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
-
长夜漫漫，两个人的无眠。
孟美岐辗转反侧了太久，仍然了无睡意。她有点烦躁的把床头柜的手机拿了过来，一打开，凌晨三点。
她突然想起自从那次被带出别墅那天她再次向吴宣仪表明心意之后，她们两个也没怎么联系了。
刚开始的几天，孟美岐一想到吴宣仪那句“我也喜欢你”就能一个人傻笑半天，然后兴冲冲地给吴宣仪发微信。
可时间一长，两个人的通告实在太多，又有很多是不同的，往往都是一个人好不容易闲下来的时候另一个在忙，团队活动时人多耳杂，且她们都有各自在队内熟悉的好朋友，除了说几句闲话，也不再有太多的时间交谈。
偶尔孟美岐会有点想吴宣仪，但这种想念在她这里是可以被克服的，久而久之，好像也没那么想了。
从雪夜的第一次开始，孟美岐一直是主动的那一方，她走十步吴宣仪才会迈出一步，但她觉得没什么，她觉得一步就够了，她拥有着无比的热枕和信心，如果感情是相互的，那两者付出一样多和一者多一者少最后得到的结果都是相同的，她乐意多付出一点。
可是这半年里，她偶尔会意识到，主动了那么久是会累的。感情长久不交流是会被消磨的。
她明白那天夜里，吴宣仪脱口而出呢那句“还是小孩子”是什么意思了。
原来她以为最重要的永远只是爱不爱这个问题，剩下的那些吴宣仪考虑的问题是可以被爱所克服的。
可当两人长久不能互相爱时，那些附加的问题占了矛盾的上风，它们又来磨损爱意了。
或许是夜里幽闭而沉闷的气氛让她感到消极，她感觉到自己有点累了。
所以在凌晨三点多她看着微信界面里弹出的那条来自吴宣仪的新消息时，内心是有些麻木的。
“美岐，这半年里我想了很多，对不起，别等我了，我们还是不要在一起了。”
冰冷的手机界面里，她的置顶发来这样一条消息，如同吴宣仪纯黑色的头像一般，孟美岐觉得现在自己心就是这般的黑色，她突然也想被恶毒操纵，发疯般失去理智。
她手有些抖，但却毫不犹豫的打下了一个字，发了出去。
“好”
-
吴宣仪其实在发出那条消息的片刻就后悔了，她稍微让自己的心冷静了一下，又将手指附上那句话。真感谢一件撤回功能。她在心里说，也不知道自己大半夜的发什么疯。
只是失眠让她胡思乱想，想到了很多不开心的事情，觉得一路走到现在好难而已。
正准备点撤回键的时候，对话框弹出了一条消息。
“好”
吴宣仪的手很尴尬的悬在了半空中，她定定地看着这一个字，第一次感觉语言的力量那么强大，自己瞬间被打压的毫无力气。身子止不住的在被子里颤抖，她有些不可置信的退出再点进和孟美岐的聊天界面，反复了几次，最后一下子像垂死挣扎的溺水人放弃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手机从手中脱落，砸在了枕头上。
仿佛想要逃避，她翻了个身，换了个姿势，想要摆脱刚刚那种情绪，可是情绪是不以人的姿势而改变的。这样终究是无济于事。
她想重新打开手机，发条消息给孟美岐说，对不起我错了，别放弃我。甚至想直接冲到对面的房间去，和她面对面的说些什么，可这些镜头都是心中的臆想，她知道，自己的自尊不会让她做出任何出格的事，她只会在黑夜里接受这既定的事实。
好像很久以来担心的事情最终还是发生了，她把孟美岐的耐心磨没了。
而在墙那边的孟美岐也后悔了。
只享受了一秒来自“好”字带来的快感，她就一点好心情都没了。几次犹豫着想把自己的消息撤回，但又想到对方肯定已经看见了，几番挣扎，直到撤回的时限截至，终于是放弃。
自己在干什么？她不由的问自己，刚刚在夜里沉沦的几个小时，她承认有那么一刻她的确是想放弃了，可清醒过来的自己不允许自己这么做。
她和吴宣仪的感情，是绵长的时间线里缠绕出的交错不断地红线，可能会在某处打结，但纠纠缠缠仍是会长远。
她允许自己偶尔的打结，却不允许红线断掉。
而且她还有一种预感，今天不把这件事情说清楚，她们两个就再也走不到一起了。
想到这里，她突的一下坐了起来，还惊扰到了临床的室友。
“孟美岐你干嘛呀？”队友睡得迷迷糊糊，猛然被弄醒很是不爽，不由得翻个身，嗔怪一句。
“出去一下”只见孟美岐边套外套边轻声说。
-
门是突然被打开的，接着窜进来一个黑影，径直向她的床走来。吴宣仪一点没睡着，她知道是孟美岐，但她不知道她要干什么，索性闭上眼。
