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之若非梦（风云同人）》音染

42、寒夜 寒夜如冰似

　　秋去冬临，寒夜如冰似雪。
　　天下会位于天山之巅，它的寒夜，比方圆百里内任何一个地方的寒夜更寒。
　　也许，真正的冰雪不久便要降临了。
　　这是洛心、聂风，还有断浪，在天下会的第二个冬天。
　　三人的际遇各有不同，比如现在……
　　“依依！今年的冬天特别的寒，比去年要冷上了许多，我打算……从今天开始每晚都到浪那里去睡。”聂风面带歉意，语气却是十分的坚定，全因他知道若是被雄霸给发现了他的所作所为，那受罚的便一定逃不了负责照顾他的洛心，可是他也是不忍心断浪受苦的。
　　“好……你不用担心我，没事的！”洛心笑着安慰着聂风，心知是无法阻止聂风的决定了，看着他，微笑着点头，“那我就去准备下，一会儿便好。”说完便转身离开了风阁去准备了。
　　聂风默默地看着洛心出门的身影，手上的动作却也没有停下来，他正准备将自己的一床被褥一齐打包带了去，晚上，他和断浪便能用上了……
　　当真是一会儿便好，没多久，洛心就抱着一个大大的粗布袋子回来了。
　　聂风见状连忙上前，把东西抱了过来，放在了床上，问：“这袋子里的是什么？”
　　洛心浅浅一笑，道：“既然你要去断浪那里，那么就顺带把这些东西也带给他吧！”说着，便把布袋打了开来，将里面的东西一件件如数家珍般细数指给聂风听。
　　“这袭棉袄，领子缝上貂皮，很暖的……你的这些被褥全是真丝缝造，内夹厚重兽毛，下雪也不用怕，所以我就不再准备了，一会儿一起打包进来吧……还有……”
　　洛心忽地从袋中取出一包以布裹着的东西，道：“呐，这包东西是吃的，里面有些糕点还有一只烤好的烧鸡……断浪这些日子的饭食都不是很好，尤其是现在还只是一冬之始，也不知他要怎么熬过去……你把这个带给吧！”
　　聂风听得洛心的关心，心下不由一暖，柔声道：“好的，我会把东西都带过去的……”
　　临到聂风出门，洛心又叮嘱道：“风，你要小心些不要被人看到啊！若是有人找你的话，我就会马上去通知你的。”
　　聂风点点头，示意了解，背上掮着大袋子，快步向断浪的小庐赶去。
　　他在心头盘桓了许久的“谢谢”始终没能说出口来。有些时候，简单的一句谢谢已是道不尽心中的感激之情了，但他心里面却是为洛心的这份体贴而涌动着一股难言的暖意……
　　……
　　断浪在马槽外生了一堆火，一面煮着一锅加上些微肉碎的稀粥，一面就火取暖。
　　夜愈深愈寒，他身上仅披一袭单薄衣衫，冷得牙根打颤，唯有拼命搓着自己那双小手掌儿，频频向掌心呼气，自言自语：“啊，真冷！今年……可比去年……冷上许多呢……”
　　终于也难抵受，逼于无奈揪起那锅未成气候的粥，急步跑往马槽畔的小庐内——那是他栖身之所。
　　小庐异常狭隘，仅可容下一张小几和一张炕床。断浪连忙以火摺子点燃炕下的枯枝，再一股脑儿跳往炕上，才乍觉暖和不少。
　　可是小庐本和马槽一样只以木搭成，而且比马槽的木条排得更疏，这里一条数寸阔的空隙，那边另有一条，北风又吹得如此起劲，“眉飞色舞”地从四方八面乘机渗入，断浪只好抓着一堆干草在瑟缩。
　　断浪盛了一碗稀粥，轻轻呷了一口，只觉十分满足。
　　因为今晚这锅粥不单热气腾腾，且还比平素所煮的粥多添了少许肉碎。这些肉碎，是孔慈偷偷从厨中拿给断浪的。其实，许多时候，聂风也会在雄霸不注意时如此做。
　　孔慈虽是服侍步惊云的，但亦时会顾及聂风，当然不忘断浪。
　　断浪心想，孔慈的心肠倒好！
　　不过她跟随的步惊云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下数十次，每当断浪遇上步惊云时，步惊云总是木无表情，也没有看断浪一眼，直行直过，断浪的小心灵总受到很深的伤害……
　　嘿！他不望我，也许在他眼中，我根本就不存在，也许他在看轻我……
　　其实步惊云又何尝认真地注意天下会其他人了？只是由于断浪心内那股自然而生的自卑感，便心想步惊云在看轻他沦为贱役。
　　正因如此，尽管目前自身处境堪怜，断浪还是坚决留于天下会，一来因为无家可归，二来，固然是为了等待吐气扬眉的一天，届时他必会给所有看轻他的人还以颜色，包括步惊云。
　　然而想来想去，毕竟仍属痴想，他年纪实在太少。
　　粥已渐冷，断浪连忙再添了一碗稀粥，“骨碌骨碌”地往嘴里灌，企图争取粥水的最后余温，可惜这碗粥并未为他带来丝毫温饱的感觉，他随即又想再添一碗，才发觉锅已见底。
　　如今还仅是一夜之始，却已不得温饱，简直不敢想象如何可以熬过此漫漫寒夜！
　　断浪长叹一声，又冷得抓着干草，瑟缩于炕上一角，小小无依的生命，正自不知所措，倏地，小庐的门给吹开了。
　　吹进来的当然是风，可是却并非凛冽北风，而是另一股温和的风——聂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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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浓黑如一滩泼泻了的墨，已是三更。
　　断浪还是光睁着眼躺在炕上，看着睡在自己身畔的聂风，久久不能成眠。
　　小庐之内确实寒冷得很，聂风带来的被褥虽则很厚，但二人共用一被，聂风于沉睡中亦不免蜷缩着身子。
　　断浪瞧见如此，更是不忍，连忙把自己那边的被子也给他盖了，心想：风，你本应睡在风云阁中的高床暖枕，为何还要与我断浪一起挤在此又脏又臭的地方捱冷啊？
　　锦上添花大有人在。
　　雪中送炭又有几人？
　　难得在如斯落泊之时，还有一个聂风……
　　想到这里，断浪双目不禁湿起来。
　　就在此时，聂风蓦然擦了擦眼睛，半张睡眼，惺松问：“浪，你……还没有睡？怎么不盖被子？”
　　说着旋即为断浪盖被子，断浪急忙伸手欲拭掉眼角的泪光，不想给聂风瞧见，免他操心，但聂风还是发现了，他问：“怎么？浪，你有心事？”
　　断浪支吾：“不……没……没什么！”
　　聂风柔声道：“浪，别想得太多……”
　　断浪听其如此一说，一时感触，忍不住呜咽着道：“风，我……今生真苦。”
　　啊，还只得九岁，便要叹命苦，还有一大段漫长的路要走呢！
　　聂风见其如斯凄戚，安慰他道：“浪，即使今生不好，我们还是要努力活下去，安守自己的本分，希望来生活得好过一点，是不是？”
　　是吗？断浪暗想。
　　风，那你又知道来生实在太遥远、难卜……
　　假如，来生又复如此痛苦的话，那将如何是好？
　　前路实在过于漫长，难道真的终生皆要敬茶喂马，坐以待毙？
　　不！最重要的还是必须掌握明天！谁甘于在这浩瀚人海中就此湮灭？！
　　断浪突然想起聂风曾跟他讲过的一个故事……
　　为了成为一位可以名扬四海的大师，那个鉴真和尚竟可以数年如一日的甘于辛苦困顿！
　　那他又如何？他为何不可以为了明天而忍受现在的困苦？
　　幸好……还有明天！
　　这一夜虽令人难眠，断浪最后还是睡着了。
　　也不知是否错觉，渐渐的，断浪觉得这寒夜的冰冷似乎不再那么难以忍受了……
　　不单是断浪，就是聂风也是觉得这夜里的寒风声轻了许多，但在睡梦中的聂风也只当这是他自己的错觉，没有放在心上。
　　没人知道，就在离这小庐不远处，一条单薄的人影立在寒风中，她望着小庐缓缓放下了抬起的右手臂，轻轻呼出了一蓬雾气，在一片朦胧中，仍可看到一抹甜美的笑容……

