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城旧事》小辈人的二叔

29、老家之行

　　初二是回门的日子，我和妻子在田村待了一天，初三不宜出门老辈子传出来的风俗，在家待了一天，初四我们一家北上踏上了老家之行，本来是不准备带妻儿同行的，有什么好去的，人生面不熟的，妻子也就是在结婚的时候去过一次，别说妻子，对于我来说老家也就是个陌生的代表符号，倒不是看不起农村，看不起家乡，农村现在是咱的衣食父母，主要是陌生，没什么感情，在父亲去世前，最亲近的爷爷、姑姑，也就见过一两面，形成如此不可理喻的局面是因为，爸妈的婚姻不被爷爷祝福，爸妈一意孤行的成了婚，据说婚礼当天老家没有一个人出席爸妈的婚礼，我第一次回老家是七岁时认祖归宗，拜祠堂入族谱的那次，爸走后，更是断绝了来往，至于结婚后的，那次老家之行，如果不是老家是父亲的长眠之地和母亲的叮嘱，我不会有那趟老家之行，我也是有脾气的，不会委屈自己做哪些热脸贴冷屁股的事情，在我的印象中，爷爷就是父亲的父亲，一个面目呆板，一点也不慈祥，不近情理，脾气古怪的倔老头，也就是过年的时候应应景去看望一下，不过这几年这倔老头的态度大有改观，见到我这唯一的嫡长孙也能拉拉家常，问一些生活状况，有说有笑，不过这一次要我带妻儿一起回去却是破天荒的第一次，来到姑姑家，让人意外的是爷爷竟然不在姑姑家，姑姑说年前爷爷就被我的大伯也就是我父亲的大堂哥接了去，整个年都是在大堂哥的家过的，姑姑还说，对于这次我们父子归来，爷爷可是铆足了劲，为儿子要开祠堂入族谱，酿状元酒，还有为我酿的那坛状元酒也埋藏的有二十多年了，结婚的时候没用上，现在也该是取出来招待客人的时候了，还有我堂伯的大儿子，也就是我大堂哥现在是村支书。今年刚当选的。
　　最近跟我有关系的，都升了官。岳父、大舅、大堂哥，满满都是套路啊！现在爷爷也在推波助澜，过个年也不得清净啊！王吴镇是一个3000多人口的大村庄。王吴镇顾名思义。王姓吴姓占了大多数。王是村中第一大姓，占了村中人口的近2/3。二我们吴姓，也有1000多人口，村庄有着数百年的历史，而王吴两家的祠堂，久经风雨，历经几番修善仍然是村中最古老的建筑。是村子历史的见证和旁证，两家为了两家的祠堂，哪家祠堂历史更悠久，争执了近百年，也没有分出先后。王家的族谱比吴氏族谱更加详尽一些，而我们吴氏祠堂的老桂花树要比王氏祠堂的粗壮许多。这事，我们吴氏古老相传，王氏家族也承认。这还是老树，已经枯死，树根二次发芽的结果，爷爷的小叔，上任的吴氏族长，不但是现在村里最长寿的人，也是三乡十里，硕果仅存的秀才。这位太爷爷，据说当年也是学霸级的人物，虚岁14岁中秀才，虽然不是县试前几名，但也是历届年龄最小的秀才，这是有案可查，童叟无欺的。如果不是满清倒台，考个进士及第估摸不成问题。整个村子呈长方形，大堂伯的家在村子的西南角，和大堂哥同住，新建的大堂屋倒也宽敞明亮，院子也平整。大堂伯、大堂哥都是在父亲下葬时见过的。寒暄几句，爷爷红光满面在主位上，稳稳而坐。上任族长，因为年龄体力原因，从族长的位置上退了下来，如今振兴管理全族的重任，落在了“年轻力壮”的爷爷身上，新的身份真的能改变人，爷爷以前的愁苦木呆，一扫而空，现在看上去大度祥和，还有那么一点威严。