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城旧事》小辈人的二叔

27、心易变

　　儿子的生日要到了，难得今年母亲也在，决定好好热闹一番，本来以我和妻子的意思，全部交付给酒店省心省力的，但岳母和母亲一致认为，说过生日要的就是这热闹劲，享受着准备的过程，我们也就无所谓的任二老带着儿子折腾，二老带着儿子选蛋糕，根据儿子的口味定制，准备菜肴食材，终于彻底搞定，没料到吴叔打来电话，说是小慧的男朋友阿健，明天要过来见家长的，也就是说新女婿要登门，要母亲和我这个做大哥大嫂的回去把把关，我们明白也就是回去凑个人数，热情招待，都已经木已成舟了，难倒我们母子还能做一些劈舟为柴的事？岳母为这事儿有点儿不太高兴，“都准备好了，”儿子也嘟囔道：“蛋糕吃不成了。”母亲道：“不用担心，蛋糕会有的，这可是我们的宝贝第一次在韩城过生日，我打电话给你爷爷，让他给你定一个多层的大蛋糕，你还会收到生日礼物啊。”

　　“都回来了。”李嫂打开门，看着我们招呼道。
　　儿子乖巧的叫了声：“阿姨好。”
　　“哟，康康又长高了，奶奶每天给你做什么好吃的啊？”
　　客厅里的吴叔正在听着京剧，我和妻上前打招呼，儿子也听话的上前喊了声爷爷，大家随便坐下，李嫂泡茶，吴叔指挥李嫂茶点瓜果的，堆满了一桌子，招呼儿子喜欢吃什么自己挑。
　　“小慧他们什么时候过来？”
　　吴叔看看表说道：“应该快到了.”儿子也不认生，在客厅里撒着欢的玩，门外响起了清脆的门铃声，我和妻起身开门。
　　“大哥，大嫂。”
　　“路上累了吧，快进屋来。”我接过两人手中的礼品，一盒血燕窝，两瓶陈年茅台，一坛泥封的花雕酒，装在一个竹编提篮里，还有一盒包装精美的茶叶。以咱半专业的眼光来看，这盒茶是红茶无疑。
　　“叔叔阿姨好。”阿健上前问好。
　　吴叔招呼客人落座，小慧开口道：“爸你最近不是一直喝红茶吗，阿健今天给你带了点红茶，来大家尝尝怎么样。”吴叔从善如流的接过打开，“好茶，李嫂取右下角的那套茶具过来，好茶还要好茶具啊。”
　　取来茶具，吴叔温杯、洗杯、温壶取茶叶，洗茶注水，水顺着壶壁缓缓流入壶底，“吴叔说道：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大家提出来我改正，可不许偷笑啊，”随着茶水注入杯中，醇厚的红茶香气扑面而来，轻嘬一口
　　，好茶，好茶艺，小慧说道“爸，大哥你们两个也算是专业人士了，能说出这款茶的品种、产地吗？”
　　吴叔笑道“还是青锋你来吧，我可不是什么专业人士，你比我内行。”
　　“首先声明，这款茶，以前我也没喝过，有点儿难啊，猜个大概吧，这款茶以各种指标来看是名茶无疑，国内的红茶我大多尝过，应该不是国内品种，这款茶滋味醇厚，应该是闻名国际的印度阿萨姆红茶。”
　　“厉害厉害，这是我姑父在印度出差的时候带回来送给爷爷的，听小慧说叔叔爱喝红茶，就特意让我带了过来。”
　　吴叔怪道“你这丫头，君子不夺人所爱，你让我这茶喝的很是不安啊。”
　　“不用不安的，吴叔，我也带过来一款茶，我可以保证这款茶目前喝过的不会超过一百人，好喝的话可以回赠给阿健爷爷的，这样吴叔你也可以喝的心安理得了，也代表我这做晚辈的对阿健爷爷的敬意。”
　　“喝过的人不超过一百人？好大的口气，我们都没尝过，大哥你呢？”
　　我笑道“这时我公司刚研制出来的一款茶，本来就是准备带来给大家尝鲜的，大家喝完杯中茶换茶了。吴叔，在座的数您老茶艺最好。”我取来茶，递给吴叔。
　　吴叔打开，众人都围上来看，但见金黄黑相间、乌中透黄、油润鲜活，闻之一股醇正的花果香气扑面而来，洗茶、冲水、分茶，但见汤色金黄，如琥似珀，闻之如果似蜜，待众人静静品完，我说道：“大家点评一下吧。”
　　吴叔说道：“绵顺滑口，口感醇厚，杯底留香，难得一见的好茶叶啊。”
　　“大家也别光唱赞歌，可要多提提意见，吴叔，这方面您有发言权，您可要多说说。”
　　“这样的茶还要提意见就是吹毛求疵了，如果非要提要求的话，如果这款茶再加入深红和阿萨姆的醇厚浓烈，我感觉会更好一点儿，但这是奢望了，各款茶有各款茶的特点，怎么能一款茶把所有的优点都具备呢？”
