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替你揍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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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对上的瞬间，甄稀的心脏都不会跳了。
刚才回答伴郎的时候有多坚定，现在迎上楚峋的目光就有多底气不足。
楚峋听到了吗？
又听到了多少？
他会在意吗⋯⋯
可是楚峋目光轻轻淡淡，没有任何波澜。
甄稀想起高三开学那天乍然听到分班消息，当她看向他，他也是这样。
她在因为毫无防备的分班通知难过，而他踩着预备铃姗姗来迟，他的发小喊他：“分班了，咱俩都在十九班。”
一个暑假没见，他好像又长个了似的，像春天的小树，见到雨水和阳光就要拔高，透着少年人灿烂的锐气。
她的眼睛一眨不眨，想要从楚峋那双漂亮眼睛里，看到不舍、难过、诧异，哪怕只有一点点，可是没有，楚峋就只是不带情绪地“嗯”了一声，表示他知道了。
分班对他来说是一件非常无所谓的事情，他不在意自己会去几班又会和谁坐，他心里没有任何人，当然不会在意还会跟谁一个班。
正如此时此刻，他不会在意也没有理由在意她是否有喜欢的人、她喜欢的那个人是谁。
喜欢一个人是不是会慢慢变得贪心？
大学失去联络的时候，想着有联系方式就好了；
没有理由见面的时候，想着如果能再见面就好了；
可真的能见面了，又希望他能多在意自己一点点。
高三那年十七岁的甄稀下定决心，我不要再喜欢你了。
可二十六岁的甄稀亲自证明，现在的她还是没有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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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结束后，甄稀回到家。
她小心翼翼把捧花的丝带解开，每一朵花都倒着悬挂，她想要把它做成干花。
茉莉多丁的香气又让她想起白月光捧着花递给她的样子，衬衫雪白，眉目清绝深刻。
手机震动。
其实甄稀不喜欢和人保持频繁密切的联系，过多的聊天会让她觉得疲惫。
因此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她都讨厌来消息的提示音，现在却第一时间拿起。
陈旭：【视频发布了，热度比想象得还要高，还有聋人朋友给我们私信说谢谢呢！/憨笑】
甄心点开陈旭分享的链接。
视频刚发布不到一个小时，点赞已然过万，果然美貌是核.弹级别的杀伤武器。
明明视频里的人今天刚见过面，但冷不丁看到还是会被惊艳。
就算这是个不认识的陌生帅哥，冲这颜值这身段，不管他做什么，她都会停下看一眼点个赞再走。
色授魂与。
【组织最终还是决定出卖你的色相，利用你的美貌了！】
【我太怕他来把我铐走了，不是怕什么来什么吗？怎么还不来？】
【我去这位阿sir有港剧那味了】
【除了110还有其他联系方式吗？】
【还以为是AI逼真成这样，没想到是真人】
情敌瞬间涌入成千上万，甄稀好无奈。
她真的很想发信息给楚峋，跟他说：要不下次拍视频你戴个口罩吧！
与此同时，她自己的账号消息不断。
关注她的人还在持续变多，几乎是每刷新一下就多出几十个的样子。
原来是“昭宁公安”在发布视频的时候，标注了手语指导，顺手给她带来一波空前高的关注度。
楚峋回到家，洗完澡换上自己的T恤运动裤。
他有洁癖，在外面穿的衣服除了脏衣篓，不能碰到家里的任何位置。
刑侦支队的群里有消息。
支队长转发链接并且艾特他，后面还跟着一句：【效果不错，再接再厉/鼓掌】。
楚峋擦头发的手一顿，毛巾搭在脖颈，黑发微微凌乱。
他面无表情点开链接，屏幕里一身警服的自己看着别扭又傻。
不想多停留一秒钟，他刚要退出，目光却顿住了。
只见视频下面标注了一行字：【在这里特别感谢我们的手语老师@我能听见你。】
我能听见你。
即使你无法说话，我也能听见你的声音。
是这个意思么？
楚峋点开这个账号。
页面跳转，某人柔软没有攻击性的脸映入眼帘。
屏幕里的人他今天刚刚见过。
甚至还不小心听到她对别人的表白：我就是很喜欢他。
甄稀的账号内容规整而用心，分了三个系列：普法小课堂、常用手语教学、以及我的日常。
除了面向聋人的，还有面向手语爱好者的，比如教大家如何看懂手语的求助。
以及面向医生的，她演示各种病症的手语，能让医生在无人协助的时候，初步对聋人病情作出判断。
日常也很简单，视频里是她去残奥会当志愿者、去特殊教育学校讲课，还有和聋人小朋友们一起玩。
他不喜欢小孩子，她却好像很耐心。
户外的阳光变成柔和的滤镜，视频里的女孩子被一群小朋友围在中间，发丝被风吹起软软垂在脸颊，而她用手语给他们讲故事，眉眼舒展，笑起来瞳孔有光，时而扮演大灰狼，时而又扮演小红帽，做大表情的五官鲜活灵动。
像一株生长在缝隙的小草，没被大风折断，也没被暴雨摧毁，在没有人关注的时间地点，自顾自开出了花。
原本楚峋下载视频软件，是为了学做饭。
工作之后，他就不再和家里人一起住，第一次吃自己做的饭，惊为天人。
他做的饭，如果在嫌疑人不认罪的时候给喂一口，效果不亚于刑讯逼供。