茶水上来寒暄几句，作为族长，家长双重身份的爷爷，交代了这次的日程安排，拜访族中各位长者，爷爷这辈有近百位，作古的过半，要拜访的近房的、远房的话事人有20来位，本来不用这么麻烦的，近房走动一下就可以，这不是儿子要入族谱了吗？人家本村土生土长的，本来就抱成一团了，不用刻意做什么，你想咱这外来户陌生人，要入伙儿就得拜码头了，总不能空手拜访吧，20多家礼物的送法也是个问题，是你人先到，然后拉一车礼物派发，还是先让大堂哥他们把礼物送到？然后在登门拜访。经过我们爷四个商议，最后还是决定采用后一个方案。方便也合乎礼，因为礼物要统一，以免给人感觉厚此薄彼，礼物采购时采购了三家商店才完成，大堂哥和大我一岁的大侄儿，他们父子打前站，提前散礼物，大堂伯陪我拜访各位族老，第一位要拜访的自然是那一位年龄最长的秀才太爷爷，太爷爷是一位卧床的瘦小老人，虽然卧病在床，但精神不错，思维清楚，问了儿子的名字，在太爷爷那儿呆的时间是最长的。以后的拜访，尽管尽量从简。但拜访到最后一位十二爷，已是夜晚掌灯时分。十二爷，热情留饭，堂伯、堂哥热情热情款待，微醉而归。一觉醒来已是大天亮，今天可是开祠堂儿子入族谱的大日子，妻子和儿子已经在洗漱。我埋怨道：“怎么不叫醒我？”
　　妻子解释道：“八点开饭，时间还不算晚。没想到你自个儿醒过来了，你们爷儿俩在屋里面呆着，我去厨房看一下，看用不用帮手？”
　　毕竟是在做客。还是早起床的好。我起身穿衣，妻子打开房门去厨房帮手，祠堂的位置，在村中央。大三间坐北朝南，院子不小，但院子中的老桂花树却枝繁叶茂，遮住了大半个院子。旁证了祠堂的古老和我吴氏一脉的渊远流长。祠堂外站满了观礼的村民，这是文雅的说法，说白了，就是看热闹的。大家都赋闲在家，流浪在外多年的子孙，如今重归族谱，大开祠堂，怎么听着都有点儿剧本影视的效果，而且是现实版的，祠堂的院墙，青砖白缝，大门和上面的牌匾油光透亮，看来是刚修缮过的，牌匾上吴氏祠堂四字隶书飘逸挺拔，是20多年前太爷爷的手笔。门口两旁的柱子上各有一联。上联---仁义礼智信，忠孝节德行，下联为万叶荐余庆，千龄光本支。通往祠堂的道路宽敞明亮，是吴氏一族年轻一辈，维持秩序的结果。进了院里，在祠堂外站定，依照大堂伯所授的礼仪，整理一下，收敛心神，开始报门，“四房十门30代孙，吴青锋携子叩见列祖列宗。”大门内的大堂哥继续通传，坐在族长位的爷爷沉声道声准。司仪位的大堂伯朗声唱合“30代孙吴青峰，携子觐见了。”来到祠堂内站定，大堂哥递过来一大束香，我接过。大堂伯唱和，“拜列祖列宗，拜、再拜。”我们父子随着大堂伯的唱和，焚香行礼，拜完、大堂伯畅喝，“给列祖列宗上香。”大堂哥家过我们父子手中的乡上香，就着烛火点燃，每位列祖列宗牌位前插上一只，插完退下。大堂伯继续唱喝。敬各位族老，有年轻一辈将准备好的一大托盘，沏好的盖碗茶端了上来。我从族长开始一一敬过，敬完茶大堂伯继续唱喝，“请族谱。”大堂哥上前从供盒中取出一本有点儿泛黄的册子，现在应该叫族谱。放在爷爷所在的桌案上，笔墨早已备好，爷爷提笔蘸墨，填写儿子的姓名，生辰，墨迹晾干，将族谱归置好。大堂哥，重新放入供盒。