　　洛心终于还是忍不住动用了自己的能力——结界！
　　所谓结界，便是以自己的精神力为媒介形成一个无形无相无声无息的防护罩，有着警戒的作用和些许保护能力，简单而方便，这是洛心很喜欢的一个能力。
　　唯一有些缺憾的是，这个结界只能是为自己而设，将自己包在结界中形成保护。若是非要远离自己设下结界，即为别人而设，那也不是不可以，但所花费的精力却是呈倍数的增加消耗，遥控起来也是麻烦得很，在洛心的精神力还未达到一定的程度时贸然使用只会留下很严重的“副作用”。
　　但她还是忍不住用了——趁着聂风和断浪熟睡时，在这间小庐外设下了一个小小的结界，为的便只是替他们两人挡一挡寒风的侵袭，待到天亮后，只要待到他们醒来结界便会自动消失无踪，不会惹人察觉……不单今晚，她更是早已打算这个冬天的每一晚她都会如此做！
　　她并不觉得这是小题大做，也不知道她这样做有何意义，只是心里想这样做，便顺着心意而动了。
　　若是不能将自己的这一身能力用来帮助他人，那她也就枉费了自己的这一身能力！如此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呢？还不若为这两个如兄似弟般的好朋友做些小事……
　　即使没人知道，那也没什么关系，反正她又不是为了别人的感激，而是为了她自己……问心无愧！
　　岂能尽如人意？
　　但求无愧于心！

　　洛心的面上染上了一抹淡淡的惨白，神色之间十分疲惫。
　　她终是转身，缓缓离去，没有留下一丝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