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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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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华春云坐在一旁,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没有出言劝阻。
用过饭,俩人放下碗出了屋子。
春华想着刚才饭桌上的事,忍不住笑道:“这些小郎儿们坐在一起,争风吃醋的,真是有趣儿,可惜阿姐没看见。”
“阿姐没事干了,瞧这些无聊的东西干嘛。”春华说着,把手里的木锨分给春云一个。
俩人拿着东西,上房顶扫雪去了。
昨夜又下了场雪,今早起来,盖在房顶上的雪都五六寸厚了。
院子里俩男人,不是身上有寒证,就是心中有难事,一个比一个不中用。
玉临川吃过饭在东屋待了一会儿,躺着坐着横竖觉得没意思,干脆披了件袄子出了屋。
院子里的落雪还没动,只扫出一条小道来供人通行。别的地方,有几串干净的脚印。
玉临川很久没见过这么质朴的村落了,这让他想起上一世被退婚后,拜入凌霄峰那段日子。
彼时他身有封印,检测不出什么好的灵根,只能留在外院。
凌霄峰厚待内院弟子,在内院设了结界,两院一墙之隔,内院终年温暖如春,外院一年四季都有。春秋两季最好,夏天也凑活,一到冬天,又冷又饿的,每天都很难捱。
也是那会儿,他真正见识到了什么是世态炎凉。没想到那么多年前的事,如今又要重来一遭,若不是灵力不足,他怎么会在这里忍气吞声。
“小云,你别往边上走。”
耳边传来春华的声音。
见俩小孩儿站在北屋房顶上扫雪,玉临川也寻着台阶上去了。
上去以后没接木锹,也没接簸箕,就那么在房顶上走两步,歇两步,再极目远眺,跟大少爷遛弯似的悠闲自在。
站的高看得远,这么放眼去看,时家这房子在整个村里确实不错。
这山沟沟里,土不肥,田不多,能建这么好的房子可不容易。
“小姐夫,你这身子骨上房顶来做什么?”春华看他溜达来溜达去,把雪带的到处都是,开口问了一句。
一个个光捣乱不干活,依她看这两个男人除了长得俊,没一个配得上她阿姐。她阿姐留在村里,可供选择的小郎不多,往后成了婚,对着这些废物庸才有什么意思。
玉临川站在围栏后头看风景,回过神来,才问她:“你们阿姐什么时候回来?”
他跟俩小孩儿说不上话,时樱不回来怪没意思的。
春云走过来道:“得天黑了,今天冯家姐姐办喜事,阿姐去帮忙了。”
“喜事……”
这人忙活别人的喜事,不知道什么时候忙活自己的。
玉临川垂了垂眸,正思量着,耳边忽然传来了琵琶声,声声婉转,如泣似诉,好不惨淡。
“又弹,这人之前住在家里的时候不弹,这会儿倒是弹起来了。”春云看着西屋的方向说了一句。
玉临川见春云话里话外,对谢流云满是揶揄,便低声问她道:“你阿姐很喜欢他?”
“喜欢,阿姐对他可好了,那年姓谢的倒在我家门口,还是阿姐亲自去找的大夫。这人一连躺了三五日,都是阿姐亲自熬药,在床前守了好几天呢。”
“亲自熬药……”
玉临川听见这几个字,眼睛都红了,心说自己晕倒在时家门口,这人都没亲自熬药,居然还给琵琶精熬药,熬药酒算了,还守了好几天。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简直岂有此理。
想到这儿,玉临川盖在袖口的手一捻,往屋里送了一道灵力。
乐声在刹那间停止,刺耳的断弦声传入耳中。
“哟,这是许久不弹,生疏了?”春云笑着说了一句,这句音声不小,屋里肯定能听见。
玉临川看着西屋的方向,眼角眉梢带着隐微的笑意。
弹弹弹,让你再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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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樱回来的时候,一眼看到了等在门口的春华。
“你怎么在这儿?”时樱抬手摸了摸春华冰凉的小脸,把自己的兔毛耳衣给了她,“春云呢?”
春华道:“跟小姐夫在院子里堆雪人呢,阿姐不回来,我出来迎迎你。”
“快回去吧,外头冷。”时樱拉过她的手,把人带进了家门。
一进院子,就看见玉临川领着小孩儿,用木锨往雪人的身上铲雪。
午后又开始下雪,下到晚上都没停过,这一大一小在雪地里玩儿,也不嫌冷。
“小姐夫,春云,阿姐回来了。”春华提醒了一声。
“阿姐!”春云闻言,直接把木锨扔在地上,飞扑进了时樱的怀里。
时樱看着怀里撒娇的人,摸了摸她的脑袋。
玉临川把手里的木锨撑在地上,抬了头,口中的白气消散后,他才看清雪地里回来的人。
时樱今天穿着件湘妃色的袄子,像是喝了点儿酒,脸上红红的,跟雪地里的桃花似的。
明明自己也没多大,居然还去掺和别人的亲事,这么小的身板,不知道能干些什么。
刚看了没一会儿,手就被时樱拉了过去。
“手僵了。”时樱说完,呵了口气给他搓了搓手。
玉临川的手确实僵了,但被时樱软软的小手一包,忽然觉得没那么难受了。
“怎么去了这么久。”玉临川这句话是寻常的问候,但在冷天里,蹙着眉这么一说,带了点撒娇嗔怪的意思。
时樱看他这样子,笑道:“去的人多,脱不开身。”
她说完,解开衣裳扣子,从怀里取出包东西来。
层层油纸被打开后,里面是还冒着热气的炙羊肉。
“你和两个妹妹吃。”时樱说完,把东西塞进了云临川手里。
“回来的路上,我跟玉伯母说过了,说你这几日犯了病在我家养着,等你身子好一些,咱们再说。”
“说什么?”