　　仪式完成，恭送众族老归家，院里提锹，拿绸。众年轻人也是急不可待，点燃鞭炮，给列祖列宗报喜，给爷爷披红挂绸装扮一番，递给爷爷一把镐，爷爷象征性的在埋酒的桂花树下的地上挥舞了两下，这叫开掘，先辈开掘，放下镐又递给爷爷一把钢锹，爷爷把钢锹用力踏入土地，他老人家人任务完成。大家伙一拥而上，将爷爷全身披挂的红稠全转移到我身上，这叫前仆后继、薪火相传。大家伙一拥而上，那叫沾喜气。我拿起铁锹开始刨，我那坛埋了20多年的状元红。我挖的小心翼翼，只怕一不小心把这埋了20多年的状元红给挖坏了，这坛酒可是父亲亲自提水备料封坛，姑姑亲手酿制。（本来这是母亲的专属）老家一带、本来就有添孩子，满月时酿酒，以备以后喜庆时所用的习俗。女孩儿大多是出嫁时取出款待亲朋，俗称女儿红。酒还是那种酒，生男孩子所酿的酒，俗称状元红。当然，这只是美好的寓意。这状元几年间全国才出一个，哪有那么多的状元。大多也都是在婚礼时取出，用来款待宾朋，这事儿在以前比较普遍，但随着□□和自然灾害的影响。当时的人们吃饭都成问题，哪还有精力和物力酿酒，以至于数量大减。80年代，随着经济的好转，这一传统风俗才渐渐恢复，但也不是谁家酿的酒都有资格埋在这祠堂院中这棵树百年老桂花树下的。生女孩儿那是想也别想了，生男孩的也是有条件限制的，树根旁就那么大的地方，而且是宁缺毋滥，以显尊贵。埋在树根下的酿酒，有两种可能。一种是父承子续也就是做父亲的状元酒，有资格埋在树下。取用后，产下子嗣，可以子承父业继续埋在这儿。但只能埋一坛，一般是长子嫡孙才有这资格，这种坑叫宝坑，传承越久越是有名。但如果某一代资质平庸，对不起，取用后使用权作废，另许他人。还有一种情况是后天的，完全凭自己的努力获得的，如果你年少成名或者做了让父老乡亲感到出彩的表现，也就是说发现你是一个有发展潜力的潜力股，也可以挪到这百年老桂花树下重新埋宝的，如太爷爷十四岁中秀才，如父亲。作为新中国成立后第一位考进名牌大学的大学生，就是后天埋宝的例子。这叫后天嫁接，而我这坛酒说市父承子续，结婚时根本不知道有这么一回事，现在权当还大家一乐。时间不长，一大坛子酒就露出了本来面目，众小辈一拥而上，抬宝出坑，七手八脚的，把我身上的红稠转移到酒坛子上，敲锣打鼓的，抬了出去。我记得大堂伯说过，太爷爷和父亲时还有一个开坛祭祖的仪式，不知道是众人忘了，还是怕我这坛酒的铜臭气熏着了诗书传家的列祖列宗。我估摸后面的可能性要大一些，但不知B省最年轻的政协委员，现在的人大代表的身份，能不能中和掉这酒的铜臭气？
　　祠堂外大街，中央的广场上。竖起了三张大方桌，罩上红绸的罩子，形成了一个长方形的大案，案上的银壶，银杯古朴大气，擦洗的一尘不染，那都是老物件，不可能擦拭的亮闪闪了，但绝对是纯银的，这一点不容置疑。这可代表了，整个吴氏家族的脸面，一位上了年纪的堂伯正在打开酒封，兑配新酒。广场中央的高杆上，挂起了带大响雷的大鞭，一位小辈递过来一只大拇指粗细，系着红色绸缎的大香，让我当火种，用来点燃大鞭。这叫触彩必须我本人完成，别人不能代劳的，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压住了锣鼓声，众人抬头，火药在半空中绽放，鞭炮在九声响雷中结束。大家一拥而上，把鞭炮残留的碎纸屑，踩在脚下。这叫踏彩。