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苟圣老祖以后》半半茶

87、天道之子

　　“说，你慢慢说。”

　　慕凝给范渐倒了杯茶，坐在他对面。

　　本来她是想先问问为何这小子会找来这里，但听说是涉及云愁的生死，她便没再关注他的事情。

　　范渐喝了半桶茶水下去，滔滔不绝的把他如何上三十重天，如何遇到司云愁，又如何去偷听云愁要被送走的来龙去脉全部讲出来。

　　“事情就是这样，属下虽糊涂，但耳朵很好使，绝不会听错的！”范渐强调他所说的都是事实，绝无一句假话，并把无双剑呈到慕凝的面前。

　　慕凝全程全神贯注的听着，心也跟着其中的曲折而纠动，目光转向离垢，询问他破解之法。

　　云愁是离垢带去三十重天的，无双剑真正的主人也是他，况且还是个老油条了，做什么都能有自己的想法，问他是最好的。

　　“这件事，与我夫人毫无干系，你找错人了。”离垢淡淡道，看不出他有一丝丝的紧张感。

　　“啊？那属下该找谁？这把无双剑是小姐的，我只能想到小姐和姑爷您啊。”范渐懵圈。

　　“临别前我告诉过云愁，让她处处谨慎，她没听进去。如今自己惹了祸端，便要自己来解决。”话毕，他牵过慕凝的手，决绝的起身前往吊楼的另一处。

　　屋里独留范渐一人傻嗨嗨的，只顾喝水，百思不得其解。

　　而吊楼的另外一处楼阁，是阿陨和王氏住的地方。

　　慕凝几乎被拖拽着走，因为她还想跟范渐单独聊聊其中的细节，无奈离垢这货完全不给人机会。

　　一进屋，王氏正抱着阿陨朝他们走来，满带笑意的招呼。

　　“是小姐回来啦！”王氏连忙把孩子轻放在慕凝怀里，“小公子很乖，见娘来了便不哭不闹，方才尿湿还大哭不止。”

　　“辛苦奶娘了。”慕凝找了个位置坐下，看孩儿在吮吸小手指冲她笑。

　　生而不养实为大过，尽管从孩儿出生到现在，她在修炼没怎么去看他，但孩儿还是那样依赖自己，一瞬间，她宁可不飞升也要陪着他。

　　可怜自己不飞升就陪不了他多久，最终还是得分开一段时间。

　　而这一段时间，有可能是一年，也可能是十年。要知道刚飞升后的仙，除非是散仙或有重任，否则是不能轻易到下界去的。

　　“小阿陨要乖乖的听爹爹的话，娘亲过两天飞升，以后要很久才能见面。”慕凝抱紧着孩儿，轻轻拍打后背。

　　抱了好一会儿，孩子渐渐熟睡，慕凝小心把他放在摇篮上，盖上小被子，给奶娘打了个安静的手势。

　　王氏意会的点点头，拉上了屏风与摇篮隔开。

　　慕凝也瞅了离垢一眼，一眼就看穿了带她来看孩子的原因。

　　小样的，不就是为了激发她的母爱，好让她忘记司云愁那档事吗？她偏偏不如那家伙所愿，她偏偏要提。

　　安顿好阿陨后，慕凝便先行从走廊上跳下，一言不发飞跃过池塘来到小竹林。

　　离垢见状紧跟而来，落地便将她快速搂住，两人面对着面，大眼瞪小眼。

　　“不再多看几眼？”他不解问。

　　“我怕再看下去会舍不得。”慕凝道，“孩子托你照顾，我也放心。至少他不懂事，不会爬不会跳，还是跟着爹爹安全。”

　　“也好。”得到满意的回复，离垢松开她的腰际。

　　流水叮咚，竹叶摇曳，趁此是不被打扰之时，慕凝立马重新再提起司云愁的事情来：“说起来，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云愁被司器上神折磨，她跟你有渊源，司器上神一定不会放过她。”

　　离垢当即给她额头一弹指，半呵责道：“你近来心境不够清净，不要以为突破到渡劫境便能放松心神，开始管理这些闲杂事。”

　　“杂事？”慕凝勉强扯了扯嘴角微笑，“可怜我二娘冤死的时候，你阻止我去报仇，现在云愁有难，你同样站出来制止，究竟你有多怕惹麻烦？”

　　离垢道：“若非如此，站在我面前的就不再是慕凝凝。”

　　慕凝戳了戳自己的心脏处，向离垢贴近：“我是夺舍了慕凝凝，但你也不能处处限制我的思想，和我的自由吧？”

　　离垢：“……”

　　她继而道：“云愁那么好的一个姑娘，遇到司器上神那老色批还不知会发生什么。你不是女人，当然不懂那该有多折磨。”

　　嘟嘟嘴，摇摇袖子，牵手手的撒娇活她都轮流做了一遍，可面前的离垢仍旧不为所动，仍旧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

