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招式未熟 等同于将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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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松石在任务和修养的间隙读过不少这个世界的书。
还在学校时，负责图书馆书籍整理工作的他就把所有能找到的文字都读了个遍，毕竟不去巡逻让他拥有了比同伴们多上不少的时间，他需要找点事情让这些时间感觉不会过于漫长。
但尽管他喜爱读书，他对获取知识这件事本身却没有太大兴趣。
宝石的身体只有恒定的质量，获取过多的新知识会挤压占据他们体内储存记忆的空间，可能会导致以往的记忆被遗忘。因此绝大部分宝石都对崭新的未知事物没有过多的好奇，只是安心地守着自己绝对不愿失去的执念，然后随波逐流地接受时光对其余记忆的冲刷。
绿松石同样也是如此，所以他喜欢的其实是阅读文字这件事本身。
白纸与墨字在他眼中有着能让时间静谧下来的能力，曾无数次抚慰因自责与悔恨而情绪纷乱的他自己。每当他沉浸在文字的海洋里，他都能短暂地从自身苦闷的思绪漩涡中逃离，享有片刻心灵上的安定。
而在来到这边以后，绿松石的这个习惯同样没有改变，只是比以往更积极地去记忆这些书中的内容。
蝶屋和宇髓府内相对好理解的书被他翻了个遍，其中大部分是关于这个世界的基本情报，以及与记载这些事物的文字本身相关的知识。
他口头使用的语言奇迹般地能够与这世界的远古生物们交流，但用于书写记录的文字却截然不同。这些全新的符号很让绿松石费了些功夫去学习，但他能够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时光与美感。
他为自己的呼吸法所起的名字，就来自于这些描述文字本身的书籍里。
想象中的招式与记忆里的文字一一对应，挥舞的长刀遵循着预定的轨迹将空气刺穿，以自身的锋锐演绎着其姓名所描绘的画面。
刀尖首先突破的，是冰藤罗网的一角。
极速刺出的刀刃就如一颗划破天穹的流星，势不可挡地穿透了冰网紧密的封锁。守在网外的御子们反应十分迅速，离得最近的那个一扬冰扇，当即就要对这冲出封锁的长刀挥去。
然而他的动作刚起，那本该结束了攻击势头的刀刃却突然转向，凛冽的杀气瞬间锁定了它所在的位置。
刀尖一晃，下一秒便杀到了它的身前。
御子的战斗反应不可谓不快，但绿松石的速度更在其之上。在冰制的对扇挥舞向上的半途，那苍金色的刀锋就已经逼至了御子的面前，毫无阻隔地穿透了它没有瞳孔的左眼。
小巧的脑袋随之裂开，剩余的身体还在随着惯性继续挥扇，对战的目标却已经不在原地了。
瞬时的交锋过后，绿松石的动作不见丝毫攻击完成的收敛，也没有任何力道耗尽的表现。他极为灵活地将收势和攻势相接，本该结束的进攻不仅得以延续，还像是在先前接连的猛攻中积蓄了力量，气势隐隐比方才更上一层。
一眨眼的功夫，他已经朝附近的第二个御子挥出了刀。
有上一个御子的失败案例在前，这个御子的准备时间足够充分。他速度极快地挥出冰扇，成功将自己的武器挡在了绿松石的刀路前方。
然而经过两次转向和积累，刀锋上裹挟的威力已经超出了它的预期。刀尖如入无人之境，哧哧两声把这御子的冰扇和脑袋捅了个对穿。
一脚蹬在头颅如瓜果般炸开的御子肩头，绿松石进攻的方向再一次调转，杀气的目标也切换到下一个之上。
远远观战的童磨眼皮一颤，合拢的金扇抵到唇前，遮住他笑意虚伪的唇角。
绿松石每一击的刀路并不复杂，速度单看之下也不过是与之前模仿的不够完美的雷呼攻击相仿，并没有超出童磨预计的范围。
然而本应自然而然在末尾减弱的力量却没有听话消散，反而因绿松石将攻击的首尾串联起来的缘故，随着进攻的次数层层叠加起来。
每一次都维持住相似速度的攻击携带着愈发强劲的威力，绿松石击倒的敌人越多，他这一型的杀伤力就变得越大。当刀尖指向最后一个目标时，这整场进攻中积攒附着于刀刃上的攻势，就会一口气彻底爆发。
童磨眼波流转，博学多识地给出结论——“像水之呼吸里靠旋转积蓄威力的招式。”
仿自雷之呼吸的攻击保证速度上的强势，类似水之呼吸的思路则将力量累积。在蝶屋复建的队员和桑岛慈悟郎身边看过这两种呼吸法的绿松石，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将这两种攻击的灵感融合在了一起。
他挥舞着长刀在一个个御子之间跳跃，淡金色的刀光在高速的攻击中宛如泼洒的流星，每一次闪耀都必然穿透一个敌人的头颅。当绿松石从最后一个御子残破的身躯上跃起时，因颗颗流星的辉光而耀眼的刀锋几乎已是通体如玉，正如被赋予的姓名一样无比夺目。
流星相引，寒光飞玉。
在持续的拼杀中淬炼攻势的刀刃长驱直入，从满是破碎冰块的战局瞬间杀至童磨的面前。连绿松石的躯体都仿佛跟着得到了脱胎换骨的蜕变，浑身上下流光迭起，几乎迸发出堪称璀璨的光彩来。