在锣鼓声中，我持银壶斟酒，款待各位乡亲。有朋友问了这么多父老乡亲一坛酒够喝吗？不用担心，并不是每个人都会来喝这状元红的，来的都是一户之主，而且这酒不是白喝的，而是要对礼的一杯一对礼，也就是说酒喝的越多，礼上的越大，看关系远近而定，大多数喝一杯就行，也就是这个意思，最多不会喝过三杯，大家就是凑个热闹，图个喜庆，没有人会跟自己的钱袋过不去的。再说了，这不是对着新酒的吗？虽说是为了调口感，看情形不对，多兑些新酒进去也没有人会较真，我这边忙着招待众乡亲，爷爷那边也没有闲，站在高台上端着一箩筐干鲜果品，糖果点心，大把大把的向台下撒着这叫撒喜福，这也是有着约定，俗成规矩的15岁以上的男子是不许捡拾的，儿童预示着成长，妇女预示着未来。直到申时乡亲们才渐渐散去收拾完，帮忙的众叔伯兄弟子侄也需要感谢，招待的。大堂哥做主家，酒菜早已备好，黄酒白酒轮番上阵，今天咱即是主角，又是主家人，众小辈轮番攻击，渐渐有点招架不住，虽说人生得意须尽欢，今天也是该大醉一场的日子，但时不我待，明天是儿子酿状元酒的日子，为了表明诚心和决心，明天天不亮就得早起准备水，准备材料的，赶一块儿了，既然醉，咱就早醉。
　　“得小子们，把你小叔灌趴下了，这下满意了吧？”大堂哥说、到众小辈嘻嘻一笑，“大伯，小叔现在福气满屋了，您老荣升支书咱还没贺贺呢，我们做晚辈的敬您几杯如何？”
　　“就你小子，油嘴滑舌，我年龄大了，不陪你们闹腾了，来帮把手，把你小叔扶到屋里睡，别着了凉。”盖着柔软的棉被，依偎着柔软的妻子，我是真的醉了。凌晨五点，妻子叫醒了我。洗漱完毕，大堂哥已经在院子里等待，本来取水，这工作是该我这做父亲的独立完成的，但是我人生地不熟的，让我去哪儿找这水源去？院子里摆放着缠着红绸的扁担和两只擦拭干净，可以当做古董的木桶。光这两个木桶，比一桶水还重，我挑起木桶在大堂哥的带领下向村外走去。取水的地方，在村子的西北角，离村子有两里地的路程，叫九龙潭，当然得有神话传说了。大堂哥边走边讲着神话传说，邪魅的黑龙性格暴烈，正义的白龙，年老的黄龙，老掉牙的故事，老掉牙的传说，这都是中国古老的传统啊！但这潭水也有其神奇之处，冬季潭水温而不寒，夏季不往外溢出，而且水质清冽甘甜，用这九龙潭取出的水酿制的酒，比用别的水源酿出的酒酒质可是好很多的。说是谭其实就是一个超大号的水井，我用带来的绳子，系住木桶，慢慢将桶和绳子放入谭中，以大堂哥所教，轻轻摆动绳子，也不知是咱太笨了还是这活儿技术难度太高，这桶就是在水面打转，不肯下沉取水。这可是酿状元酒的重要一环，按规矩大堂哥是不能代劳的，摆弄了十几分钟，弄得我手脚酸麻，信心全无。大堂哥不知从哪儿找来一-只长竹竿，来了一个强按牛头，总算过了这一关。理论和实践完全是两回事，摇摇晃晃的路上休息了三次才走出1000多米，离村子还有近千米的路程，照这速度，过了早饭时间也到不了大堂哥的家，大堂哥终于看不下去了，接过扁担说道：“我来吧，到了村子里有人的时候再换你来。”为了我走的路程近些少出一些力，又围着村子多饶了半里多路，总算在早饭前赶到了家中。
