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十二年》不成章

7、第 7 章

　　“妈今晚请你吃大餐，庆祝庆祝。”许芳坐在沙发上，正在用手机查附近的餐厅。
　　“谢谢妈。”林深从后面搂住自己母亲的肩膀。
　　许芳选择了一个高层的餐厅，靠近落地窗的位置，可以眺望大半个城市，他们来到的时候正好是傍晚，正是夕阳落回地平线的时候，远处的红霞映照天边，透过玻璃窗洒向林深和许芳的脸。
　　“儿子，恭喜你毕业。”许芳举起红酒杯。
　　林深举起酒杯，扬了扬。
　　两人洽谈到了晚上，才回到酒店，再过几天他们就要回国了。
　　林深晚上回到房间，打开手机，发现收到了很多信息。
　　------林深，成绩多少，老师需要登记
　　大多都是这样的消息，林深耐心的一个一个回了，然后又翻了翻班群，刚进去就页面就自动蹦出通知
　　“恭喜我们班的江阔同学在今年的高考中收获702的高分，荣获全省理科排名第三的成绩！”
　　林深又翻了一翻，很快就看到了江阔各个学科的成绩。
　　遥不可及的地步。
　　高三整年霸占年级第一，被所有老师寄以厚望。
　　他和他一点都不同。
　　林深把手机扔到一边，背部朝着床，倒了下去，看着天花板，明晃晃的灯光，一阵呼吸困难。
　　林深和许芳没玩几天，就打算回去了，刚走出到场的时候，林深停住了脚步，他看到了那个想见却一辈子不想见到的男人。
　　林子阳。
　　他爸。
　　一个抛家弃子的男人。
　　虽然林深很想从他身边直接无视的走过去，但是他不能，怎么都躲不过去。
　　站在林深身旁的许芳也愣了一下，本来挂着笑容的脸瞬间被冰霜笼罩。
　　林深捏紧了推车的把手，呼出了一口气，对着旁边的许芳说道：“妈，你先去林叔车上，我等下联系你。”
　　许芳点了点头，伸手接过行李推车，路过林子阳的时候，一眼都没看地直接走开了。
　　林子阳心像被抽了一下，眼神瞬间暗淡了许多。
　　林深走到林子阳前面，冷淡地说道：“去车上。”
　　“好。”林子阳回答。
　　车内本来开着空调的气温，似乎又降了两个度，气压逐渐升高，两个人迟迟没有说话。
　　“林深，考得怎么样？”林子阳先开口。
　　“还好。”林深回答。
　　林子阳点点头，他早就打电话问了林深的班主任，这会不过是用来打破尴尬。
　　“在国外玩的开心吗？”林子阳问。
　　“你如果就只问这些，打电话就可以。”林深伸手即将打开车门。
　　“林深！”林子阳有些慌张地伸手去拦，“对不起。”
　　林深重新坐回来，冰冷的回答：“你给我个解释。”
　　“好。”说完林子阳点了一支烟，落下车车窗
　　“我不喜欢烟味。”
　　“对不起。”林子阳赶紧掐掉烟头。
　　林深听着他说了很久，久得他下一秒可能就要送上拳头，让这个人永远消失。
　　直到林子阳说完最后一句话，林深整个过程嘴都没动一下。
　　林深憋着眼泪，笑着转头向林子阳：“爸，这次是我最后一次叫你。”
　　话刚说完，打开车门，冲了出去。
　　“林深！林深！”林子阳痛恨地拍打着车的方向盘，低下头。
　　他真的一点都不像跟这个人再待上一分一秒，他想着他居然有这样的父亲，就让他一阵恶寒。
　　太荒谬了。
　　太荒谬了。
　　林深跑着，直到见到母亲正在车外等待他，他才停下来慢慢地走过去。
　　“回来啦，儿子。”许芳伸出双手，“抱一下。”
　　“妈，对不起。”林深抱紧许芳，低下头。
　　“不关你的事。”许芳顺了顺自己儿子的后背，然后又拍一拍，“不关你的事。”
　　林深第二天从醒过的时候，他已经不知道昨天是怎么上的车，怎么回到家，怎么进房间，怎么睡下去的。
　　他没有力气走下床，没有力气去刷牙洗脸，没有力气吃早餐，没有力气跟他妈妈说声早安。他真的特别想把自己关在这里一辈子。
　　“林深？儿子？”门外许芳敲着房门。
　　“妈，我不想出去，让我静静吧。”房间传来林深声音。
　　“好，妈在外边等你。”许芳有点慌张，她自己的儿子从没有这样过，他一时手足无措。
　　许芳以为的等一等是等几个小时，直到两天后，林深都没出过门，许芳过去敲门，每次都是同样的回答，让他静静。
　　许芳彻底慌乱了，她气的打电话去质问林子阳，问他到底对林深说了什么，她实在不想骂那个负心汉，她恨他扒了她的一层，回过头又喝了自己亲儿子的血。
　　第二天的晚上，林深已经饿得没有力气了，他只是静静地躺在床上，一会望着天花板发呆，一会儿看看窗外。
　　两天不喝不吃，许芳真的没有办法，里面还是无动于衷，她拿来钥匙，打开房间的门。
　　“儿子”许芳端着冒着热气的粥走到床边。
　　林深饿了两天，本来瘦弱的身体，脸颊又凹陷几分，眼神涣散。
　　“喝点粥。”许芳搁下粥，弯腰揉了揉林深的头，“别饿坏了，妈会心疼。”
　　林深坐了起来。接过那碗粥，吃完后，对着许芳说：“妈，我想睡会儿。”
　　“好。”许芳拿着空碗走到房间门口，犹犹豫豫一会儿，转过身，“儿子，今天开始填志愿了。”
　　林深已经躺了下来，只留给许芳一个后脑勺，过了一会才回答：“嗯。”
　　“那你睡吧。”
　　就这样过了很久，直到第一批志愿填写的最后一天，林深都没有走出房间，面对许芳送到房间的饭菜他会吃。
　　这条正好江阔和王鸿飞家教完，从那些补课阿姨的口中，知道林深前几天已经回来了。
　　“江阔，我们去林深家怎么样？”王鸿飞提议。
　　“你跟他说了吗？”江阔问
　　“说了，但是没见回消息，好几天了，奇了怪了。”王鸿飞挠了挠后脑勺，“他一般最迟也就一天才回我消息。”
　　“可能别人有事吧，等下突然空降，不好吧。江阔道。
　　“听那个张阿姨说他妈妈在家，”王鸿飞停下脚步，拉住江阔的胳膊，“走走走，去看看，我总觉得不对劲。”
　　“你不回是想跟人家妈妈聊天吧。”江阔被王鸿飞拖拽往林深家走。
　　“别人有气质有内涵，我乐意跟她聊。”王鸿飞没有否定。
　　“行行行，你乐意就行。”江阔掰开王鸿飞的手掌，“那你认得路吗？”
　　“你说的，”王鸿飞停下脚步，把脸转向江阔，“很有道理诶！”
　　“我真不知道。”
　　“我，天。”江阔对着王鸿飞竖起大拇指，“真棒。”
　　“你懂？”王鸿飞压下眼前的手。
　　“走吧。”江阔卡住王鸿飞脖子一拖，两人很快就到林深家门前。
　　“你真的假的？”王鸿飞怀疑的看着江阔。
　　江阔按下门铃，下巴向王鸿飞抬了抬，好像说你等等看，绝对是林深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