“宣仪”孟美岐来到了吴宣仪床边，轻轻俯到她的耳边唤她
“我知道你没睡。”声音轻柔，和刚刚发消息得仿佛是两个人。
既然被戳穿了假睡，吴宣仪也就不再装，把眼睛睁开“怎么了？”
“你穿好衣服起来吧。”孟美岐回答，“我们出去谈谈。”
怕吵着同房的人，她把声音压得很低，竟让吴宣仪觉得有种不可拒绝的魔力。
“你到门口等我吧。”她坐起身。
“好，外面冷，多穿点。”
-
等吴宣仪从房间里出来，孟美岐已经站在外面有一会了。吴宣仪一边轻轻的带上房间的门，一边小声开口“要干嘛？”
“走”孟美岐拉着吴宣仪的手，“咱们出去。”
推开屋子的大门那一刻，寒风不住地往衣服里灌，吴宣仪像只小乌龟一样，不自觉的缩了缩身子。孟美岐看着吴宣仪的样子，把她往自己怀里拉了拉。
她领着吴宣仪往前面走，走过门口的小木桩子，走过昨天她和紫宁弹吉他唱歌的地方，雪下的好大，把昨天晚上一切鲜活的痕迹都抹去，留下白茫茫的天地，和空洞洞的两个人。孟美岐想着，如果这场雪永远下不完就好了，或者说如果这条路永远走不到尽头也好，这样她们两个就不用回国，不用面对摄像头，不用考虑太多，她就只是孟美岐，她也只是吴宣仪，没有任何的参照物，她们不美不丑，不善不恶，不需要对任何行为负责，她们只是两个相爱了的灵魂，约定了此生，携手相伴，走到这场下不完的雪的尽头。
“宣仪，我不是故意的。”没头没脑的，还是孟美岐先开了口。话里的所指也不明，但吴宣仪知道是什么意思。
“我知道”吴宣仪回答,又自嘲地笑笑“是我该道歉，我也不是故意的。”其实她能够体谅，谁都会有那种让别人突然一下心灰意冷的快感。
“所以...你知道的，我还是喜欢你。”犹豫一下，孟美岐抱着大不了客死异国他乡的念头向吴宣仪说。
“我知道有些话说多了就没有意思了，说的人觉得乏味，听的人觉得苍白，可是你要知道，这是我的情真意切。不是什么东西都可以坚持很久的，这么多年来我就只有两件事情坚持到现在，跳舞和喜欢你。”
“我承认，这半年发生的大大小小的事，让我们永远聚少离多的通告，还有我们两个偶尔会互相猜忌的态度让我有时候觉得疲倦和乏味，但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放弃，我知道从年少就喜欢一个人是多么珍贵，尤其是那个人是你让我觉得更加珍惜。所以宣仪。”
孟美岐从牵着她的手调整到和吴宣仪面对面站着，手也没松开。
“或许我们现在我们遇到了一些问题，但没有关系，我们一起克服。我还是那句话，不管要等你多久，我都等，我等得起。“
深夜里其实看不太清楚吴宣仪的表情，孟美岐只是突然想到上次这样的场景她哭的像一只红眼小兔子，不过这次，她没有听到她低低的一抽一抽的哭声。
她感觉到握着的手被挣脱，然后对面的人在寒风雪夜里扑进她的怀抱。
“不用等了。”这次，她说。
-
要怎么告诉孟美岐呢？她偶尔的无理取闹是来自于天生的没有安全感，从不表露出来的如幽潭一般深切的感情源于水瓶座的性格，爱你十分，显现一分。剩下的忧虑则是作为大三岁的姐姐的通病。
想替她考虑清楚，不想她一步走错，希望她的山支宝宝有更灿烂的明天。
可这样子，损耗的是她们两个之间的情分，让她疲乏，让她们渐行渐远。
吴宣仪曾经觉得这无所谓，她觉得和孟美岐相比，她不是一个那么重感情的人，网上不是有很多人都这么说吗，她外热内冷。以她们六年的情分，就算没有这层暧昧的关系，她还是她的好朋友，是在异国他乡的依靠，是最了解彼此的人。她觉得这就够了。
所以对于一切，她都没有想过要去挽回，刚刚在床上她甚至都想好以后的日子她怎么面对了。可直到孟美岐把她叫出来，对她说了那些话之后，她才发现自己的确没有想象中那么坚强。
她也喜欢童话故事里幸福的结局。
牵着她走的那只手很暖和，像个小太阳暖融融，暖进她的心，她在雪里一步步踏出脚印，她就一步步地跟着，踩上去，很安全。
她逐渐意识到对方已经很强大了，拥有了虽然不宽阔但是温暖的可以容得下自己的怀抱，可以独自一人面对很多流言和困扰，于是很多自己的烦恼已经迎刃而解。对方的人可以帮她分担。
那么，还有什么值得忧虑的呢？
没有了。
于是这一次，再也毫无顾忌的，她闯进了她温暖的怀抱。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