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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云城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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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的是小路,一路上荒无人烟,只有耸立的树木以及荒山野草。
马车晃得厉害,真想直接弃车步行,不过步行太慢,而且浪费体力。正在逃亡,步行显然不是良策。
缘州在北,国都在南,从缘州到国都的所有郡县都已经归附紫殇。所以我们不仅仅是要逃出缘州,更主要的是逃到两方现在的对峙战场,云城。过了云城,便是国都范围。有两条路,一条向南,直通国都,也是战争必争之地,另一条向东,通向江东。
五天来,马车几乎很少停下,除了碰到山间小店,买些吃喝用度。如果恰巧天黑时有客栈或者人家,还能借住一宿,如果运气不好,就只能露宿在荒郊野外。
这五天,除了应付摇晃的马车,还要提防离情忘情二人,他们二人很是奇怪,离情总会在我不注意的时候凝视我,目光中带着让人绝望的柔情,而在我回头时,他仅仅在看地面。忘情自从被离情训斥后虽然不对我说话,却始终用恨意目光瞪我。
他们截然相反的态度令人破费心神。
“公……夫人,今晚就能够到达边界云城,我们先进城住宿,明日一早便离开。”魂驾驶了五天马车,明显有些疲惫。
“好,已经好多天,紫殇不会再追来,我们就在云城换马车。买五匹马,我们骑马走。”伸伸酸痛的身体,马车实在坐不下去了。
如魂所言,天黑十分在城门将闭时入城。
下了马车,挑选一间不起眼的客栈,要了楼上五间普通客房。小二上去整理房间,我们正好先在楼下吃饭。
吃了五六天干粮,此刻吃着饭店普通的饭菜也觉得美味异常,不由的多吃一些。想必是明月在路上私下和离情忘情说过,在我面前不用讲究礼数。所以我们几人一起吃饭也没有任何拘谨。
“打仗打仗,紫国这次可算是乱套了。”
“哎,不能这样说。幸好庆王掌管大半兵马,所以战争只局限在国都附近,咱们没有吃到苦头。”
“皇帝不行喽,铁定要输,就看国都能支撑多长时间。”
“是啊,蓝国庆王两支大军包围了将近一个月,还是没有攻下国都。”
“不过很奇怪,庆王怎么会和蓝国一起反叛皇上呢?庆王不是皇上的儿子吗?”
“哎,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庆王造反是因为当今皇后毒死庆王母妃。对了,庆王现在亲自追捕的逃犯听说就是紫玉公主,对,就是那个紫国第一美人,当年毒死如妃也有她的份。”
“天啊,真看不出来,她那么恶毒。”
“可不是嘛,越是漂亮越狠毒。
“我可是盼着庆王赶快赢,打进国都去,战争就能终止了。不过庆王忙着追捕紫玉公主,连打仗都暂停了。”
“不可能吧,一个女人而已,哪里用得着小题大做。一旦攻下国都,紫玉公主还不束手就擒?”
“可不是嘛,赶紧结束战争吧。”
“你们不要命了!庆王爷的事,还是不要乱猜的好。”
“反正这个小客栈里,就咱们几个谈谈,怕什么。来,喝酒喝酒。”
……
夹菜的手一顿,又仿若无事的继续吃饭。百姓不会在意是谁当皇帝,他们在意的只是平稳安适的生活。他们讨厌战争,所以他们选择强大的紫殇。
天时地利与人和,父皇又占了多少?这次逃,又能逃到何时,国都,又能坚持多久?可是我必须回国都,我的亲人都在那里,就是成为俘虏,我也要守在他们身边。
“公主,怎么办?”明月放下筷子,担忧问道。
“什么怎么办?”细细嚼着饭粒反问道。
“庆王穷追不舍……”
“这不正好,他不攻打国都,我们岂不是有更多时间准备。”
“可是他一直追赶我们,我们能不能逃过还不确定,奴婢害怕公主会……”
“我们不是已经到云城了吗?过了明天我们就能回到国都。”
“可是国都马上就要被……”明月低头不停的拨弄碗里的饭菜。
魂一直没有说话,只是吃饭,离情忘情也垂首吃着,不过在听到公主、国都时没有一丝惊讶,平静若无其事的继续吃饭。
“明月,你还吃不吃饭?明天一早就要赶路,可是没有时间吃早饭。”放下碗筷,我轻笑说道。
“呀,吃,吃。”明月赶紧端起饭菜。
吃过饭,在客栈睡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天刚亮,魂就叫醒我们出发。
马车行驶在黎明宁静的街道上,临近城门,弃了马车,改为骑马。五个人牵着五匹马向着城门走去。
“哈欠……你们好早啊……”守城的小兵捂住嘴睡眼惺笼打开城门。
“是,是,官爷早。”魂打着哈哈。然后我们毫无阻拦的出了城。
没想到出城如此顺利,以至于骑在马上仍有些做梦的感觉。
“真是太好了,老天都在帮我们……”明月喜笑颜开道,“现在我们安全了。”
“是啊,终于能回到国都了。”回头,云城城门在朝阳下闪着光芒。
我淡淡笑起来。欣儿,母后,你们还好吗?我们一家很快就团聚了,然后一起守护国都,或者一起离开。
“恭喜夫人……不,公主。”离情在马背上拱拱身,语气里夹带着丝丝喜悦,像是在为我高兴。
忘情又冷哼一声,嫌恶的皱起眉头。
像是没有看到她的憎恶,我微笑道:“忘情,你确定要和我一起去国都吗?”
“不要叫我忘情!”她嘶哑的尖叫,眼神凌厉射来,“你不配叫我!”
许是几天来的怨气达到顶点,她似乎没看到离情警告的眼神,大声喊道。
“忘情!”离情喊道,“你还想怎么样?!你还要怎么样?!”
“我……我……”忘情眼睛蒙上一层薄雾,泪水顺着满脸伤痕缓缓滑下。使原本狰狞的脸庞带着哀怨和绝望。此时的她,我忍不住同情起来。
“没事,离情,不要责怪她了,我们赶紧走吧。”再望一眼忘情,用力拉缰绳,“驾!”
“驾!”
“驾!”
马都奔驰起来,风吹起我的头发,在耳边发出呜呜的声音,但掩不住我激动的心潮。一个多月来的拘禁,一个多月来的烦闷,在这一刻消失无踪。
“等下!”魂忽然大叫道。马儿嘶鸣一声,直立起来。
我们赶紧勒马停下,我急道:“怎么了?”
“不好,有一队人追上来。”魂侧耳听了听,也着急起来,“赶快走,到国都范围就安全了。”
“驾!”我们提高速度,但后面的疾奔声还是越来越近。
心一横,从头上拔下发簪,任由头发披散而下,握住发簪用力向马儿刺去。
马惨叫一声,发疯的快速跑起来。
其他人也如法炮制,终于身后马蹄声渐渐远去。
眼见前面便是国都的兵防界限,巡逻的士兵如临大敌的戒备森严,心急如焚的心终于放回原处。因为紫殇没有办法再追赶。
回头看看停下的一队人马,领头的果然是紫殇。隐隐看到他因为愤怒不甘而狰狞的面孔越来越阴霾。
我淡淡笑起来,不否认有些庆幸意味。对前面的父皇守军晃晃公主令牌。
“公主。”扎寨的屯兵行了礼,打开寨门,放我们进入。
我收回令牌,便要骑马进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