修长指尖在屏幕上轻点，这个像僵尸号的账户，关注列表有了唯一一个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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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甄稀来到刑侦支队，拍摄第二期宣传视频。
虽然是针对聋人的普法，但是能看懂聋人的求助也很重要，“昭宁公安”的账号现在有热度，看到的人比之前更多。
甄稀到的时候，不见楚峋，小陈端着一次性水杯来到会议室：“姐姐，先喝口水吧，楚峋哥那边有案子，陈旭那也还有个领导的讲话稿没写完，我先接待你。”
甄稀嘴角抿起弧度，杏眼清亮：“你去忙就可以了。”
小陈却犹犹豫豫地没有走。
自从上次见到甄稀，陈旭就各种打听甄稀是不是单身，他问楚峋，楚峋直接没理他，他就来烦小陈。
小陈觉得像甄稀这样性格温柔又漂亮的女孩子，追她的男生肯定很多，她喜欢什么样子的大概只需要勾勾手指，单身的可能性不是很大。
她很坦诚：“姐姐，我要问个很没有边界感的问题。”
甄稀眼睛眨了眨：“嗯，你问。”
小陈挠头：“姐姐，我同事让我问问，你是单身吗？”
这个同事肯定不是楚峋。
如果是楚峋他大概会和要微信的时候一样直接坦荡。
甄稀猜，多半是陈旭。
问这个问题的意图很明显，拒绝才能免掉麻烦。
但是过分直截了当以后工作见面会尴尬，倒不如让他知难而退。
甄稀点头：“我的确是单身。”
小陈只有一点点惊讶，这么一个大美人，没人配得上也正常。
她下定论：“那你肯定是主动选择的单身。”
她一个女生都有点难以抵抗甄稀这样的温柔挂，性格软软的，身上香香的。
不管你说什么，她都会很认真地看着你的眼睛，就算你同她开玩笑，她的态度也是认真的。
更何况，甄稀很美，没有攻击性的那种美。
每次见到她，她都要抑制住和漂亮姐姐贴贴的冲动，怕甄稀把她当变态。
“为什么这样觉得？”
小陈坦诚相告：“因为你性格温柔又漂亮，工作还散发着人性光辉巨有意义，简直完美得一点缺点都挑不出来。”
甄稀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和嘴角都是弯的：“工作是因为我的妈妈，我想如果哪天手语和普通话一样普及，是不是不会说话的聋人就不会受歧视了。”
小陈瞳孔地震。
她好像忽然明白为什么甄稀会当手语翻译，也明白了为什么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楚峋不让自己继续往下问。
可是甄稀眉眼舒展：“所以不是人性光辉，是当女儿的心，你说我没有缺点也不对。”
“我身上有聋人的基因，以后我的孩子会有概率听不见。”
甄稀小时候很天真。
她以为妈妈听不见、但是自己可以听见，那自己完完全全是健康的，这简直是中彩票一样的幸运呢！
上学之后，她知道了“基因”这回事，高中生物又进一步学习了“显性基因”和“隐性基因”。
甄稀现在都还记得，那节课她学得心惊胆战。
她演算好多遍，那个代表聋人的隐性基因，都写在她这一辈。
下课的时候，她把脸埋进手臂。
后排的同学以为她睡着了，压低音量窃窃私语：
“那你们说，甄稀的妈妈是聋哑人，但甄稀不是，那甄稀和她妈妈的基因性状⋯⋯”
“甄稀身上肯定有隐性基因啊，如果她再找一个跟她一样有隐性基因的，以后的孩子就逃不掉了⋯⋯”
甄稀攥紧了手指，齿尖咬着下嘴唇，眼眶发热。
耳边突然传来凳子和地板摩擦的尖锐声音，紧接着重物坠地的闷响、和男生因为疼痛发出的“哎哟”的叫声。
是她有什么守护神吗？
有人欺负她就会遭报应。
甄稀回头去看，刚才说话的男生，不知道被谁连人带凳子踹出去了。
她没有看到守护神，却看到一直在补觉的楚峋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
少年脸还枕在手臂上，声音闷闷的、带着鼻音，困倦而没有耐心：“吵死了，闭嘴。”
⋯⋯
楚峋忙完手里的事来到会议室。
门没有关，能在走廊看到一道安静的侧面剪影。
她好像学生时代也是这样，不怎么说话，也不跟人走在一起，专心在角落长自己的叶片和花朵。
甄稀没有一点自怨自艾自卑的情绪，语调始终平稳清晰：“高中的时候我们学校有男同学说，没有人能接受自己的孩子是聋人，所以也不会有人真的想跟我在一起。”
那个男生是其他班的。
给她送礼物、给她手写信、在放学回宿舍的路上堵她。
她直截了当地拒绝，告诉他她有喜欢的人。
男生气急败坏，告诉她不会有人真的喜欢她，就算是追她也只是看她漂亮想跟她玩玩罢了。
甄稀本来应该生气，可是那个瞬间，她觉得他好像说得很对。
所以哪怕她真的很喜欢楚峋，忍不住想要靠近忍不住想要变得熟悉，却从没想过要和楚峋说喜欢。
喜欢之后呢？
在一起之后呢？
好像也没办法走得更远了。
“哪个同学说的？”
一道冷漠带着不耐烦的声音从头顶落下。
甄稀回头，猝不及防撞入那双清绝深邃的眼睛，心脏骤然缩紧。
她坐着，他站着，从她的角度看过去，男人下颌清晰坚冷，喉结线条凌厉，压迫感十足。
楚峋居高临下睨着她，语气不怎么好：“跟我说，我替你揍他。”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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