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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求原谅1 ...

  •   夜幕沉沉。
      淑贵妃宫殿的偏殿,江云漪闭着眼睛躺着,心里一片荒凉。

      就算是夜晚,屋子外面还是很嘈杂。皇帝驾崩的突然,六王爷包围了皇宫。

      太子出逃,皇后被囚,七王爷不知所踪。

      而自己,六王爷的表妹,又是七王爷的王妃,早在事变之前就淑贵妃被软禁起来了。

      江云漪抚着自己的小腹,这里有着一个不被期待出生的小生命,缓缓勾起一个嘲讽的笑容,慢慢沉入深睡状态。

      翌日清晨。
      窗外飘起了雨,江云漪推开窗,深吸一口气,像是在迎接新的一天。

      江云漪故作轻松的想着,在这里待着似乎也没什么不好,被人好吃好喝的伺候着,除了无聊空寂,也没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只是这里就像是一方囚笼,包裹着里面的人,隔绝了外面的人,已成两个独立的世界。

      “七王妃,天气凉,别亏了身体。”一个小丫鬟关上了窗子,扶着江云漪坐下了。

      江云漪明白意思,这哪里是什么为了自己好,这丫鬟就是淑贵妃派来监视自己的,不让开窗不过是怕自己往外传递消息。只是如今她也不想计较了,也没有资格可以计较,半眯着眼躺在软榻上,江云漪缓缓闭上了眼睛,不愿意管这些事情了。

      江云漪以为日子就会这么平静地过下去了,没想,戚砚却过来了。

      面对面站着,两人之间仿佛隔了一座山,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六王爷,找我有事?”江云漪面色冷淡,没看戚砚一眼,转身随意坐下了。

      戚砚也知道,如今自己已经没办法和江云漪心平气和的交谈了,立场不同,自己也是无可奈何。

      “云漪,你知道的,我从来没想过要伤害你的,”戚砚上前一步,激动的握住江云漪的手,“表哥这是逼不得已,我答应你,只要你帮我制压住戚述,我绝对不会对你们两个赶尽杀绝,若你愿意,我还可以许你贵妃之位。”

      “六王爷这是说笑了,我既已嫁给戚述,又如何能和你站在一处。再说,难道你不知道戚述厌恶我如斯,我又如何能替你压制住他?还请六王爷另请高明。”江云漪挣脱了戚砚的手,她始终面色冷淡,无悲也无喜。

      “就算他不在乎你还能不在乎这个孩子?”戚砚被逼住了,他本来没想过用孩子威胁江云漪,甚至他对江云漪有点真心。

      曾经他母妃想要江云漪做儿媳妇,因为她身后庞大的财力可以给自己支撑,本就是一个生在权利漩涡之中的人,考虑事情本来就不单纯,娶她却也是有几分真心,不至于心仪,但是疼爱也是说的上的。

      “孩子?他从未期待过他的降临,欢喜的只有我罢了,你们没有人期待他的出生。你,你们,都是刽子手。”江云漪突然开始激动,抓起桌上的茶杯,朝着戚砚扔了过去。

      他没躲,就任由杯子砸中了,血混着水流了下来,江云漪突然就泄了力,瘫坐在地上,突然觉得有些悲哀。

      “表哥,你杀了我吧。”江云漪心里早就是一片荒凉了,寸草不生。

      “云漪,你说什么傻话?”戚砚跪坐在江云漪的面前,伸手想要抱她,却被躲开了。

      “你不会放过戚述,戚述和戚曜也不会放过你,他们也不会放过我,因为在他眼里我就是个奸细。”江云漪后悔了,是真的后悔了,“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一场梦,我一个人的梦。”

      若是当初没有参加那场宫宴,甚至只要自己没有离开宫殿,她可能就不会遇见于戚述,也就不会深陷其中,不会赔上自己的身心。

      “云漪,表哥不会让你有事的,你相信我。”戚砚有点后悔了,可是那也就是一瞬间的事,他还是更爱他的天下,江云漪他有几分疼宠,平日里也对她照顾颇多,可是在权利面前还是一文不值。

      “表哥,当皇帝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吗?”江云漪平静下来,抬起头定定地看着戚砚。

      “云漪,很多人都喜欢权利,权利带来快感,你被二舅保护得太好了,没见过这世道的污浊,你根本不懂。在你看来戚述是不在乎权利对吗?他不在乎他会帮着戚曜,会因为戚曜放弃你?你清醒点吧。”

      戚砚不否认自己爱权利胜过一切,在他看来没有权利在这个世道根本就难以前行。

      “表哥,我累了,你走吧,”云漪从地上站了起来,低头看着跪坐在地上的戚砚,“表哥,我真的好累,不想参与你们的任何事,你放过我吧。”

      “你好好休息,有时间我再来看你。”戚砚避开了江云漪的眼神,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本以为战争还会胶着一段时间,戚曜从京都带走的兵力不够,戚砚这边防守固若金汤,不是一朝一夕能够突破的。却没想到戚述消失这么长时间是去了漠北,他居然能带着漠北二十万大军与戚曜会和,杀回了京都。