　　早饭过后众妯娌过来帮忙。这也是有讲究的，儿孙不全是不能帮忙酿酒的，酿酒的原料，爷爷早已备好，我取出来就算是我准备的了，我来回洗几遍，-一样一样的取出，有糯米、酒曲、荨麻、红枣、陈皮、桂圆等。该妻子出场了，在众妯娌的帮助下，用纱布袋将糯米装起，过滤去水，放入锅中蒸至九成熟。当然，这个九成熟，我和妻子都是外行，自有行家里手把关，取竹盖子晾开，等待晾至温度合适备用。清洗酒坛子这这活儿是我做父亲的该做的，酒坛子还是昨天那个酒坛子，酒已经腾空了，爷爷用过，父亲用过，现在是儿子用，有点传家宝的意思。将外部清洗干净，我刚要清洗内部，被爷爷给拦住了，说这里面是不是不用清洗的，这要酿出的酒才会更醇厚，这叫老坛子，老底子。这道理到跟泡酸菜用老坛，煮烧鸡用老汤，道理差不多。
　　吃完午饭已是下午一点多，大堂哥接了一个电话，笑道：“有两位要过来讨酒喝啊。”
　　我问道：“领导？”大堂哥道：“对头，是王书记和张镇长。”
　　时间不长，书记、镇长的车子已经是出现在了家门口，王书记，是个大胖子，满脸喜庆的道：“老吴啊，这几十年不遇的状元红开坛，也不通知我们一声？不够意思啊！”后面的王镇长也帮腔，“我们过来没有讨人嫌吧！”
　　“家里的事，哪好意思打扰两位领导过年，这位是状元红的主人，我堂弟清锋，这位是张书记，这位是王镇长。”大堂哥为我们相互介绍。“两位老父母光临荣幸之至，外面天寒地冻的快进，屋里暖和暖和。”我也招呼道。张书记边进院子边说道：“老吴，这就是你认知的错误了，这天大的光彩，既然发生在咱云台镇，就是咱们云台镇的光彩。看来你的思想还没有融入这个云台镇大家庭啊！这是我这个当班长的失职，一会儿我自罚三杯。”
　　王镇长也笑道：“这责任张书记可不能一一个人担，我也有责任的。这20年的状元红，我也要自罚三杯的。”众人哈哈笑着来到正屋，爷爷和大堂伯出门迎接父母官，来到客厅坐下，两位父母官向两位老人问好，拜年。寒暄几句，爷爷和大堂伯借口有点乏，走了出去，将空间留给我们。大堂嫂送过来几样下酒菜，几杯酒下肚，气氛热烈起来，宾主相谈盛欢，其乐融融。书记镇长的大致意思是，老家欢迎你，需要你，像你这样有能力为家乡经济建设增砖添瓦的人，欢迎你来上项目，投资金。当然，家乡也会尽最大的热情，为你所投的项目提供优惠政策和方便，并做好后勤工作，并对本乡县的地理气候，工业分布，做详细的介绍。这套路咱也熟悉呀，我表示甜不甜家乡水，亲不亲故乡人，改变家乡的生活环境，提高家乡的收入水平，实行共同发展，合作共赢，一直是我公司的发展理念。我会为家乡的发展尽我自己最大的努力，谈话在热烈友好中结束。
　　临上车时，王镇长笑道：“希望20年后我们还能再来喝着状元红。”张书记也红光满面的道：“我也是要过来的啊!我打趣道。借两位吉言，到时候两位坐奥迪而来,我还在这扫尘洒水，以待啊！”张书记哈哈笑道：“承吴总贵言。”
　　“两位老父母走好。”看这两位领导的车，缓缓消失。转回家中，又累又乏，真想睡上一觉，大堂哥端着两杯茶走了过来，“来，喝杯茶，解解酒。老弟啊，大哥，我这个村支书当的是战战兢兢啊，对于办经济搞企业更是两眼一抹黑。老弟，你经历多,眼光好，给老哥参详参详。”
　　我说道：“大哥，群众领导的眼睛是雪亮的，你不要太谦虚，自家兄弟，能帮的自然不会说二话，你这头三脚准备怎么踢？”大堂哥说道：“村委开了几次会？准备开一家黄酒厂，你看咱这儿水质好，原料丰富，技术嘛，基本家家户户都会酿，酒的质量你也喝到了，还行吧？”