他狠狠一挥长刀，刃口呼啸着冲向白橡发色的脑袋。
*
童磨张开金扇，笑意不减，不甚在意地摇摆了一下扇面。
“真厉害呢，松酱。”
他看着迅猛袭向自己的刀尖夸道，目光中是看起来十分纯粹的赞许。
“真是创意和威力都过关的招式，如果不是因为临时创造出来，也许还真能伤到我也说不定。”
他话音刚落，就如同响应他说出的内容一般，一道透明的身影倏然从他自身的阴影中冒出，拦在他的面前挥出冰制的对扇。
血鬼术，莲叶冰。
大朵大朵的莲花与埋伏在旁的御子一齐突兀地挡在绿松石的刀前，硬生生给本已袭到近处的绿松石增添了几重阻碍。绿松石的表情丝毫未变，干脆利落地斩碎离他的刀尖最近的冰莲，一个拧身转换刀路的方向，擦着御子的侧脸刺向它的后方。
极近的距离不够让他砍断御子再积蓄一层力量，那么御子和童磨这一大一小一模一样的两张脸摆在一起，当然是攻击更加重要的那一个。
童磨却早有预料一般面色不变，金扇合拢仿佛短刀，似乎颇具气概地打算用它正面迎接上了绿松石的刀锋。
哪怕正处在攻击最猛烈的高峰，绿松石也控制不住升起浓郁的诧异——童磨难道觉得一柄合起的金属扇就能挡住自己融合水、雷两种呼吸灵感的型？
貌似看出了绿松石的疑惑，童磨轻笑一声，数只寒冰造就的小手突然出现在空气里，纷纷抓向即将与金扇相击的刀尖。
它们的速度说不上特别快，但抵不住数量多、位置好，前赴后继地碰到了绿松石的日轮刀。这些层层叠叠的冰手连带着它们归属的御子挤挤挨挨地堵在童磨和绿松石之间，一道道冰块破碎的声音在刀刃下响起，却转眼就有新的冰手填补空缺。
绿松石呼吸一滞。
他积攒而来的庞大攻势，一瞬间就在这些坚硬的寒冰上消耗了小半。
而且更要命的是，它们拖慢了他的刀尖刺出的速度。
尽管刀刃还是迅疾地撞击在了童磨的金扇上，可兵器碰撞产生的剧烈震动之后，童磨笑容和煦地歪了歪脑袋，轻而易举地避过了绿松石那因为冲撞而微微偏移的刀尖。
被削弱了威力与速度的三之型，就和其他的招式没有多少分别了。
也就意味着，童磨当然可以只靠一柄合拢的金扇就把它打偏。
“松酱的这一式如果打磨完整，最终爆发的力量恐怕多少御子的手也拦不住，只会一起被砍飞出去……可松酱有意识到，你现在充其量只是在徒有其表地叠加气势而已吗？”
童磨低低笑着，与绿松石再次拉近的距离让他说话间的气息都能扑打到绿松石的鼻尖，一字一句都带着独属于他的彻骨冷意。
“只靠这样的招式，松酱就想杀死十二鬼月的上弦之二吗？”
他宛如要将冲到自己面前的身影拥入怀中一般伸出余下的一只手臂，热烈地将金扇对准绿松石的后颈甩开。锋利的扇面有着寻常金石无法抵抗的坚硬，此时绿松石纤细的脖颈后方毫无防备，至多只要几次短促的敲击就能将它折断。
绿松石的速度再快，也来不及将刺出的刀刃收起回防。
他脱胎自霹雳一闪的三之型在细节上做了许多改动，可雷呼一之型中那舍生忘死的一往无前被他完整地继承了下来。为了最大程度增加威力而无视自身安危地笔直冲向敌人，这一击背后隐含的觉悟，从来都不只是说说而已。
而这也就意味着，一旦敌人强大到足以正面接下这一招时，使用者就等同于将自身送进了最难以逃离的境地。
绿松石本就比人类微弱的呼吸，几乎因这极端的危机彻底停止。
他挣扎地翻转手腕想要回砍，童磨的金扇却因距离上的优势更快一步，狠狠地砸上他的后颈。
清脆的碎裂声随着颈部爆散开的震颤感，在刹那间充斥了他的整具身体。通体由一整块宝石形成的绿松石无法避免地浑身一颤，紧握刀柄的双手也随之抽动，回砍的势头立刻便被打散。
但一抹醒目的金光却在这时闯入了绿松石的视野。
他不自觉用视线的余光看去，发现那来自于他颈后的金扇——黑夜的边缘已经迎来破晓，太阳的微光在天空的折射下弥漫开来，照亮了几分本隐于夜色之中的身影，也让金属的扇面反射出了更为耀眼的光芒。
可这还不足以为暗夜的生物敲响丧钟。
在太阳真正对童磨造成伤害之前的短短几分钟时间，早已足够童磨完成他的心愿。
同样明白这一点的童磨低头看着被自己半搂住肩膀的绿松石，脸上扬起比金扇的反光还要灿烂的笑脸，再次挥动了手腕。
而一道亮粉色的光，却在这时突兀乍现。
童磨并没有来得及思考，只是大脑捕捉到了这道亮光背后的威胁，让他本能地翻转了本要砍向绿松石的金扇。
当他刚把金扇挡至自己的颈边，下一秒就感到扇面与四肢几乎不分先后地被一股锋锐的力道重重击打，就像被一条金属的长鞭狠狠抽打了一般。
他原本抓着绿松石肩头的手，不受控制地松开了一些。
今夜只与他有过一面之缘的粉发身影踩着逐渐明亮的天光冲刺而来，手中柔韧的樱粉长刀抖出一串波浪，在微弱的阳光下反射出绚丽的光线。
她腰肢一拧，手臂一挥，极似长鞭的刀刃展现出其自由之下准确的特性，像一团粉色的旋风般朝他的面门席卷而来。
“恋之呼吸，二之型，懊恼梭巡之恋！”
螺旋般的亮粉刀光之间，少女悦耳中略带一丝沙哑的嗓音气愤地高喊。
“给我离松酱远一点啊，大坏蛋——！”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招式未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