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实验项目172 参与项目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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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的吊顶上，暗黄色的照明灯随着猛烈的撞击摇晃着，光线变化，拉扯着沈成器和莱昂两人的影子。沈成器低下头，紧张地后退了一步。
“哐！”
一声巨响，房门被撞开，金属搭扣掉到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嗒”。
沈成器连忙向后一跃，以沙发为掩体，躲到了后头。他同时端起枪，伸出的手臂绷成一条直线，对准了门口。
门外不见有人，沈成器屏住呼吸，保持着静止的姿势没有动。莱昂藏在床底下，等了十多秒也没有动静，他胡乱摸到了一个酒瓶，爬出来了些，将酒瓶子朝门外狠狠一扔。
沈成器听到了酒瓶砸到□□上的闷响声，就在酒瓶掉到地上碎裂开的同时，高大的节肢怪物忽然冲进了门内。
沈成器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这个骇人的怪物，像某种昆虫，有六条肢节，浑身上下都布满坚硬的甲壳，最上方却是一张巴掌大小的人脸。
这怪物个子远比门框高，第一次撞过来的时候，被门框拦了一下，直接撞到了墙上。怪物吃痛，发出一声低嚎。
沈成器手心冒汗，在怪物第二次向屋内冲进来时，他开枪了。
这一腔打中了怪物的腹腔，里面流出绿色的血液。那怪物发怒，躬身爬进屋内，它的触手很长，犹如镰刀，一挥就将沙发砍去半边。
沈成器就地向后一滚，同时对准怪物的眼睛又开了两枪。
这两枪只中了一枪，沈成器看着怪物那张苍白类人的脸，失去了准头。
怪物那双漆黑的眼睛又大又亮，瞳仁外突，空洞无神。
“操。”床底下的莱昂也接连开了几枪，他骂了一句脏话，“这是什么怪物！”
“不知道。”沈成器咬着牙，一面开枪，一面后退。这间起居室不大，唯一的遮挡物沙发还被怪物给砍断了，他几乎没有任何退路。
思考了两秒钟，沈成器决定不退反进，利用身体灵活的优势，冲向怪物，抱住了这个怪物最为细瘦的腰肢，然后对着他第一枪造成的伤口连续射击。
怪物的反应不慢，在沈成器冲上来的同时，就高高举起他那布满硬甲、锋利无比的上肢，挥向沈成器的脑袋。
“嗷——”
沈成器在赌，他能更快地打穿这个怪物的腹腔——直到那锋利的硬甲劈面而来，沈成器感觉自己被灯光晃了一下眼睛。
他赌输了。
早有预料，沈成器运气一向很烂。
最后的关头，他闭上了眼睛，但对怪物的射击仍然没有停止。
直到枪管发烫，打空了子弹，怪物庞大的身躯摇摇欲坠，那要命的一击仍然没有袭来。
沈成器有些懵，他不可置信地睁开了眼睛，节肢怪物倒在地上，腹腔被打穿，拳头大的一个洞，绿色的脓液沾了沈成器一身。
怪物锋利的上肢掉在了另一边，沈成器的脑袋则好好长在自己的头上。
沈成器劫后余生，喘着粗气看向趴在床底的莱昂。
莱昂对他扬起一个笑：“吓死我了。”
“……多谢。”沈成器深吸了一口气，朝莱昂比了个拇指。那一击原本他避不开，是莱昂在关键时刻打断了怪物的上肢与躯干的关节，救了沈成器一命。
莱昂从床底爬出来，和沈成器一起观察这具怪物的尸体：“为什么这个东西会长了一张人脸？”
沈成器摇摇头：“大概又是我们不知道的生化实验，难怪他们都说禁区里杀人的怪物很多。幸好这个虽然长了人脸，但似乎并没有保留人类的意识，智商很低。”
莱昂隔着袖子，摸了摸这怪物的身体，道：“很像某种昆虫和人的结合。”
“更让我觉得不安的是，废酒馆为什么只剩下我们俩个了？”沈成器起身，从莱昂的枕头底下又翻出了一把新的枪，往门外走去，“这个怪物是从哪里来的，关河他们又去了哪里？”
