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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 49 章 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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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临川见她瞧着自己,开口解释道:“我还没想好怎么跟你说这些事,你放心,以后我肯定会告诉你的。”
“这话你前不久才说过。”
每次都是以后,不知道这以后到底是什么时候。
“我这不是还没想好吗。”玉临川说完,又想到一件事,他放下手里的碗筷,凑近了些问她,“你有没有听说过,眼下比较有名的修士?”
时樱摇了摇头,在遇到玉临川之前,她甚至不知道世上有鬼。旁人口中的“天道轮回”,她曾经也是一概不信的。
“不知道……”玉临川垂眸,思量着这个“不知道”的含义。
时樱家住的偏,不知道也是常事,改明儿他去问问府里的人知不知道。
“很重要吗?”时樱问他。
玉临川道:“当然重要,若是太平年,修士们会躲在暗处自己修行,世上的人自然不知道他们的存在。若是乱世,鬼怪横行,修士们的存在感就会格外高一些,有名的修士大家一定会知道的。”
时樱思量了一会儿,对他道:“还算太平吧,与我做生意的海大哥是玉京人,没听他说过这些。”
“这样……”
这么说眼下跟两百年前也差不多,那会儿也还算太平,除了那个怪孩子。
玉临川一肚子心事,吃了没几口就饱了。
晚上时樱睡了,他肚子里才饿起来。
吃剩的东西已经被风筝收走了,他偷偷离开静雪轩,往伙房的方向走去。
路上路过珍宝斋时,玉临川停下,往缝隙里忘了一眼。
这一眼便把肚子饿也忘记了。
耳畔隐约传来一阵吟唱声。
玉临川穿过面前的门,来到院内,跟着歌声往堂屋走去。
之前跟着风筝取剑的时候,他就觉得院子里阴恻恻的,这会儿没人他正好瞧瞧。
玉临川走到里屋,瞧见一个身形单薄的男子靠在坐榻上。
“我行其野,芃芃其麦。控于大邦,谁因谁极?”
不太悲苦的调子,但听起来叫人心里头也不怎么高兴。
“鸳鸯连里并蒂花,一杯清酒红烛晃……”
男子的头发散着,泻在肩头,目光落在不知何处,手腕一上一下,指尖扣在身边的软枕上。
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男子忽地回过头来。
这一回头,把玉临川吓了一跳。
此人长相极为清俊,一张脸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素白的袍子将原本就瘦的人衬得更为单薄,仿佛风一吹就要散了。
最让他吃惊的,是这人居然与时樱有七八分像。
“林沐屏?”
“你瞧得见我?”似乎没想到自己能被人看见,玉临川原本散漫的神光忽然聚了起来。
他走到玉临川面前,围着玉临川转了一圈:“我记得你,你跟着风筝来拿过我的东西。”
“真是林沐屏?你知不知道你爹娘……”
“我我知道呀,可是我出不去这个房间,他们也瞧不见我,我是鬼了。”
我是鬼了。
四个字,阴阳两隔。
“没有鬼差带你去投胎吗?”
“来过,可他们没带我走,只叫我在这这儿等。”
“等多久。”
“一个甲子。”
“一个甲子?”