　　我赞许的点了点头，大堂哥继续说道：“但问题是怎么卖出去？老弟，你是行家，你给指条明路。”
　　我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我认为造酒不如直接卖水，这几年白酒大行其道，黄酒受众面不大，市场被几家大企业霸着，不好打开市场的，前几年人们追求口感雪碧、可口可乐大行其道，这几年消费者被化学食品弄怕了。”
　　“饮食追求，天然健康，九龙潭的水质不错，办水厂就是找块地，上一条灌装生产线，没有什么技术含量，投入的资金也不大，见效也快。九龙潭的水质上佳，这么好的天然优势，不用可惜了。”
　　“这水也能卖钱？”大唐哥一脸不相信的问道。
　　我笑着说道，你到大城市里看看，超市里的瓶装水系列，纯净水，山泉水，含微量元素的运动型水，可是流行的很，这可是才兴起的潮流产业。现在城市用水用的大多数是河流水，喝到嘴里一股漂白粉的味道，越来越让人受不了。这水市场是一年比一年大的。大堂哥说道：“”听说城里人，人命比较金贵，买肉只挑膘厚的买，怕激素，怕瘦肉精。买菜只挑有虫口的买，怕农药打的多，是真的吗？
　　我不由哑然失笑，这是大家夸张的说法城里人注重饮食的安全健康，这是大家的共识，我公司主要的业务就是生产安全健康的绿色健康食品，业务也是连年增长，市场前景很好的。销售渠道我也有些门路，我也可以代为介绍，大家也都会给我些面子。”
　　大堂哥陷入沉思中，十多分钟后。大堂哥说道：“我想请你来投资办厂，你资金入股，我们以土地资源，人工入股。”
　　我不由问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呢？我的业务不在这方面，可以说这完全是两种不同的发展方向，大哥，放心，不投资，我也会尽力的帮你的。”
　　大堂哥说道：“我是为村子的利益考虑的。嗯，酿黄酒用水量小，问题不大，卖水那可是国家资源，刚才你也看到了，咱们书记镇长可说了，咱王吴镇，可是云台乡的一份子，一句组织决定，大局需要，咱就是白忙活一场。还有县里，不就范有的是办法拿捏你。而你作为法人来投资，这些都将不是问题。”
　　“县里正在为招商引资的事伤脑筋，像这种无污染无排放的绿色项目不但不会有为难，还会尽力为你提供优惠的政策，害怕这笔投资泡汤，这个项目呢，咱们可以算在王书记和张镇长身上，也可以算是一项政绩吧。咱们村靠上你这个大树乘乘凉，自家兄弟，什么话都好说。”
　　“大哥，你可真会给我出难题啊！我是真的无心插手这个行业，手下也没有这方面的管理人才。”
　　“为了家乡，你就勉为其难吧！现在我只能抓住你老弟不放了，你总比我们强。”
　　我是真的不想多事，但也不能拒绝。
　　“这样吧大哥，我回去后寻找一下这方面的人才，毕竟得先把团队建设起来吧！”
　　“那老弟，你可得用点心。对于你来说，这个项目可有可无。对咱们村的父老乡亲来说，这可是事关生计的大事。乡亲们会念你一辈子的好的。”

　　唉，大变在即啊，我真的不想为一些不必要的事分心，但大堂哥代表父老乡亲的请求我能拒绝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