　　“这样呢？”我在茶壶中加入些阿萨姆茶叶，重新注入水，一一为大家斟上。
　　“这也行吗？会不会串味儿？”
　　“能串到哪儿去呢？其实那调配茶自古有之，茶中加香料，加糖，加奶根据个人的口味有不同的添加，大家尝尝效果怎么样。”
　　“香甜气倒浓了一些，口感却差了许多，得不偿失啊。”
　　“其实呢，这可以一分为二的看，如果大家没喝这款茶刚喝完阿萨姆，大家的感觉是口感绵顺滑口了许多，而不是口感下降了许多，其实那调配茶也是一种方向，喝茶有人喝的是原汁原味，像国内，有人喝的就是复合味，加奶加糖的那种，如国外，这调配茶调配得当，为什么不能有一大批茶民接受呢？”
　　“方向倒是不错，在有些人眼中就不伦不类了。”
　　“一些人眼中的不伦不类，却实另一些人口中的新鲜体验，最后变成钟爱，难倒调配茶比臭冬瓜、臭豆腐还要令人难以接受？换一种说法那叫地方特色。”
　　妻从厨房走了出来，“菜好了，开饭吧。”
　　餐桌上大家对酒的喜爱各不相同，男人们喝的是阿健带来的是陈酒，八五年的茅台，妻喝的是葡萄酒，小慧道：“我陪阿姨喝花雕，那可是二十多年的真正原始花雕，我记得阿姨是最喜欢的。”
　　一瓶茅台酒很快见底，阿健推脱说酒已到量，想要作罢，喝完客人带来的酒，主家的酒滴酒未动，也显示不出咱们待客的诚意
　　，一人三两的酒，喝的有点儿少啊，我起身拿酒，后面传来吴叔的声音，“拿右下角那瓶五粮液吧。”吴叔他酒量不大，看起来是差不多了，我打开酒柜，没取右下角那瓶，因为那瓶是酒柜里年份最长的酒，我选了一瓶和阿健带来的茅台年份差不多的，母亲开了口：“你吴叔酒量不大，年龄也大了，你们两个多喝些，你吴叔就算了吧。”
　　“好，吴叔你随意，我们哥俩分了它。”
　　“没事，半斤六两的我还扛得住。”母亲刚要出言，小慧道：“难得爸今天高兴，阿姨就给爸放假一天吧，半斤的量应该没事的。”
　　本着四四二的比例，分完了这瓶酒，结束了这场酒宴，众人都已有了酒意，李嫂重新摆置饭菜，摆好退下，吴叔站起身来道：“今天我有一件事要跟大家商量一下。”母亲劝道：“今天有客人，改天不行吗？”
　　“没事的，阿姨，别把他当客人。”小慧说道。
　　“是啊，小健现在也不算外人了。”吴叔说道。
　　气氛顿时变得有点儿诡异起来，“有话您说。”我说道。
　　“我想把公司股份制，我持百分之三十，你妈持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你持百分之二十五、小慧持百分之十五的股份，本来是想提前招呼你一声的，但我们爷俩见面也不容易，好在今天也没外人。”
　　空气顿时静默下来，众人的目光集中向我，我顿时身如冰冻，气行如泉，意冷如冰，但外表看上去，春光明媚，“您老是一家之主，家里的事，您拿主意就行，我会尊重您的意见。”
　　“那好，吃饭了。”母亲和妻布菜招待客人。
　　“康儿，你怎么不吃饭，菜不合口味吗？”小慧望着儿子堆满食碟的各色菜肴亲切的问道。
　　“喜欢吃什么，姑姑给你夹。”
　　“我在等着吃生日蛋糕呢，不是唱完生日歌，吃完蛋糕才开饭的吗？”

　　车沙沙的行在路上，车内一边静寂，妻子开着车，儿子坐在我的身边满脸的不高兴，在刚才的餐桌上，儿子第一次闹起了倔脾气，任众人怎么哄劝一口东西也没有去吃，母亲心疼的不得了
　　。刚才在吃饭的空挡，在我们下榻的酒店，我定了一个生日蛋糕，我们到达后应该就可以吃了，妻子的声音从驾驶位缓缓飘来。
　　“是有卡通图案，姥姥跟奶奶定制的哪一种吗。”儿子问道。
　　“差不多吧，现在有点饿了吧。”
　　“等会可要尽力多吃些。”
　　儿子说道：“尽力吃也吃不完的，我们可以带回去给姥姥、姥爷还有小黑吃的。”
　　当然可以了
　　“天凉了我想回老家一趟，给爸送一些棉衣和纸钱。”
　　“我们一起回去吧，康儿出生后还没有回去过老家呢，爷爷见到应该很开心的。”
　　“我们不是刚从爷爷那儿出来吗。”儿子好奇的插话问道。
　　“不是那个爷爷，是另一个老家里的爷爷。”
　　“老家的爷爷会喜欢我吗，会给我买好吃的吗。”
　　我的泪不自觉的滑落，“会得，他会比你外公外婆更疼你。”