莱昂跟在沈成器后面，望着空荡荡的酒馆，害怕地拍了拍胸口：“这里不安全，我们得快点离开。”
沈成器也是这样想的，他和莱昂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往楼下走。
“小心！”
楼梯拐角的天花板上藏了一只灰白色的大飞蛾，恰巧躲在了楼上二人的视觉死角里。
那飞蛾也长了一张人脸，沈成器刚走下一级楼梯，它就龇开嘴露出两颗尖牙，朝沈成器俯冲过来。
“快跑——”沈成器将莱昂向后推回楼上，自己则干脆地用外套蒙住头，从楼梯上滚下来。
“砰。”
一声枪响，沈成器滚到一楼，抓着楼梯扶手止住了惯性。
沈成器探出头，发现开枪的竟然是梅以安。她站在一楼吧台后，两只手都端着枪。
“小沈，到这里来。”梅以安连放三枪，利落地射杀飞蛾，但很快又有两只高大的节肢昆虫变异怪物从门口钻了进来，沈成器连忙开始举枪射击。
莱昂此时被困在二楼，一时无法下楼，沈成器和梅以安这边也暂时无法脱身，在换弹匣的间隙，沈成器对着楼上喊了一声：“莱昂，你先走，关河的房间里有窗户，你从那里爬到楼顶上再想办法下去。”
“不行！”莱昂的子弹打光了，夜色渐深，自由日进入尾声，怪物在禁区里冒头。废酒馆里空空荡荡，有一半的灯还没亮起，沈成器觉得他们三个好像被全世界遗弃。
“去五月鸢尾号，找关河。”沈成器坚定地对莱昂道，“搞清楚这里发生了什么，我们等你来救我们。”
一只飞蛾扑棱着冲向莱昂，被沈成器一枪打中翅膀，这飞蛾从半空掉下来，翅膀上洒落一层薄薄的粉。
“快走。”沈成器说，“这里有梅姐，不会有事的。”
莱昂从门框上扒下来一根铁棍，这会儿红着眼睛盯着梅以安和沈成器，又看了看不断从外面涌入的怪物，最后咬牙道：“小沈，梅姐，等我来救你们！”
梅以安看了一眼莱昂：“你也要小心，外面同样危险。”
不断有新的怪物出现在废酒馆，每一个都顶着一张苍白人脸，在晦暗的灯光下，显得怪异可怖。
“梅姐，我没子弹了。”大约过了十五分钟，沈成器又打空了一把枪，这些怪物大都有坚硬的外壳，几乎要打好几枪，才能击杀一只，沈成器的子弹用的飞快。
梅以安丢掉手里打空的两把手-枪，看了一眼逼近的怪物，翻身爬到吧台外：“你把吧台推到。”
废酒馆的吧台是个颇具工艺感的铁制桌台，虽然很重，但没有跟地面焊死。沈成器见梅以安冲了出去，立刻使劲推翻吧台，让吧台和酒柜之间形成了一个三角状的封闭空隙。
“梅姐，好了！”沈成器站在吧台后，着急地看着梅以安。
梅以安动作非常利落，立刻转身抓住吧台的边缘，一跃翻过，和沈成器一起藏到了吧台后，她轻声叮嘱：“小沈，藏好。”
沈成器闻言，立刻靠着翻到的吧台，躲在了三角的缝隙里。
梅以安很快地朝房梁扔出了几枚纽扣炸弹，然后也迅速躲入吧台下。
三秒之后，纽扣炸弹发出一点红光，紧接着一声巨响，嘭的一声，废酒馆的钢铁横梁被炸断。这座禁区的标志性建筑物，因为失去了支撑的横梁，缓慢但不容逆转的，轰然倒塌。
沈成器和梅以安藏在吧台下，借着吧台形成的短暂空隙，避开了大多数掉落物。那些怪物没有这么好的运气，哪怕他们的皮肉再坚硬，也无法抵挡沉重的钢铁。
直到十分钟后，废酒馆的倒塌才逐渐结束。
沈成器呛了好大一口灰，耳边轰鸣不断，周遭一片漆黑，他知道自己的头顶，还层层叠叠地压了不少重物，幸好关河的这个吧台足够结实。
“梅姐，你怎么样了？”坍塌停止，沈成器小声地寻找梅以安。
梅以安在黑暗里应声：“一切都好，小沈你没有受伤吧？”
“没呢。”骤然脱险，虽然还被埋在废墟之下，沈成器仍是松了一口气，他轻轻笑了，“好了，这下废酒馆真的变成名副其实的废酒馆了。”
梅以安也笑了：“要命了，到时候关老板让我赔钱，我可赔不起。我怎么觉得，关老板好像比那些东西还可怕。”
“没事儿，到时候让联邦赔。”沈成器安慰梅以安，“咱们这是特殊情况，肯定得联邦出面负责。对了，梅姐，你知道那些怪物是什么东西吗？”
梅以安沉默了一会儿，才道：“禁区实验项目编号172，别称Red Queen。”
“红皇后？”沈成器皱起眉头，“……是红皇后假说？”
