢你，松酱，一会我要跟师父炫耀！”
绿松石失笑，拍了拍她的头顶：“炼狱先生什么时候到？今天葵小姐她们在帮坂上队员进行恢复训练，香奈惠小姐好像在指点香奈乎小姐，前院现在恐怕没有人在呢。”
“师父的鎹鸦之前来传过话，应该很快就要到了的。”
“是吗，”绿松石想了想，起身将梳子还给甘露寺蜜璃，“那我去玄关吧，等炼狱先生到了后给他带下路。”
甘露寺蜜璃还剩下一侧的辫子没有编好，也需要把身上的浴衣换掉，便欣然接受了绿松石的提议。
绿松石走出病房下了楼，一路穿过连接后院与内室的走廊，向着建筑前院的方向走去。凉爽的秋风从院子的方向吹进边廊，绿松石转头看去，院中用以点缀的树木已经开始泛黄，金色的光泽逐渐占据了原本绿意盎然的园景。
他不自觉放慢了脚步，突然想起，这里好像是他第一次遇见花见白的地方。
秋日的阳光不若夏季刺眼，已经微微带上了些许冬天柔和的迟钝。时光的流逝在季节的变化下分外醒目，哪怕目睹这一切的人们并不乐意，它也从不会因此停下行走的步伐。
绿松石站在这即将迎来丰收与凋零的景色之前，双眼之中流淌着本不该属于无机物的生命色彩。
一片悬挂于枝头的秋叶在他的视线中晃了晃，轻轻落到了地上。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在蝶屋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