　　来到酒店门外，身穿西装的值班经理，身后站着白衬衣黑马甲长相甜美的服务生，在迎候我们归来，
　　打开客房门在柔和的灯光照耀下仿佛来到了另一个世界，客房里已经经过一番布置，精致的果盘，血红的红酒，墙上错落有致的立体卡通，半空中一条五光十色的十字彩带，值班经理将一个彩纸折叠的寿星帽戴到儿子头上，服务生已经将灯光调暗，点燃蛋糕上的蜡烛，烛光闪烁，映照在儿子的脸上，儿子的脸上泛起一阵莹莹的红光，蛋糕因为刚出炉的缘故，房间里弥漫着，干果和奶油混合的焦香味，音乐响起，众人齐唱生日歌，许完愿，儿子独自吹灭蛋糕上的五支蜡烛，奉上水果切刀，在我的帮助下，我们父子刀起纵横，划分脉络，服务生取来小盘大家伙分而食之，门外响起轻轻的敲门声，身形挺拔的服务生推门而进，“两位要的夜宵做好了。”妻子道了谢，邀请其一起吃蛋糕，吃完蛋糕众人告退，房间里只剩我们一家三口，儿子欢快的吃着夜宵。
　　“来杯红酒吧。”妻子提议道，半瓶红酒很快下肚，因为有酒垫底的缘故，我和妻子都是有点酒意上涌，妻子也是面如桃花。
　　“你们是不是要亲嘴？”儿子停下吃夜宵问道。
　　我们两个一愣，妻子问道：“我们为什么要亲嘴。”
　　儿子说道：“电视里都是这么演的，喝红酒，喝着喝着就亲起来了。”
　　“这又不是拍电视。”我笑着解释道：“亲嘴是一种私密行为，在有第三者存在的情况下是不应该发生的。”
　　儿子犹豫了一下；“其实我是见过你们亲嘴的。”
　　妻子的脸上越发艳红，我说道：“那爸爸今天就多说两句，儿子，有些事看到知道是不需要说出来的，这样会让人不好意思的，你看妈妈现在多不好意思。”
　　“为什么呢？”儿子不解的问道。
　　“人的有一些行为属于私密行为，是不希望别人看到和谈论的，比如说你方便的时候，你想一下跟你亲密无间的小黑，撒尿时是不是也离你远远的，站到一个你看不到的地方，还有你不穿衣服的时候也不喜欢别人围观呢，包括爸爸妈妈。”
　　儿子想了一下，说道：“我知道了。”继续吃夜宵，妻子笑了笑，“不喝了我们也吃完夜宵早早休息吧。”妻子包里的手机响起，看了一下号码，妻子用手摸了一下脸，按下了接听键，“妈，您老还没休息吗？”
　　“这人老了觉少、睡不着，康儿睡了吗？”
　　“没呢，来接电话。”妻子将手机交给儿子，儿子接过电话甜甜的叫了声奶奶。
　　“乖，在玩什么呢。”
　　“刚吃完饭，我们的生日蛋糕还没有吃完，剩好多，你也过来吃一些吧。”
　　“吃生日蛋糕了，唱没唱生日歌，许的什么愿望。”
　　“唱了，跟几位叔叔阿姨一起唱的，他们还给我编制了一个大彩帽子戴在头上，可好玩了，我许的愿望是，每年我生日的时候，我们全家人都会过来给我过生日，你过来吗，我让爸爸去接你。”
　　“天晚了，外面很冷的，明天奶奶再过去吃吧，乖，早早睡吧，睡的晚了长不高的。”
　　“好的，奶奶晚安。”
　　妻子接回手机，“妈你也劳累了一天，早早休息吧。”电话里叹了一口气，“你吴叔年龄大了，做事丢三落四的，你们不要介意。”
　　“没事的妈，康儿年龄小，脾气倔，让您费心了，小孩子脾气来得快，忘得也块，妈你不用放在心里，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这件事是我和你吴叔考虑不周，明天我和你吴叔，再给康儿，补办一个生日吧。”
　　“好的妈，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