“是的。”梅以安说了一个很长的故事，“联邦有一部分科学家认为，七十年前忽然出现在空气里的黑色物质是地球的一种清洗和筛选，类似于五亿年前的寒武纪生物群灭。根据他们的研究，寒武纪早期碳酸盐岩地层的碳和氧的同位素异常偏低，在含氧量下降的那段时间，正好爆发了全球性的寒武纪生物群大灭绝事件。”
沈成器问：“已经过了七十年，科学界还没有对这种黑色物质做出明确的定义吗？”
梅以安：“有人说是一种辐射，有人说是空气微粒，还有人说是病毒。以人类的认知水平，可能我们这一代都不会知道真相了。不过，负责实验项目172的科学家们坚持认为这是一种新的生存进化。”
“生存进化？”沈成器低声重复了一遍。
“是的。”梅以安淡淡地笑了，“这群科学家认为，在过去的几百年里，人类社会的迅速发展超过了地球原本的负荷。人口爆炸、环境污染和核战争，打破了属于地球的生态平衡，地球开始自我净化。这种突然出现的黑色物质，就像寒武纪时代开始下降的氧气，最终，能够适应这种变化的物种存活发展，不能适应的物种则被淘汰。”
“如果在一千年前，那时候的人类愚昧无能，当然只能接受这种被淘汰的命运。但现在的人类不一样，他们拥有这样发达的科技，难道还要被自然选择束缚吗？”
梅以安的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有些空灵，沈成器要足够敏感，才能感受到她压抑的情绪。
“这种黑色物质很明显在针对人类，在这些物质出现的十年内，人类的死亡率是最高的，90%的人几乎只要暴露在空气中，就会造成抵抗力下降和免疫缺陷类疾病。在最初的三十年，人类建立了很多安全区，但到最后，就只剩下新太阳联邦一个了。”
沈成器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关河的父亲会因为五月鸢尾号被枪杀，并不是因为联邦损失了那么多优秀的科学家和军人，而是这群活着的人害怕，因为五月鸢尾号的贸然跃进，打破了新太阳联邦最后的平静。
没有人知道新太阳联邦的人造太阳能量罩能坚持多久，但所有身在其中的人都愿意相信这太阳永恒。
“这种黑色物质已经出现七十年了，通过禁区的波坎诺夫斯基复制人不断向外探索，他们发现了新太阳联邦外有不少因为适应这种变化而存活的物种。这是多么令大家惊喜的事情，联邦拨了一大笔资金来研究这种变化，这就是实验项目172，人类的希望计划。172研究分成两部分，第一部分是将一些复制人按照计划丢到能量罩外，不给防护服，培养和观察他们对联邦外生活的适应性。”
“这部分实验进行了十七年，参与项目的复制人存活率为0。”
梅以安叙述的语调很平静，但沈成器却听得后背发凉。
“实验项目的第二部分，则是由复制人捕捉已经适应了地表环境的生物，与禁区里的复制人进行基因融合，其中昆虫的适应性是最强的。喏，我们今天看到的那些怪物，就是实验项目172的失败品。”
沈成器终于理解了为什么这个实验项目会被称为Red Queen。
红皇后假说认为，同样的环境，一个物种能否最终胜出，关键看他能否比其他物种更优秀。生存不是适应，相反的，需要我们主动进化。
沈成器喃喃说出了红皇后假说来源的那句话：“你必须尽力地不停地跑，才能使你保持在原地……”
人类需要主动进化，而进化何其残忍，人权和人道主义不允许利用人体来做这些实验，于是有了人造子宫，有了波坎诺夫斯基程序。
禁区里的每一个人，从来都没有被当做“人”来对待。
沈成器在黑暗里听到了梅以安的声音：“十年前，我被选中了参与实验项目172的第二部分。”
“那时候，我们还不知道自己只是个复制人，所有人都对我们说，被选中是无上的光荣，我们正在为人类文明做贡献，历史将永远记得我们。”
梅以安问沈成器：“是不是还挺好笑的？”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实验项目17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