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关风月》嫣子

16、舒婷的番外

　　我还记得，妈妈在离婚以后牵着我的手打开那扇光鲜大门时的情景。
　　年迈的奶奶有些激动，泪光闪烁。大舅和三舅都很开心，但他们的老婆都一脸愤恨的看着我。二舅不在，二舅妈怀里抱着小小的舒缓，看着我笑。
　　小阿缓从她妈妈的怀里爬下来，很自然的就牵起我的手，拉着我到处去看，去介绍，去玩。毫不吝啬的朝我分享她所有的秘密，她的房间，她的发卡，她的娃娃，她所有没有拆开的礼物，她四处去给别人胡乱照出的照片，她偶尔突发奇想所做的恶作剧，以及，和她一起玩耍的同伴。
　　小阿缓的眼睛很大，很黑，很圆，湿漉漉的看起来像是某一种小动物。半长的头发摸起来也很柔软。
　　小小的阿缓就像是那个午后，从房间窗户所射进来的阳光，驱散了我所有的阴霾与寒冷。
　　而我就像一个一直躲在黑暗角落里的人，一但触摸到了阳光，便再也舍不得放手了。

　　从那之后，我和阿缓就一起上学，放学。
　　看着她，越来越耀眼，越来越出色，越来越多人注视她。
　　心，开始摇晃。有一种藏在角落的珍宝，被人大大方方的摆在阳光下的感觉。
　　不想要那么多人注视她，不想要她那么出色，她，只可以是自己一个的。

　　对于这种情绪的忽然冒出，我吓了一跳。
　　这种近乎独占似的的情感，着实的让我惊慌。
　　我借口想要学习心理学，翻遍所有的资料，只为了解释自己的情感。
　　我竟然，竟然是……双sex……
　　一面享受男孩子的阿谀奉承，一面有贪婪的汲取阿缓所带来的温暖。
　　怎么会，怎么会是这种可耻的感情。
　　好慌乱。

　　得知自己性向那些天，一直没有安稳的睡过。
　　在不知不觉中也渐渐的疏离了阿缓。
　　结果，在某一日，眼光灿烂的下午，阿缓自己哭着跑来，问我是不是讨厌她，才不理她。
　　我说没有。
　　阿缓辩驳道，如果没有的话，那姐姐为什么好多天都没有和我一起走了！！！
　　这才意识到自己无意间的错误。
　　看着阿缓小小的脸，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光芒的泪水。
　　轻轻把她拥入怀里，说了对不起，并保证下次再也不会。
　　从此暗暗下定决心，既然阿缓自己靠过来，那么就再也不放手了。

　　进了高中以后，我们之间距离的越来越远。
　　阿缓越发的靠近阳光，我却渐渐沉入黑夜里。
　　阿缓钢琴比赛得了第一……
　　阿缓期末考试是年级前三名……
　　阿缓在路上捉住了一个小偷，然后交给了警察……
　　阿缓……
　　阿缓和梓晋开始了恋爱……
　　看着所有人都对他们祝福的样子，我不情愿。
　　我想要他们分开。

　　一个入秋的周末，我没有回家，选择了住校。
　　向同寝室的女生，哭诉了我的“遭遇”，然后叫我的“男友”将阿缓带走，交给三舅妈。
　　她说，她会让舒缓离开这里，那么，梓晋和她就自然分开了。
　　我同意了。
　　但是后来清醒之后便后悔，怎么能，相信这个无聊的尖嘴猴腮的老女人。
　　她对舒缓的恨意一点也不比恨我的少，而且她明确的知道家里人对于舒缓的宠爱还有物质上的纵容。那么这样的话她怎么可能会遵守信用，把舒缓送出国去。
　　我早该想到，早该想到的……
　　怎么会这么傻？！
　　怎么办，该怎么去弥补这一切？
　　怎么办？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听到阿缓平安的消息后，才惊觉自己手心里都是汗珠。
　　看着窗外已经变成灰蓝的天空，时不时会有鸟飞过，不留一丝痕迹。只觉得心底的某一处，空荡的像是一个什么都没有装的，老旧的衣橱。

　　再见阿缓已经是十年以后。
　　她变了好多。
　　不大爱笑了，神态比起从前也更加洒脱，也不知道和谁学会了抽烟。
　　眼睛一如往昔的澄澈。
　　和她在一起坐了许久，看着她喝酒，看着她抽烟，看着她带着无辜的姿态去戏弄别人。但是最终，还是忍不住在她离开的时候，向她道出自己的婚讯。
　　她从灯火阑珊的地方转身，眼睛亮亮的满是纯粹的欢娱。
　　她向我道：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然后她就像一是条鱼一样滑入水里不见了。
　　我喝下她剩下的酒，跌跌撞撞的开车回去

　　我知道，从此与她理应再无交集。
　　但是无论如何让，我愿倾尽我的所有，去守护她眼底的纯净。
　　弥补我的过失。

作者有话说

　　努力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