      戚砚这边节节败退,戚砚本就不站舆论正义,在戚述带兵与戚曜汇合之后,本来还举棋不定的地方官员,很多地方决定城门大开,迎戚曜入城。

      没多久,南方十城已经易主了。

      戚曜和戚述会和之后竟有势不可挡之势,直指京都。

      戚砚又来见了江云漪。

      “云漪,他们杀过来了,城门已经大开了,你开心吗?我失败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戚砚已经有些疯癫了,“可是我也不想让他好过,如果不是戚述,戚曜根本不可能赢过我的,我要让戚述悔恨一辈子。云漪,帮帮我,你帮帮我罢。”

      戚砚让人压着江云漪朝着宫门一步一步走过去,直到和戚述面对面站着。

      “戚述,放我离开,我把云漪交给你。”戚砚想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他还活着,就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你觉得我会因为一个奸细就放你离开吗?”戚述手已经在抖了,他在后悔,后悔没能提前安顿好江云漪,让戚砚拿住了自己的软肋。

      “是,你从来都不在乎云漪表妹,那么她肚子里的孩子你也不在乎吗?”戚砚知道戚述不可能不在乎江云漪,当时自己从他府上带回江云漪的时候,损失了好几队人马,若是不在乎,哪里会花这么多心思护着。

      “孩子是不是我的都不确定,你别做梦了。”戚述用剑指着戚砚,想要寻找时机救下江云漪。

      江云漪突然就笑了,戚述愣住了,他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见过她笑了,从她嫁给他开始,她就没再这么笑过了。

      江云漪突然开始反抗,推开了压住自己的人,戚述觉得机会来了,上前想要将她拉回来,可是江云漪并不是想要挣脱桎梏,她是想自绝。

      她真的累了。

      戚砚没察觉到江云漪的意图,反而上前拦住了戚述。

      “夫人!”

      随着戚述身后的将士一声喊,所有人都停了动作,江云漪慢慢倒下了,手中的剑也握不住了。

      “云漪。”

      “江江。”

      戚述红了眼,一脚踹翻了戚砚,接住了江云漪的身体,用手摁住她脖子上的伤口:“江江,江江。”

      江云漪的眼神开始涣散,她已经没办法看清楚戚述的脸了,她看到很多画面,有宫宴,有婚礼,有和戚述的混乱的那一夜,以往种种皆为云烟。

      她看到很亮的一束光,突然觉得自己轻松了。

      “戚述,天晴了。”
      我该走了,你终于解脱了,江云漪笑着闭上了眼睛。

      “江江。”
      戚述抱着江云漪的尸体,仿佛坠入无底深渊,再也看不见任何光彩。

      *

      戚述连日都是噩梦,梦里都是江云漪慢慢散开的瞳孔和自己绝望的呼喊,他想着若是能重来一次,他定会好好待江云漪,不让她受一点委屈。

      浑浑噩噩过了好几日,戚述终于撑不住了,病倒了。

      戚述恍恍惚惚见到的是皇兄和母后焦急的脸色,闭上眼却全部是江云漪。

      幽幽睁开眼,戚述的情感还停留在江云漪自刎那天,那种撕心裂肺的痛,到现在都没办法平复。

      每天每夜无时无刻不再后悔,若是再给他一次机会,他定不会如此。他会告诉江云漪,他心悦她,想和她共度余生,孕育后代,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七皇子,该去中魁宫陪皇后娘娘用餐了。”

      “小福子,你叫我什么?”戚述以为自己幻听了,怎么会是七皇子?

      “七皇子,是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小福子胆战心惊的上前,想看看七皇子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戚述以为自己还在梦中。

      “快辰时了。”小福子抬起头悄悄打量七皇子,觉得今日七皇子与往常相比,有些许不同。

      “不是,我问你今天是什么日子。”戚述觉得自己的心跳加快了,有个答案呼之欲出,却有些不敢相信。

      “今天是庆元二十四年,腊月二十七。”

      戚述突然抖着身体笑了出来,笑到停不下来,吓坏了小福子。

      “七皇子,是不是身体不适?”
      别是睡傻了吧?小福子在心里想着,面上却是一副担心的样子。

      “没事,你先下去,这里不需要你伺候。”

      庆元二十四年,竟是回到了四年前,就是明日的腊八宴,自己和江云漪见了第一面,竟是回到了最初,你还这里,我也回到了这里。

      戚述觉得这就是天意,他和江云漪的缘分不该绝,两人就应该有个好的结局。

      戚述心情很好,面上带笑去了中魁宫。

      “老七这是有什么好事?今日心情这般好。”皇后已经好久不见戚述情绪这样外露了。

      “没什么,就是做了个好梦。”

      “什么梦?让母后也开心开心。”皇后对这个梦可是有点儿好奇,能让戚述笑得这般开怀,想来是件不得了的事情。

      “记不太清了,只知道是个好梦。”

      自然是个好梦,自己竟然真的回来了,回到了自己和江云漪还没有任何交集的时候,一切都还来得及挽救,他还有机会补偿她曾经受过的所有罪。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求原谅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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