　　慕凝放弃跟他商量，恐怕这辈子和他商量不了任何会遇险的事。

　　“你是我所爱，我知道，你能理解。”离垢少有的再一次表达爱意，但语气依然平和，让人听起来不痛不痒。

　　“总之，这两天我要做好打算，你别管我。”商量不成，慕凝干脆背过身，要回去见范渐。

　　“随你。”离垢同样负气而走。

　　***

　　慕凝气鼓鼓的回去原来的屋子，有好一阵子都不想说话。

　　范渐呆呆的坐着，也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小姐看起来不高兴，应该又是被姑爷惹生气了吧？

　　“小姐，这下这该怎么办？姑爷好像不太愿意帮忙。”范渐也苦恼了，若是他自己有姑爷那般本领，不至于连个姑娘都救不出来。何况他还曾向云愁发过誓，会护她周全的，结果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别理他，容我想想。”慕凝揉了揉额头，盯着面前那把破旧的无双剑看了良久，心里顿时想到了一个问题。

　　范渐不是修士，能上到三十重天本就是神迹，虽然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去的，但在他的描述中，有一点十分确定：他能拔/出无双剑的剑鞘，且拥有令仙山冰封十里的能力。

　　“你能拔出这把剑？”慕凝再次确认道。

　　“能啊。”范渐说着就要在她面前拔一次，手却被慕凝按下去，示意没必要示范。

　　万一是真的，这整座谷崖岂不是成了寒冰地狱？

　　不如说，无双剑没有所谓特别的冰火属性，它所表现出来的形态是随操纵者而定的，金木水火土五行之阵等任意变换，到时可能不是冰封那么简单了。

　　范渐这小子，从慕凝见到他的第一面开始，便知他平生不凡。

　　毕竟当初在论剑大会上困住妖女姜芙的是他，从秘境轻松带出仙器的是他，给她传信说二娘的死状是他。现在得知司云愁遭遇不幸的，与天界贵子们正面交锋的还是他。

　　这堪称一绝的侦查和跟踪能力，悄无声息的发育，以及奇奇怪怪的欧气，范渐这货直令人害怕。

　　为谨慎起见，慕凝拿出几锭银子，交给范渐说：“你花点钱，去云涞门散播司云愁在通天山飞升的消息。”

　　“然后呢？”

　　“别急，先做这到一步，其他的别管，明天再回来汇报。”

　　“好好好，在下马上去办！”

　　话音刚落，范渐像支箭般闪走，眨眼就没了影子。

　　翌日，范渐早早来到门口，隔着门说话：“小姐，云涞门的很多亲传弟子都去通天山了。”

　　这时慕凝才刚起床，身旁还安静躺着某个苟男人，范渐那家伙不敲门就直接说话，害得这苟子也听到了。

　　不过没关系，慕凝早就把他当做不存在，穿好衣衫推开门，对范渐道:“你立刻把无双剑和锻器谱放在藏器鼎中。”

　　她回藏书阁里把锻器谱拿来，将无双剑一并交到范渐手中。

　　《锻器谱》范渐在慕家时听过，当时的慕家视它为炼器宝典，是传家之宝。但自老爷去世，三叔掌权，锻器谱便不被重视，即使当初小姐偷走了它，也只当是丢掉了一本普通的书籍。

　　而无双剑，是他无意间从连家拿走的东西，留在自己身边有好一段日子了，自己也对它较为熟悉。

　　可即便如此，在接过锻器谱和无双剑时，范渐还是有所犹豫。

　　“无双剑是姑爷的信物，锻器谱对您而言为很重要，万一被那些亲传弟子发现捡到岂不是很亏？”范渐道。

　　“我不心疼，你瞎心疼什么，直接照做便是。”慕凝大方说。

　　范渐点点头，抱着一本典籍以及一把剑就跑了。

　　又过一天，清晨范渐两手空空回来，表情有些许的失落。

　　“小姐，有很多弟子，包括十八剑宗的弟子都为了那两样宝物打起来了。”范渐如实陈述道。

　　“打起来正好。”慕凝拍掌叫好，事情果如她预料的一样进行。

　　“在下愚笨，敢问小姐这么做的目的是……”

　　范渐按部就班，从未思考过当中的缘由，莫非弟子们打起来就能救云愁姑娘了吗？以他的脑袋瓜固然难懂，自己不过空有力气，只能是当跑腿的料。

　　慕凝笑而不语，在早准备好的龟壳上刻字，学做离垢的样子故作神秘而不去直面回答问题。

　　“范渐，你是怎么从三十重天下来的？”慕凝问。

　　“在下用无双剑把所有的通天门打开，一步步登阶下来。”范渐说。

　　“如果有人能使用无双剑打开通天山的通天门，那他一定是能救到云愁的人。”

　　“那属下也可以……”

　　“可惜你不是修士，没有法力。”

　　“对啊，在下不是修士，也不是仙人，为什么可以打开通天门？”

　　两脸懵逼中。

　　范渐挠头，慕凝托腮敲桌子。

　　“所以我也好奇，你是谁？你会不会查？”慕凝反问说。

　　刹那间，范渐豁然开朗，头头尾尾明白了慕凝的用意，一敲掌心，猛地弹了起来。

　　“小姐，属下会去查自己的身世，再来禀报！”他忽的跟打了鸡血那样兴奋，簌簌几下消失不见。

　　如风刮过，慕凝被一阵汗臭糊脸，想不到那小子大智若愚，连她胡乱说的话都能理解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