这么说这林沐屏是原本能活到七八十岁的,这帮鬼差硬生生叫林沐屏在屋子里等六十年,真是惯会省事的。
“你的身子呢,若是你的身子还在……”
“泡坏了,就算不泡坏,已经这么久过去,早烂了。”
“也是……”
离上元节,已经过去很多天了,即便是冬天,想要叫一具尸首完好如初,也是很难的事。
玉临川定定看着眼前的魂魄。
林府的人没说错,林沐屏真的跟时樱长得很像,像失去生机的,随时能离开人间的她。
瞧着跟时樱这么像的一个人,当了孤魂野鬼还一副病怏怏的样子,玉临川心下有几分发堵。
“你在为我伤心吗?”林沐屏忽然问了一句。
见玉临川不回他,林沐屏又道:“不要为我难过,生死有命,我不过是你命中的过客,不值得你伤心。”
“你是我命里的过客没错,可时樱还要替你考功名呢。”
“原来她叫时樱。”林沐屏听到这两个字,略略垂了垂眸。
“你那天也见到她了?”玉临川问。
“见到了,隔着窗子见的,她长得很熟悉,我好像在哪儿见过。”
玉临川心说当然熟悉,平时林沐屏照个镜子,都能当作是跟时樱见一面了。
“我与她是不是冥冥中有一段……”
“没有!”玉临川打断了他,“你俩素不相识,一个在南,一个在北,天涯海角,什么都没有。”
“那你……”
“我跟她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哦。”
林沐屏似乎对这件事并不在意,说完话又找地方坐了下去。
玉临川看着眼前熟悉的皮囊靠在椅子上,蔫了一般,连呼吸都看着有些费力。
按理不管活着的人是如何多病多灾,死后是不会受到半分影响的。林沐屏此番姿态,倒像是魂魄也受到了几分损伤。
“你想投胎吗?”玉临川忽然问了一句。
“可以吗?”林沐屏抬起头望向他。
玉临川垂下眸,避开了他的目光:“可以啊,但是要等我几天,等我……”
等我找到水云峰。
玉临川不愿意看他的眼睛,这样的眼眸,这样容易随风而散的人,总叫他想起那一晚浑身是血的时樱。
时樱也是鬼门关走过一遭的人,说起来,是他强行把时樱留下的。
玉临川跟林沐屏交代了几句,临走前送了林沐屏一只纸鹤。
他把剩下的灵力一大半全凝成了纸鹤,又在房间内画了符,隐去了林沐屏身上的鬼气。
做完这些,玉临川也累了,与林沐屏道别后,回到静雪轩,连里屋也没进,直接趴在坐榻上睡着了。
时樱醒的时候天还没亮,起来瞧见玉临川没睡在帐外的榻上,便掀开帘子出去瞧了一眼。
刚出里屋,便瞧见一个人横在坐榻上。
“去里头睡吧。”时樱拍了拍玉临川的肩膀,榻上的人并没有反应。
她垂眸看了看,发现榻上的人脸色苍白,更像是昏过去了。
“玉临川。”时樱又推了推榻上的人,确认榻上的人依旧没动静后,时樱将坐在另一侧,把人揽到了自己的腿上。
思量片刻后,时樱把手落在了玉临川的额头上。
这一次不是玉临川体内的光先流向她,而是她体内的光直接流向玉临川。
“是这样吗?”
“这样,可以把你修好吗。”
时樱不知道,只能问出来。
昏迷中的人是不能回答问题的。
太阳没有升起,人的一颗心也沉沉的。
“今儿一早风筝去买了金丝饼,这珍玉堂的金丝饼最是有名。因着不知道姑娘的口味,我就叫他把各个馅儿的都买了些,姑娘先尝尝。”
说话的是林沐屏的贴身丫鬟绣荷,绣荷比风筝大些,做事也比风筝细心。时樱刚住下那几日,绣荷还在卫夫人那边儿,眼下一过来,整个院子都打理的井井有条。
“姑娘身边儿那位呢,要是眼下他不来,我告诉伙房,帮他留饭。”
“留一些吧。”
“是。”
绣荷说完,盛了一碗银丝面,递到了时樱身手边儿。
她心里一开始是有些怕这个时姑娘呢,所以才在卫夫人那儿多留了几日。不过,如今相处起来,这个时姑娘平易近人的很,没有她想的那么凌厉。
时樱用勺子撇了撇面上的油,问她道:“你们家少爷,身子一直很差吗?”
“是,少爷的病是娘胎里带来的,夫人刚怀上少爷的时候,身子就不大好。郎中说这一胎未必保的住,还是老爷天南地北,寻遍了珍贵药材,一日日熬药,保下来的。”
“这样……”
绣荷接着道:“夫人怀胎到第八个月的时候,受了惊吓,少爷就提前来到了世上。说来也奇怪,生下少爷后,夫人的身子立刻就没事了。”
“找人瞧过吗?”