玉临川再问时,时樱已经去地上捡木锨了。
春华春云见状,赶忙过来帮着收扔在地上的东西。
玉临川看着三人的身影,许久无言。
在他眼中,寒冬时分最是难熬,可是眼下天寒地冻里,瞧着三个女孩儿手挽着手,心下竟生出几分绵绵的暖意来。
这边儿还沉浸着,那边儿西屋里,忽然传出了东西落在地上的声音。
也就一转眼的功夫,三人里有俩人都去了西屋。
玉临川低头,看见身侧的春云没进去,问她道:“你怎么没去?”
“我想吃肉。”春云笑着朝玉临川伸出了手。
俩人在外头待了一会儿。
春云从油纸包里拿了一块羊肉,温热的肉和着冷风进口,嗓子是凉的,舌头是热的。
玉临川进西屋时,只见谢流云眼睛红的像兔子似的,坐在凳子上。
“明日我去镇上帮你修好就是。”
“这是我母亲给的琵琶……”谢流云看上去伤心的厉害。
这是半天琵琶断了弦,晚上来给时樱讨好处补偿了。
哭哭哭,就知道哭。
玉临川没说话,两只眼睛往琵琶上瞥了瞥,这一瞥就发现了件不太寻常的事。
“你是媚香楼生的?”玉临川直接问了一句。
“你骂谁呢?”谢流云抬头看向他。
媚香楼是镇上有名的的花楼,里头都是卖笑卖身的。
玉临川把琵琶一掀,漏出琵琶身下刻着的三个字来:“诺,上头不是刻着‘媚香楼’三个字吗?”
不是媚香楼的,总不能是觉得这三个字好才刻的吧。
“你,阿樱,他就这般欺辱我……”谢流云望向时樱,希望她给自己撑腰。
时樱看了玉临川一眼,没有骂他,只说:“既是楼里的琵琶,明日我带过去,问问他们能不能修,实在不能就买把新的给你。”
还修,还买!
修个屁修,时樱怎么吃这一套。
玉临川眉头直皱,心说自己明天绝对不会让时樱给他修上琵琶。
想到这儿玉临川指尖一亮,捻了一朵梨花,那花成型后又消散开来,神不知鬼不觉的向谢流云而去。
在道灵力在谢流云体内探了个遍,重新回到玉临川体内后,他发现这人身上好好的,没一点病。
好啊,原来是赖在时家想吃白食,凭什么。
玉临川恶狠狠地看向谢流云。
“你去歇着。”耳边传来时樱的吩咐。
玉临川看向时樱时,刚才的气势在一瞬间散没了。
“你去哪儿休息?”玉临川问她。
时樱道:“我跟谢小郎说两句话。”
“有什么话我不能听吗?”玉临川直接这么问了,他这人向来不喜欢拐弯抹角,也没姓谢的那副鬼心肠。
时樱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眼前的人。
少女虽身量不如他,脸色沉起来也是叫人不敢叫人再放肆的。
玉临川正端详着,身后春云拉了拉他的袖子:“小姐夫,羊肉要凉了。”
玉临川怀着一肚子不满,顺台阶下了。
这个时樱真是不识好人心,这种骗人的招数都信,这什么谢流云,说不定根本不是什么逃难得富家公子。
还维护他,简直岂有此理。
春云把人拉去东屋,见玉临川瘪着嘴不说话,叹了口气道:“阿姐跟谢小郎认识两年了,俩人好过,情意自然是不比旁人。”
“什么好过,怎么好?”玉临川问她。
春云道:“别的不知道,只知道阿姐经常歇在谢小郎屋里,我想这就是好过吧。听冯家姐姐说,两个好过的人是比旁人更亲昵的,也更投契些,你……”
话还没说完,桌子上的茶杯就被人一袖子扫在了上。
“呀,你这是干嘛。”
西屋砸完,东屋砸的,这也太败家了。
春云附身去捡地上的碎瓷片。
玉临川见状,把人拉了起来:“我来。”
春云抬头,瞧见玉临川眼睛红的快滴出血了。
“小姐夫,你别生气,都是过去的事了。”
“那今天呢,今天也歇在那儿?”玉临川问她。
春云一副为难的样子:“我不知道。”
玉临川气的要命,偏偏还不能杀人,也不能跟时樱吵。
这种哑巴气,他头一次生。
春云见状,垂眸想了一会儿,对他道:“你躺下。”
“我说你直接晕倒吧,阿姐喜欢需要她的人,你晕倒阿姐就能来你这儿了。”
玉临川眉头一皱道:“争风吃醋的事我才不干。”
“那我走了。”春云假意要走。
玉临川见状,一咬牙直接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