“找过郎中,郎中也说不出别的,只说胎体本弱,可能这弱胎去了,人也就没事了。”
“道士呢。”
“这个倒是没有……”绣荷不太明白这种事为什么要请道士,但时樱问了,便也如实答了。
风筝说这两个人都是会法术的,想来能从蛛丝马迹里,知道点儿旁人不知道的。
时樱问完这个,就没再继续问了。
如果没记错,玉临川昨晚应该出去过一趟。时樱当时还在睡,只记得人出去,并不记得这人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一夜之间人就变成了这样,看来这府里多少有点蹊跷。
时樱吃了两口,见绣荷还站着,便让人一起坐下吃饭。
用完了饭,时樱才让绣荷出去。
矮榻上的人还昏迷着,脸色苍白的像是失了许多血。
时樱依旧把手贴在玉临川的额头上。
看着自己肌肤下血道里的盈盈光亮,沉默片刻后,她取了贴身的匕首,在自己的掌心狠狠抹了一道。
她撬开玉临川的嘴,将流出来的血滴到玉临川的口中。
原本失了颜色的唇,顷刻间被血染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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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临川醒来的时候,觉得喉咙有些血腥味。
他坐起身,路过镜子前时,被唇角的血吓了一跳。
待擦干净唇边的血迹后,他才发现受伤的不是自己。
这屋里一共就住了三个人,不是他受伤,难道是……
玉临川正准备出去,外头的人正巧走了进来。
“阿樱,你没受伤吧。”
这句话问出来后,玉临川便瞧见了时樱裹着细布的手。
“你的手……”
玉临川本来想问“你的手怎么了”,但想到自己唇边的血迹,他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你怎么能用自己的血……”
“看起来很有用,你是需要我的血吗,用我的血恢复自己的那种力量。”时樱直接问了这个问题,别的她可以不知道,这个她必须要弄明白。
玉临川皱了皱眉,把她受伤的手捧了起来。
时樱是什么人,他多少了解一些,如果他说需要血,不论出于什么目的,这个人一定会给他的。
“不是血,别的也可以。”
“什么?”
玉临川见她追问,把人带去了另一边儿屋子。
“什么话要在这儿说。”
里屋只躺着一个林疏梅,时樱不明白玉临川有什么话不能说出口。
玉临川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或许……”
他说到一半,压低了声音,人也凑近了些才把后边儿的话说出来。
时樱听完,略略蹙了蹙眉。
听上去挺不可思议的,还有点儿荒谬。
“我也不确定,或许,试试呢……”
玉临川有点儿不好意思,这种话说出来,感觉自己像个变态似的,但是用别的,总比用血要好。
时樱陷入了沉思。
玉临川觉得自己话说的不太好,也没什么说服力,但他实在找不到别的更好的说法了。他这人不爱读书,嘴里的词儿本来也没多少,词不达意的时候,只能干着急。
心里头正乱着,原本坐在榻上的人忽然站起来,在他唇上亲了一下。
玉临川的身子一下僵住了。
时樱看他被冻住一般,没有即刻离开,伸手按住他的脖颈,继续吻着。
紧张到有些不知所措的人,被撬开紧锁的牙关。这是头一次,头一次什么也没有,就这么忽然纠缠在一起。
玉临川原本是没那个心思的,但被人死死按着,按到矮榻上一顿亲,原本僵住的一颗心,又开始四处乱撞。
“有用吗?”时樱离开时问了一句。
玉临川的脸烧的厉害,身上也烧,早已经分不清是因为灵力,还是单纯的因为时樱。
“有……”
有吧,应该有的。
玉临川低了低头。
时樱刚想起来,玉临川忽然一把拉住了她的衣襟:“别走。”
“还不够吗?”时樱问他。
“嗯。”
玉临川咬了咬唇角,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定,坐起身后对身旁的人道:“像那天在客栈那样……”
“客栈?”时樱好像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了。
“别用扇子。”
“好。”时樱拉下帘子,顺道也拉下了玉临川的衣裳。
“我记得你说不喜欢。”
轻纱摇曳间,时樱问了一句。
“别管。”